蕭衍和陳銘,被保釋出來了,然而案子還需要繼續查。
兩人坐上了徐征的車,卻並不認識徐征這個人。
蕭衍雖然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卻仍是不敢太過放鬆警惕。
“您是?”
徐征看了蕭衍一眼,歎了口氣,閉上眼睛掐了掐眉心。
“我姓徐,你可以跟著嬌嬌,喚我一聲徐伯伯。”
一聽對方提起嬌嬌,蕭衍頓時放下了防備,語氣恭敬地喊道:“徐伯伯。”
坐在前麵的陳銘,也跟著喊了一聲。
“徐伯伯好,我是蕭衍的姐夫。”
打完招呼,車內又恢複了安靜。
唯有陳銘的一雙眼睛,像是黏在了方向盤上。
路上轉彎的時候,司機悄悄看了陳銘一眼。
“你會開車?”
這話是坐在後麵的徐征問的。
陳銘看了一眼後視鏡,忽然四目相接,他脖子頓時有些紅了。
“不,不會。我隻會開拖拉機。”
說完,他最後羨慕地看了一眼司機戴手套的手,扭過了頭。
過了半晌,徐征突然開口道:“年輕就是資本,想學開車,就找機會去學。”
“人爭氣,火爭煙。”
“隻活一輩子,要走光明正道,那才有明天。”
“憑借著幾分小聰明,耍一些見不得光的陰謀詭計,掙幾個小錢,算什麽本事?”
“夜路走多了,遲早在陰溝裏翻船。”
“男子漢,大丈夫,生於世間應該頂天立地。”
“碰到事情,還要靠女人幫忙,真是廢物!”
徐征的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音都像一枚鋼釘,狠狠地釘在了蕭衍的心尖上。
他目視著前方,表麵上風平浪靜。
實則不知不覺間,握緊的拳頭微微滲血,是指甲嵌進了肉裏。
林嬌嬌那麽好,原本就是他蕭衍高攀了。
可是,“什麽才是光明正道?”
蕭衍的眸光逐漸晦暗,他也輕輕問出了聲。
語氣之真摯,讓人心頭一震。
徐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甚至開始細細打量了起來。
蕭衍確實長得好,扔到男人堆裏,那也是最出類拔萃的那個尖。
身材挺拔結實,眉宇間是有正氣。
“蕭衍年幼無知,目光短淺,還望徐伯伯點撥。”
蕭衍側過身,執晚輩之禮認真求教。
徐征望著他淡淡地道:“從古至今,尋常人家若想破格成長,有兩條正道。”
“要麽讀書從文,要麽習武從戎。”
“如今高考雖然取消,看似遙遙無期,可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再者,林家三代從戎。男丁全是文韜武略,鐵骨錚錚,戰功赫赫。”
“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懂我的意思嗎?”
蕭衍點頭,“謝徐伯伯點撥。”
徐征嗯了一聲,揉著太陽穴,開始閉目養神。
蕭衍坐正,看向前方。
腦海裏,似乎撥開了一層迷霧。
朦朧的目光逐漸澄澈,一點點變得堅定,他慢慢鬆開了拳頭。
當徐征將兩人接回家時,林嬌嬌也將趙傳芳從書店帶了過來。
“這三天,你們幾個不省心的,都先住在家裏,等案件水落石出再回去。”
“夫人,客房都收拾出來了嗎?”
徐夫人溫柔笑著點頭,和早上動手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房間都收拾好了,我再去找兩身合適的衣服,你們先去洗個澡。”
此時的蕭衍和陳銘,看起來多少有些狼狽,甚至衣服上還有暗棕色的印記。
半個小時後,蕭衍著一身製式常服出現在眾人眼前,寸頭顯得格外精神。
客廳裏的眾人,都不說話了。
就連徐征也眼前一亮,微微坐直,開始用正眼上下打量著他。
徐夫人拍了拍徐征的肩膀,“天!這孩子天生就是穿這衣服的料!”
“嗯,坐過來說話吧。”徐征含糊地道。
徐征掃了一眼幾個小輩,開口道:“這件事情,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這幾天要做的,一是找出背後設套之人。”
“二是想辦法證明,那個已死之人是自殺而不是他殺。”
“隻有將事情徹查清楚,才能還你們清白。”
說完,徐征忍不住又揉了下太陽穴。
“對這件事情,蕭衍你怎麽看?”
蕭衍也不準備隱瞞,徑直道:“我知道背後設套之人是誰,惹不起的,我也隻得罪了他一人。”
“李貴生有個私生子,不務正業,從去年開始染指一些不正當生意。”
“大年過後,對人販子的第二次清剿,他這個私生子被判刑入獄了。”
林嬌嬌聽得雲裏霧裏,小聲問旁邊的趙傳芳。
“傳芳,你知道這個李貴生是誰嗎?”
趙傳芳看了一眼徐征方向,小聲道:“公安廳的副廳長,好像就叫李貴生。”
徐征微微眯起了眼,滿臉的震驚。
“你所說的李貴生,可是公安廳的李副廳長?”
蕭衍點頭,“正是。”
徐征垂眸,眼皮瞬間遮住了全部思緒。
“我心裏有數了,會親自去查證的。”
林嬌嬌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徐夫人。
徐夫人輕輕摟著她,湊到耳邊小聲道:“這個李貴生,是你徐伯伯一手提拔上來的。”
“這幾年過年,兩家走得比較近。”
客廳裏沉默了片刻,徐征再次開口,“那第二件事,心中有打算嗎?從哪裏開始查起?”
參與此次事件的人,幾乎都跑完了,隻剩下一死一傷。
對方既然下死手,想拿這件事來做文章,肯定不會讓他們輕易問出話來。
就算問出來,也不一定是他們想聽的實話。
蕭衍皺著眉頭,反複琢磨著這件事情,想從中找到一個突破口。
“若是死人能開口說話,那就好辦了,隻有死人才不會騙人。”一旁的陳銘小聲嘟囔。
大家都在低頭想辦法,陳銘隨口一句話,也沒往心裏去。
誰知,林嬌嬌卻是入了心,“讓死人開口說話?”
林嬌嬌忽然轉頭,看向旁邊的趙傳芳。
“傳芳,趙家這麽多醫生,有沒有法醫?”
“啊?法醫?有,有啊!”
“家中有一位堂兄,就是省裏最有名氣的一位年青法醫,這些天正好休假回家了。”
蕭衍眼前一亮,望向林嬌嬌。四目相接,兩人會心一笑。
趙傳芳後知後覺,知道林嬌嬌是想要驗屍,“什麽時候驗?我去找堂兄!”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