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村長家門口。

“我上午就說過了,那人真的已經送出島了,沒在楚山村,你們怎麽就不信呢!”

村長一邊側著身子往外走,一邊對門內的人說道。

好說歹說,隻差跺腳了。

林嬌嬌微愣,若不是她知道,那個人此時被關在祠堂後院的地窖裏。

就憑村長這毫無破綻的演技,她指定是要被騙過去的。

院子裏,一個林嬌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跨了出來。

這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村長,我們已經出去問過了。岸上的醫院和診所,從來沒有接診過像你說的那個溺水之人。”

“我們還問了岸上碼頭的人,他們也說沒見那個男人上岸。”

“剛剛,我們三人還分頭走訪了村子裏的各戶人家,進行調查。”

“沒有一個人親眼看見,你們把人送出島。”

“倒是村長家的孫兒,這兩天都看到家裏往祠堂裏送飯和送藥。”

“難道村長還要繼續隱瞞下去?私自限製他人的人身自由,是違法的!”

男子色厲內荏地道。

“大哥!”

林嬌嬌鬆開蕭衍的手,驚喜地小跑過去。

沒想到在這個小島上,她還能遇到林久澤。

村長反應了好一會兒,確認是自己人後,第一時間帶著林久澤去了祠堂後院。

半小時後,地窖裏的男人就被轉移了出來,重新住進了祠堂的廂房。

林久澤坐在床邊,看著廂房裏的幾人,又好笑,又慶幸。

“多虧了你們機警。”

“最近雲夢湖這邊,有一起大案正在收網階段,這位同誌是打入敵人內部的臥底,是自己人。”林久澤解釋道。

出於安全考慮,林久澤決定在島上多住兩天。

屆時,同林嬌嬌她們三個一同出島。

自從知道受傷的是自己人後,林嬌嬌也有了變化。

頭天晚上,受傷的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第二天早上,林嬌嬌再次給他換藥,同時多遞給他一個藥丸時,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是什麽藥?”男人好奇地低聲詢問,“前兩天,好像不曾吃過這個。”

林嬌嬌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和慚愧,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放心吃吧,這是止疼的藥。”

隨後不再管旁邊傳來的異樣眼光,快速地開始換藥。

不過這換藥的手法,明顯要比前兩天更加的輕柔和小心。

受傷的男子看在眼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林醫生今天的手法,好像和前兩天不太一樣了。”

林嬌嬌頭也不抬地道:“是嗎?許是熟能生巧吧!”

受傷男子一聽,也不好反駁。

轉而又笑問道:“既然林醫生手裏有止痛藥,為什麽今天才拿出來?”

和最初的疼痛相比,如今換藥時的不適,早就不算什麽了。

林嬌嬌訕訕一笑,“嗬嗬,忘了。”

恰好這時,蕭衍端著熬好的藥進來。

正好看見依靠在床頭的男子,一眼不眨地盯著正在換藥的林嬌嬌。

當下,蕭衍的心中就升起了淡淡的不滿,眉頭微蹙。

“喝藥吧。”

他走到床邊,將藥碗放在床頭櫃上,轉身搬了一張凳子,挨著林嬌嬌坐下,正好隔開了目光。

受傷男人先是一愣,瞬間無語了起來。

這兩人,還真是……敵我分明。

搖了搖頭,悶頭開始喝藥。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然覺得今天的藥,也不像往常那麽苦了。

早飯後,林嬌嬌決定去後山森林裏再轉一圈,采些草藥。

蕭衍二話沒說,背著提前準備好的竹簍子,就跟了上去。

經過村中央時,兩人碰見了從碼頭方向回來的林久澤。

“去哪裏?今天還要采茶?”林久澤望著蕭衍,挑眉壞笑。

這未來妹夫為了討老丈人歡心,倒確實舍得下工夫!

他這做兒子的,簡直都自愧不如。

蕭衍淡淡笑了笑,並不多做解釋。

林嬌嬌解釋道:“茶已經采夠了,今天我們去後山采些草藥。”

看著林久澤孤身一人,她好奇地問道:“大哥,還有兩人呢?”

林久澤隨意地道:“出島辦事去了,這兩天我自己留這裏就好。”

他抬頭,看著楚山村後麵茂密的原始森林,眼神中有些躍躍欲試。

“正好今天沒什麽事,我陪你們一起去後山吧!”

說著,也不等兩人同意,自己背著雙手,大踏步地帶路朝後山走去。

林嬌嬌之前來過一次了,自己想要的草藥,一路上也都做好了標記,隻需沿著原來的路慢慢收集。

路過一片鳳尾竹時,林久澤忽然對蕭衍道:“砍刀給我用一下。”

蕭衍挑了挑眉,頓時明白了林久澤想做什麽。

兩人不動聲色,配合相當默契。

有了兩個大膽的領路,三人在林子裏越走越深。

村裏人活動的痕跡,幾乎都沒有了。

就在草藥采得差不多的時候,林嬌嬌竟然發現了好幾棵腐朽倒地的枯樹。

枯樹上麵,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膠狀的蘑菇。

林嬌嬌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走近一看!

“天哪,好多的野生銀耳!”

這可是好東西!

很可惜,她的背簍已經被草藥填滿了。

蕭衍看著她的模樣,笑道:“要不,你和大哥在這裏等著,我回去再拿兩個背簍上來?”

一個背簍,肯定是裝不下的。

走在最前麵的林久澤,壓根就不把這點銀耳放在眼裏,一心隻想往更深處走。

見蕭衍隻顧著林嬌嬌,久久都沒有跟上,不禁道:“就這幾步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讓她自己回去拿。”

接著轉頭對林嬌嬌道:“嬌嬌,你自己回去再拿幾個袋子上來,慢慢采。采好了大哥幫你背下去。”

說完,朝著蕭衍一揮手。

林嬌嬌撇了撇嘴,忽然就想起小時候的一次,大哥帶著自己去爬山。

才爬到小一半,大哥就不見了蹤影。

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上爬,以為大哥會在山頂等她。

結果在山頂等了好幾個小時,大哥一直都沒有出現。

她又生氣又害怕,最後一邊給自己鼓氣壯膽,一邊趁著太陽下山前下到山頂。

沿途,還總聽見路邊的草叢和森林裏,傳來嘻嘻索索的聲音。

她一直以為是野生動物,生怕是獅子老虎什麽的。

最後克服一切後,才知道,那些聲音都是大哥故意弄出來的。

別人的大哥哥帶著小妹妹去爬山,都是悉心照料。

唯有她家的這個大哥,腦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

自打那一次後,她的膽子變大了許多。

蕭衍有些擔憂地望著她:“害怕嗎?”

林嬌嬌笑著搖搖頭,“你們去忙你們的吧,我不怕!”

“你忘了?之前在青山村的時候,我還經常一個人上後山采草藥呢!”

於是,三個人開始分頭行動。

林嬌嬌回村後,找村長夫人要了兩個大麻袋。

她還大約估計了一下,應該是夠的。

村長夫人不放心,硬是陪著她一起去了後山。

“後山的林子深,裏麵有好多的飛禽猛獸,結伴上山更安全一些。”

林嬌嬌一想也好,有人作伴說個話,也不無聊。

當村長夫人看著後山那一大片野生銀耳時,也被嚇了一跳。

“這麽多!”

隨後被滿心的歡喜所替代。

林嬌嬌笑道:“等采好下山後,我們一人一半。”

村長夫人連連搖頭,“不用不用!你們盡管都帶走。”

“這東西越采越多,一茬又一茬。”

“我若是想要,過上半個月再上來采便是。”

春天到了,雨水越來越多,山裏的山珍野味,吃都吃不完。

兩人采完後,又等了一會兒,山上麵終於傳來了動靜。

沒過一會兒,收獲滿滿的蕭衍和林久澤,去而複返了。

除了比較常見的山雞、野兔,兩個人還獵到了一隻半大的麂子。

一種長得像羊,又不是羊的小動物。

“晚上加菜!可以在院子裏燃篝火燒烤了。”林久澤笑道。

村長夫人看著兩人手裏的獵物,臉上隻剩震驚和佩服。

島上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三天後,一行人離開了楚山島。

其中,就屬林嬌嬌的收獲最豐富。曬幹的草藥和銀耳幹,裝了滿滿一大包。

呶呶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一個紅色的印子。

林嬌嬌用兩天時間,在後山找齊了草藥,調出了一種藥膏。

臨走前反複交代,讓呶呶得爺爺奶奶,按時給小姑娘抹。

抹上一個月後,留下的痕跡自然就會消除。

回到廣市後,蕭衍第一時間將林嬌嬌和一斤新鮮製成的楚山銀針,送回了林家。

剩下的一斤,郵寄回了清河的家中,並交代姐夫親自送過去。

林父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這麽久,都沒有喝上的茶。

蕭衍果真在來年春天,就給他弄到了。

當下便將蕭衍留下,一起品飲。

趁著林嬌嬌回房之際,翁婿倆在客廳小聲交談了起來。

“過了今年八月初一,嬌嬌就滿二十了。”林父笑看著蕭衍。

蕭衍立馬坐得板正,正色道:“我不急。”

“嬌嬌若是想以學業為重,我可以等到她畢業。”

林父挑了挑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蕭衍。

輕笑一聲後,便沒再說別的。

小兒女的事情,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林嬌嬌拎著返校的行李,進了客廳。

正好看見林父和蕭衍無聲對坐,靜默品茶。

回學校的路上,她忍不住小聲問道:“剛剛你和爸爸,在客廳裏聊了什麽?”

蕭衍側頭看了一眼副駕上的林嬌嬌,笑而不答。

他越是不說,林嬌嬌反而越發好奇起來。

蕭衍怕她追問,趕緊岔開了話題。

“陳湖海的婚房,已經買好了,就在我們的小院附近。這個周末,要不要去看看?”

林嬌嬌笑著點頭,“當然!”

不過,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陳廠長結婚,我們送什麽禮物?”

蕭衍眨了眨眼,“隨禮金可以嗎?想要什麽,讓她們小夫妻自己做決定去買。”

若是沒什麽想買的,攢下來當家庭小金庫也行。

林嬌嬌抿了抿唇,想了想道:“禮金肯定是要隨的。”

“可人家喬遷之喜和新婚一起,禮物最好也是備上。”

蕭衍正準備開口,林嬌嬌隻一眼就明白他想說啥。

搖頭笑道:“打住!家具不算……”

*

陳湖海的新家,與嬌嬌家具廠就隔著兩條胡同,距離蕭衍家也不遠。

同時搬到這一片的新鄰居,還有肖國棟和胡秀英一家三口。

一個是新婚在即,一個是本來院子就收拾的幹淨伶俐。

再加上家具都是家具廠定製的,動作很快。

兩家的人,都在四月底之前,全搬進去了。

五月一日,是個好日子。

嬌嬌家具廠的一群光棍們,終於有一個要脫單了。

廠長陳湖海,新婚大喜!

林嬌嬌思來想去,最後托人從海市那邊,買了一套大紅色的真絲麵料**用品。

結婚的禮物,是提前幾天送過去的。

春曉十分喜歡,特意在大婚之日給鋪在了婚**。

來參加婚禮的,男方的人幾乎都是廠子裏的。

女方那邊,除了親戚朋友,還有春曉的大學同學。

婚禮當天,十分的熱鬧。

蕭衍作為陳湖海的合夥人,以及最好的朋友,這一天也忙得腳不點地。

陳湖海將林嬌嬌,安排在了春曉同學這一桌,心想著都是相同學曆,肯定能聊到一起。

沒曾想開席之前,春曉的同學一聽林嬌嬌是隔壁南醫大的,紛紛湊過來,讓她幫忙把脈。

林嬌嬌有些哭笑不得,隻能挨個的摸了過去。

都是花一樣的年紀,除了個別有些例假紊亂,都沒什麽大毛病。

倒是這樣誤打誤撞,讓一桌子的小姑娘們,很快打成了一片。

在等開席的中途,有一個女生臨時去了趟洗手間。

沒想到再回來時,竟然帶回來一個大瓜。

女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小聲道:“我剛剛聽見,新房裏麵鬧起來了。”

林嬌嬌嗑瓜子的動作一停,“怎麽回事?”

這時候,除了嬌嬌家具廠裏的人,並沒人知道她的真是身份。

春曉的同學也以為,她隻是新娘子的普通朋友。

“本來是春曉她娘,看上了婚**那一套真絲被套,正悄悄在房間裏拆換,誰知被新郎撞了個正著。”

“新郎當然不樂意,於是春曉她娘,便索性將新郎堵在婚房裏,臨時要求增加彩禮。否則,這婚就不讓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