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裏的桂花樹,怎麽了?”

林嬌嬌走過去,淡笑著問道。

齊紅星轉過身,隻微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頭。

“嫂子!”

“蕭哥交道,讓挑一個好日子,找有經驗的園藝工人,把廠子裏這棵桂花樹提前移栽到新廠院子裏去。”

林嬌嬌這才了悟,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嫌它礙事,準備砍掉這棵樹呢。”

“如果真是那樣,我非得提前找人把這棵樹移栽回家不可。”

齊紅星抬頭看了他一眼,有快速地轉過了頭,紅著臉道:“怎麽會,不會的。”

旁邊的園藝工人也笑,“老板娘多慮了!”

“蕭總知道您最愛桂花樹,怎麽舍得砍?”

“不僅這一棵不會砍,他還交代我從別的地方物色新桂花樹,越多越好!價格還好商量。”

聽著這話,林嬌嬌不禁多看了那園藝工人一眼。

看來蕭衍交代的這一筆買賣,中間人很有賺頭!

要不然,這園藝工人也不會高興成這樣。

她輕聲笑著道:“那你們繼續忙,我先回去看書。”

林嬌嬌以為,蕭衍尋這麽多桂花樹,是提前給新廠搞綠化。

時間過得飛快。

咕嚕嚕的聲音響起,林嬌嬌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外出辦事的蕭衍竟還沒回來。

她一時也拿不準,要不要等蕭衍回來,再一起吃飯。

院子裏的小門,吱呀一聲響起,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婦人走了進來。

林嬌嬌眼前一亮,來人是新晉的廠長夫人春曉。

春曉環視了一圈廠子裏,下一秒視線就投到了林嬌嬌所坐的窗邊。

四目相接,春曉笑著走了過來。

“蕭總回來了嗎?”

林嬌嬌回之一笑,淡淡地搖了搖頭。

“還沒。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麽,周末都不見他休息。”

春曉笑著繞到門口,輕敲了兩下辦公室的門,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走,上我家吃飯去!”說完就走過來牽林嬌嬌的手。

“蕭總說了,如果他中午沒來得及趕回來的話,就讓你去我家吃午飯。”

“走吧,飯已經熟了,再炒兩個菜就行。”

林嬌嬌有些猶豫,他怕一會兒蕭衍回來後找不著她,轉身又忙別的去了。

恰好這時,陳湖海從車間裏出來,看見倆人在蕭衍的辦公室窗前說話,徑直走了過來。

陳湖海打量了一眼辦公室,笑道:“蕭衍還沒回來吧?”

“最近新廠那邊的進程調整比較大,他趕回來估計得過了飯點了。”

“我去跟魯師傅交代一聲,若他回來,讓他直接上我家吃飯去。”

林嬌嬌想了想,這才放心。

一直到三人吃完午飯,陳湖海回廠子裏忙去了,蕭衍都沒回來。

她幹脆留在春曉家,幫著春曉打下手收拾廚房,一起聊天。

收拾完後,春曉燒水泡茶,邀她一起坐在院子陰涼處,喝茶賞花聊天。

看著從圍牆上似瀑布般傾瀉而下的淩霄花,生機勃勃,蜜蜂穿來穿去忙著采蜜。

她忍不住讚道:“這花真好看!一看就養了不少年。”

春曉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淡淡笑道:“是從前的房東種的,確實開得好。”

“隻不過,若是讓我從頭再種的話,我更喜歡三角梅。”

林嬌嬌心中微跳,“三角梅?嗯,確實耐看。”

春曉也笑著點頭。

“兩種花都能形成瀑布般的爛漫風景。”

“淩霄花,喜攀援,枝枝蔓蔓,依附外力生長。不像三角梅,獨立成樹,努力向上。”

與其說是喜歡不同的花,不如說是春曉自己想過的人生。

林嬌嬌笑著端起手邊的茶,輕嗅香氣後,也抿了兩口。

“喜歡什麽花,就種什麽花。”

“再過不久,這一片肯定都會拆遷,屆時換了新房子,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春曉輕抿下唇,眼中透出期望的光彩。

不知想到了什麽,春曉眼珠一轉,突然湊過來低聲笑道:“嬌嬌,你和蕭總之間,是不是好事也將近了?”

林嬌嬌眸光微閃,耳尖有些泛紅,櫻唇微微啟開表露出詫異。

“這是聽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春曉神秘一笑,眨了眨眼。

“前幾天,湖海問我,知不知道求婚是什麽意思,具體怎麽一個流程?”

“我很詫異,畢竟婚都結了,這求婚肯定跟我沒什麽關係了。”

“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蕭總私下裏問的湖海。”

“既然是蕭總問的,這不明擺著是準備向你求婚嗎?”

林嬌嬌淡淡一笑,“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就蕭衍如今這麽忙,哪有時間鼓搗這些?他能在我去京市之前,抽出半天時間陪我,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應該是前些天,我們聊天時無意中說起了求婚一詞,當時他問我什麽意思,我故意轉移話題,沒有告訴他。”

沒想到,他會私下裏去問陳湖海。

也是,在廠子裏的這些人裏麵,陳湖海算是比較有見識的了。

她垂眸喝茶,嘴角含著淡淡地笑意。

打心眼裏,她也期待蕭衍能做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一回想起這幾年,兩人之間的相處點滴,期待頓消。

“與其奢望他跟我求婚,倒不如我向他求婚來的現實。”她抬頭望著春曉,一邊眨眼一邊道。

倆人對視了幾秒,紛紛笑了起來。

“確實,他們兄弟兩個都是幹實事的,一看就和浪漫絕緣。”

一轉眼,就到了林嬌嬌出發去京市的日子。

原本約定好,開車送她去火車站的蕭衍,眼看時間就要到了,人還沒出現。

她站在院子裏向外張望,心中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陪在旁邊的趙傳芳笑著勸她,“別著急,人肯定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身後客廳裏,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

林飛龍起身接過,“嗯,好,知道了。”

一分鍾後,林飛龍晃著鑰匙出來了,語氣平靜的道:“阿衍臨時有事,讓我送你去火車站。”

坐在車上,林嬌嬌心中的不好預感越來越強。

“二哥,蕭衍有沒有說是什麽事情?”

她此次離開廣市,一走至少三個月。若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蕭衍肯定不會臨時爽約。

林飛龍從後視鏡中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淡笑道:

“在我們林家的地盤上,能有什麽事?別瞎操心,好好去實習。”

“事有輕重緩急,送你去火車站固然重要,沒準是被別的急事絆住了腳,一時走不開。怎麽,有親哥親嫂子送都不行?”

趙傳芳瞪了林飛龍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胡說什麽,我是嬌嬌的親閨蜜!”

她看著前麵的林飛龍和趙傳芳,相處越發甜蜜,臉上不禁也掛上了笑容。

火車一路向北,行駛了兩天才到京市,林嬌嬌住進提前安排好的四星級酒店。

行李收拾好後,她又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居家衣服。

天色尚早,她暫時也不想出門,準備到窗邊坐下歇會兒。

拉開窗簾,不遠處就是著名的北海公園。

“也不知道蕭衍,現在在做什麽?”她趴在窗邊小聲嘀咕。

不遠處的北海公園,看起來挺好玩的樣子。

咚咚!房門被敲響了。

“誰呀?”

她朝門口走去,心想應該是趙師兄。

十有八九是擔心自己呆不習慣,過來慰問一下。

門一打開,熟悉的冷冽男子氣息迎麵而來。

林嬌嬌愣在門口,不敢置信的緩緩抬頭。

“是我。”

門前男子淡淡笑著,眉宇間有一絲疲憊,“求收留。”

她還傻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蕭衍卻是等不及了,一點點朝前挪動,擠進房間,放下行李。

趁著林嬌嬌不注意,打橫將人抱起,後腳一勾,房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她直到渾身陷入了一片柔軟當中,蕭衍略帶胡茬的吻傾身而下。

真實強烈的觸感告訴她,真的是蕭衍來了。

得不到他想要的回應,更不滿她在此刻的走神,蕭衍吻的越發賣力。

“哼,小東西,一點都不想我!……”

坐了兩天的火車,林嬌嬌疲憊極了。

躺在熟悉的懷中,聞著熟悉的味道,很快進入了夢想。

外麵的天,不知不覺就黑了。

原本約好了,會過來喊她一塊下樓吃午飯的趙師兄,遲遲未到。

林嬌嬌是被嘩啦啦的水聲吵醒的。

她睜開迷蒙的雙眼,慢慢坐了起來,硬是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洗漱間,半透明的玻璃門吱呀一聲打開,腰間隻係著一條毛巾的蕭衍,從裏麵走了出來。

堅硬的發絲仍在往下滴水,他望著**傻乎乎的林嬌嬌,溫柔的笑了笑。

“吵醒你了?”

“白天睡太多,晚上該睡不著了。”

“餓不餓?收拾一下,我帶你出去吃飯。”

蕭衍一邊套衣服,一邊道。

眼看著,他伸手就要去解腰上的毛巾。

嚇得林嬌嬌往被窩裏一滑,拎起被子就蒙住了腦袋。

蕭衍低低的笑聲在房間裏回**,“我穿好了,出來吧!別把自己悶壞了。”

蕭衍將毛巾隨手搭在了椅背上,走過來坐到床邊,抬手將林嬌嬌的被子掀開。

從被窩裏露出來的林嬌嬌,小臉泛紅,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悄悄瞥了蕭衍一眼,轉移話題道:“趙師兄說來喊我一塊吃晚飯,怎麽也沒聽見門響?”

蕭衍笑著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泛紅的臉頰。

“趙師兄不會來了,他知道我在房裏。”

她小腦袋一歪,側頭望向蕭衍,輕咬下唇後方道:“趙師兄怎麽知道?他剛剛來過了?”

蕭衍搖頭,抬著的手微微下滑,輕捏她的下巴,笑道:“你以為,我是怎麽知道你住這個房間的?”

“在來之前,我就問過趙師兄了。”

林嬌嬌點點頭,“噢,原來是這樣。”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門下樓找吃的。

“聽說北方的麵食特別好吃,這次一定要嚐一嚐。”她興奮地道。

蕭衍牽起她的小手,十指緊扣,寵溺的望著她道:“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去吃什麽。”

就這樣,兩人繞著酒樓轉了一大圈。

最後在酒樓後身的一條小巷子裏,發現了一間專做麵條的小店。

兩人各要了一大份油潑麵。

麵條都是現扯現下鍋,林嬌嬌坐在不遠處津津有味的看著,真是視覺與味覺的雙重享受。

蕭衍淡笑著道:“乖乖坐著,我去盛兩碗麵湯。”

半碗麵湯下肚,林嬌嬌的額頭冒起了層層細汗。

直到這時,她才感覺舟車勞頓的疲憊慢慢消退,自己慢慢緩了過來。

神思清明的她,微微眯起了眼,盯著坐在對麵的蕭衍。

“老實交代,為什麽不來送我?”

“又為什麽我前腳才住進酒店,你後腳就到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林嬌嬌放鬆下來,嘴上一本正經的說著,桌底下卻用小腳腳背,輕輕擦著摩擦的蕭衍的小腿。

蕭衍抬頭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底漸漸深沉。

他不動聲色的移動雙腳,夾住那作祟的小腳,端坐的穩如泰山。

恰好這時,服務員將兩碗油潑麵端了上來,林嬌嬌耳根微微泛紅,坐在那一動不敢動。

蕭衍嘴角噙著笑意,默默的看著她,直到她的眼中閃上一絲惱羞成怒,他才赫然鬆開。

蕭衍摸了摸鼻子,淡淡笑道:“聽說京市這邊,進口了一種新機器,比之前的那一款更精準快捷。”

“像這些機器,買新不買舊。我正好過來看一看。”

“臨時做的決定,本來是想定和你同一車次的火車票。結果沒買到,隻買到晚幾個小時後的下一趟。”

聽完這話,林嬌嬌瞬間釋然。

原來蕭衍沒來得及送她,是因為自己也著急買票趕火車。

“那你這一趟出差,會在京市待多久?”林嬌嬌望著蕭衍問道。

明明才剛剛重逢,可那一雙如水似的眸子裏,已經開始擔心離別了。

蕭衍身子前傾,抬手探過桌子,摸了摸她的發頂,笑道:“就算一切順利,至少也要待半個月。”

聽到這話,林嬌嬌慢慢鬆了口氣。低頭吃麵的瞬間,嘴角再次揚起了笑容。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兩人住到了一起。早出晚歸,各忙各的。

林嬌嬌作為參與此次醫學盛事,排在趙師兄之後年紀最小的一位參與者,又是避世中醫泰鬥的最小關門女弟子,林嬌嬌備受禮遇。

來京市才短短三天,林嬌嬌這位後起之秀的名字,就在京市醫學界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