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就在咱們廠附近,買一個帶院子的平房。”
陳湖海一聽平房,眉頭立馬就糾結了起來。
蕭衍拍了拍陳湖海的肩膀,繞到沙發前麵挨著林嬌嬌坐下。
“你先聽嬌嬌說完,她這麽建議,肯定是有我們沒看到的原因。”
林嬌嬌讚賞地看了蕭衍一眼,接著道:“首先,這一片的老房子,有房契且房價低。”
“雖然周邊的環境目前看有些亂,可怎麽說,也是市中心的湖景房。最重要的是,守著春曉的學校和嬌嬌的廠子都近。”
陳湖海想開口,蕭衍將他摁住,示意他先聽林嬌嬌說完。
“而且這邊的平房,一般都有三四個房間。過年過節,親戚間走動,同學過來串門,將來生孩子請月嫂,也都能住得下。”
春曉父母一心想哄著陳湖海買樓房,卻一點都不在意未婚的小夫妻,將來住著方不方便。
誰都不是傻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打著別的主意。
這是收了彩禮後,又惦記上了新房。
“既然春曉父母一心想要住樓房,你們買個城中村裏的老平房,人家指定就不過來住了。”
城裏鄉下都是平房,對於老一輩人而言,哪有鄉下住得舒服自在?
陳湖海終於忍不住了,發愁地道:“可咱們的廠子,這一兩年就要搬到北山腳下了。再過兩年,春曉也會畢業。”
“到時候,這個房子就成了雞肋。這裏的老平房還不像樓房,到時候怕是賣都不好賣。”
否則,現在也不會租賣得這麽便宜。
蕭衍看著林嬌嬌,若有所思。
難道,兩人想到一處去了?
“這裏的房子若想轉手,確實不像樓房那麽搶手。可若是政府拆遷呢?”林嬌嬌笑盈盈地道。
“自從去年12月的大會以後,國內的發展政策瞬息萬變。”
“為了發展實業經濟,世代居住在北山腳下的村莊,說拆遷,三個月內就要全部搬空。”
“政府補償的安置款,想必陳總也很清楚吧?”
“我們廠子附近這一片地,隨著城市化的進程,將來肯定是要拆遷的,補償款,也隻會高,不會低。”
陳湖海有些不敢置信,他傻傻地看著蕭衍。
“蕭衍,你覺得呢?我信你,你說讓買我就買。”
蕭衍輕抵槽牙,笑道:“嬌嬌說的,不無道理。”
“看來趁著現在房價低,我們也可以適當的買一些了。”蕭衍笑看著林嬌嬌道。
林嬌嬌眨了眨眼,她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於是反問道:“你手頭還有餘錢?”
北山腳下的新廠,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設,每天花出去的錢,就像流水一般。
蕭衍挑了挑眉,微微勾起了嘴角,“若是有需要,可以有。”
陳湖海聽了兩人的建議,回去後,兩口子一商量,當下決定就買附近的平房。
接下來的幾天,幾個人隻要是有時間,基本上都在附近轉悠。
林嬌嬌甚至畫出了專業的平麵圖,這一片總共有多少個小院子,如今是自己住還是出租,有沒有賣的意向,全部都整理出來了。
轉眼就到了三月中旬,也是一個周末。
林嬌嬌挽著蕭衍,在小胡同裏瞎轉看房的時候,居然碰見了熟人。
“肖記者?你怎麽在這裏!”
林嬌嬌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遠處那個正在鎖門的男人,正是胡秀英的男人,肖國棟。
“林醫生?蕭衍?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肖國棟一看是他們兩個,當下也是一臉的驚喜。
“我們隨便轉轉,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院子出售。”
肖國棟眼前一亮,“你們也想買這邊的院子?那真是太巧了!我也剛買了這邊。”
肖國棟見兩人好奇,當下將門重新打開,帶著兩人進去轉了一圈。
“這院子真不錯!”
四方周正,南北通透。
一看就知道,原主是個愛幹淨和喜歡養花的,院子裏一片生機勃勃。
從大小來看,比蕭衍現在住的那一間,還要再大上一些。
肖國棟不好意思地笑道:“來廣市後,一直在租房住,就我攢的那幾個三瓜兩棗,買一套樓房還是有些吃力。”
“秀英帶著孩子,一心想要個屬於自己的房子,住得踏實,也不拘是平房還是樓房。”
“我看這邊的位置和前景都不錯,更重要的是,距離報社單位也近。”
“晚上清淨,吃完飯還能去南湖邊散步,咬了咬牙,便買了一套。”
肖國棟這一席話裏麵,林嬌嬌尤其注意到可“前景”兩個字。
果然,在報社上班的人,對於社會的變化風向,要比常人敏銳許多。
蕭衍看著這院子,笑容也很真誠。
“這房子,國棟兄還裝修嗎?準備什麽時候搬進來?”
肖國棟眉開眼笑地道:“快了,快了!如今過戶的手續都辦好了,隻等我下旬出一趟差回來,簡單裝修一下,就直接入住。”
蕭衍笑著點頭,“那到喬遷之喜的時候,國棟兄記得請我喝杯喜酒。新屋還缺什麽家具?我包了。”
肖國棟哈哈一笑,“我看行!”
林嬌嬌站在一旁,倒是對肖國棟剛剛說的出差,有些好奇。
她隨口問道:“不知道肖記者,下旬要去哪裏出差?”
這非年非節,也不像是特別緊張的事情。
肖國棟笑道:“單位領導安排的。”
“不知林醫生可聽過雲夢湖?我祖籍是雲夢湖楚山的,有同宗親戚在那邊種茶。”
“眼看著就要到春茶季了,領導想讓我過去采風,寫上兩期關於楚山銀針的專題。”
林嬌嬌一聽雲夢湖,瞬間來了精神。
“那可真是一個好地方!”
而旁邊的蕭衍,更是雙眼發亮,“楚山銀針?”
“不知國棟兄此次前去,可有人同行?是坐火車還是?”
肖國棟一愣,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是去寫個采茶製茶的文章,頂多再多拍幾張照片,一個人足矣。”
誰知蕭衍卻是神秘一笑。
“聽說雲夢湖的風景絕美,不知國棟兄介不介意,多兩個同行的人。”
反應過來的肖國棟,當即拍板道:“當然不介意!”
豈止是不介意,他巴不得多一個人幫他分擔行李。
林嬌嬌回過頭,疑惑地看向蕭衍,“多兩個人?你和陳廠長去那邊做什麽?”
“楚山島上盛產的是茶葉,又不是木頭。”
蕭衍挑眉看向身前的人,無奈地道:“誰說我要和陳湖海去?”
林嬌嬌呆了一瞬,“那還能是誰?”
她眯眼想了一會兒,慢慢地指向了自己,“難道,是我?”
蕭衍含笑點了點頭。
“可、可是,我還要上學呀。”
蕭衍蹙了蹙眉頭,“看來,隻能再麻煩一趟趙師兄了。”
林嬌嬌舔了下嘴角,“什麽意思,讓我請假去旅遊?……”
蕭衍抬起手,食指輕敲太陽穴,做沉思狀。
“雲夢湖中的楚山島,終年雲霧繚繞,島上還有原始森林,人跡罕至……”
林嬌嬌眼睛一亮,“那這楚山島上,肯定有許多平常不容易見到的草藥!”
蕭衍咧嘴一笑,“有沒有罕見的草藥,我不懂。”
“不過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野生的蘑菇和嫩春筍,肯定是有的。”
肖國棟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有趣的互動,笑道:“有的,茶葉、草藥、蘑菇和春筍,全部都有!”
三人分別之前,肖國棟又將介紹自己買房子的中介,轉介紹給了蕭衍。
“這個中介很靠譜,長期同我們廣市日報合作,信得過的。”
看著肖國棟遞過來的聯係方式,蕭衍含笑接過。
從這一天開始,尋找合適房源的事情,便徹底交給了這個中介。
三月下旬,最後一個周五。
蕭衍接上剛放學的林嬌嬌,直奔火車站。
假已經提前請好了,她也同家裏說過了。
兩人進了火車站,直接去候車室找肖國棟匯合。
肖國棟拿的行李最多,在人群中也是最紮眼的。
“國棟兄!”
蕭衍長得高,眼神好。
遠遠的,一眼就看到了肖國棟。
他穩穩地牽著林嬌嬌的手,慢慢朝著肖國棟的方向擠過去。
肖國聽到聲音站起來,很快鎖定了比普通人高出半個頭的蕭衍。
“我在這!”
三人成功會師後,蕭衍又多分到了兩大包行李。
不過對於他來說,拎著點東西小菜一碟。
距離檢票進站還有約半個小時,蕭衍看著被占住的兩個手,反複交代林嬌嬌。
“一會兒檢票的時候,你緊緊挽著我的胳膊,千萬別走散了。”
林嬌嬌笑著點頭,“嗯,我知道了!”
忽然,耳尖的林嬌嬌聽見身後傳來小小的聲音。
“叔叔,你為什麽把手伸進阿姨的口袋裏?裏麵有糖嗎?”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林嬌嬌順著聲音,回頭望過去。
隻見一個看起來隻有四五歲的小女孩,正乖乖地趴在她爺爺肩膀上,看著一個戴帽子的矮瘦男子道。
就這一瞬,林嬌嬌也看見了那隻從旁人口袋裏縮回去的手,指間夾著一個錢包。
丟錢包的正踮著腳尖往前擠,看見了的人都不吱聲,隻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包和財物。
林嬌嬌心中一驚,小偷這麽光明正大的偷東西,都沒有人管嗎?
身邊的蕭衍,正在認真傾聽肖國棟說話。
肖國棟詳細地跟蕭衍展示,他的專業攝影器材。
“蕭衍,有小偷!”她拽了拽蕭衍的衣袖,低聲道。
她怕自己的聲音太大,會驚跑小偷,引起人群慌亂和踩踏事件。
蕭衍猛的回頭,“小偷,在哪裏?”
他剛順著林嬌嬌的目光望過去,隻見那男子的指縫間寒光一閃,手背飛快擦過小女孩的臉頰。
下一秒,鮮紅的血珠從小女孩的臉上一滴滴墜落。
“啊!流血了!”小女孩身後的人尖叫出聲。
小女孩一下沒有反應過來,隻隱約覺得臉上有些不適,大家都一臉驚恐地望著她。
小女孩顯然被嚇壞了,呆呆地伸手擦了一把臉。
“哇~”
眼淚混著鮮血不斷往下淌,抱著小女孩的老人,終於發現了異樣。
“怎麽了,呶呶怎麽了?”
“啊!哪個殺千刀幹的,對個孩子下毒手!”
這一連串的事情,就發生在幾秒鍾之間。
林嬌嬌還沒反應過來,隻聽身邊的蕭衍咬牙罵了一聲:“狗雜碎!”
人就放下東西,消失在了人海裏。
林嬌嬌也著急,她顧不上去看蕭衍去了哪裏,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祖孫兩個衝了過去。
“讓一讓,我是醫生!”
幸好,她隨身帶著臨時的醫生從業資格證。
關鍵時刻,她將臨時兩個字遮住,亮了出來。
大家見她是醫生,當下紛紛給她讓開了道。
“別怕,讓我看看。”
她快速檢查了創口,確定了傷勢後,趕緊掏出隨身帶著消毒藥水和止血藥粉,動作麻利地處理了起來。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乖!”
這邊的傷口剛處理好,那個逃跑的狠毒小偷,就已經被蕭衍逮回來了。
帽子早就被掀掉了,打鬥間,男子的臉上被利刃劃了一道,此刻正往外冒血珠子。
兩隻隔壁無力地垂著,一瘸一拐地往這邊走。
邊走還邊放狠話,“小子,有種你給老子等著!”
蕭衍冷笑著看了小偷一眼,照著他小腹就是一勾拳。
看似不經意,沒用多大力氣。
可那小偷卻是疼得當下彎腰蹲了下去,直接失了聲。
正好這時,附近執勤的警察聞訊姍姍來遲。
幾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偷,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粗魯地嚷道。
“怎麽回事?誰打的人!眼裏還有沒有法律!”
小偷惡人先告狀,癱坐在地上,無聲地伸手指向蕭衍。
旁邊準備乘車的旅客,一看這情況,還有什麽不了解的?
紛紛開始往後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誰也不肯多說一句。
林嬌嬌義憤填膺,“這是小偷,他偷人錢包,被小姑娘看見後,竟出手劃傷小姑娘的臉。”
兩個警察狐疑地盯著林嬌嬌,“你親眼看見了?有什麽證據!”
“既然都看見了,為什麽不阻止?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蕭衍雙眼微眯,冷哼一聲。
上前半步,照著小偷的腰側就是一腳,一個錢包啪地掉了下來。
剛剛還拚著最後的力氣,伸著胳膊指他的小偷,開始無聲地在地上打滾。
這時旁邊圍觀的人群裏,終於有人反映了過來。
“那好像是我的錢包,裏麵還有身份證和火車票!”
警察回頭瞪了那人一眼,打開一看,果然是那人的。
這一下,證據確鑿!
兩個警察看著蕭衍的神色,多了幾分警惕。
旁人以為蜷曲在地上的小偷是裝的。
唯有這兩個警察,隱約看出了這一腳的門道。
這一腳下去,地上小子腰上的傷,怕是至少得養上個十天半個月。
小偷他們肯定要帶走,但這傷人的嘛,“走,跟我們去趟派出所,做個筆錄。”
此時,廣播裏已經傳來了開始檢票的聲音。
若是跟著去派出所,肯定就錯過這一趟火車了。
雲夢湖,楚山島,踏春出遊,還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