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就是林醫生呀,真是年輕貌美,幸會!”

王昭身體微微前傾,意味深長地伸出了手。

那帶刺一般的眼神,從她和蕭衍牽著的手背上刮過。

“幸會!”

林嬌嬌強忍住心中的震撼,一臉平靜地笑著應對。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王昭已經盯上了蕭衍,而不是像眾人所說的那樣,看上了趙師兄。

不到一秒鍾,兩人握著的手便鬆開了。

王昭輕輕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絲巾,狀作不經意地道:“關於機器的事情,我臨時又想起了一些細節。不知道蕭總有沒有時間詳談?”

“還是剛才的包間,最多耽誤一小時。”

蕭衍微微皺眉,低頭看向林嬌嬌,儼然在征求她的意見。

王昭輕聲笑道:“怎麽,這還沒結婚,蕭總就成了妻管嚴?”

“這京市飯店距離你們下榻的酒店,開車不過五分鍾路程。”

“最多晚一個小時回去,不會耽誤什麽吧?”

“難道林醫生,對自己的男人這麽不放心?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說完這話,王昭自己先捂嘴笑了起來。

王大小姐本是料定了林嬌嬌是個小姑娘,臉皮薄,這麽說肯定會放人。

未曾想,林嬌嬌防王昭比防賊還用心。

哪怕王昭這麽公然打趣她,林嬌嬌也絲毫不鬆口。

“當然不放心!”

“我家衍哥哥這麽優秀,長得還身材更好!”

“不管是走在田間小路,還是走在京市大街上,到處都是回頭偷看的大媳婦小姑娘。”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哪怕我對自己有信心,也還是謹慎些好。”

“更何況,漫漫長夜,一個小時能夠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王小姐,您是過來人,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王昭一噎,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咳,咳!”

站在一邊的趙師兄,臉色漲紅的咳嗽起來。

“那個,你們聊,我先上車等你們兩個。”

說完朝王昭微微點頭,轉身先上了車。

三人麵麵相覷,兩個女人之間莫名燃起了硝煙。

王昭捏著紗巾的手,指節用力過度而發青。

“蕭總,你說呢?若是今晚能將細節談妥,沒準明天一早就可以簽合同了。”

“早點談妥機器的事情,就可以早點回廣市進行生產線安裝,就可以早點投入生產了。”

“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王昭語氣輕盈,哪怕是當著林嬌嬌的麵,望向蕭衍的目光也仿佛帶著鉤子。

沒想到,對麵的蕭衍滿心滿眼都是身邊牽著的人,明擺著媚眼拋給了瞎子。

“既然王總也說,今晚細節談妥,明早也隻是有可能可以簽合同。既然如此,也用不著這麽著急了。”

“蕭某的時間並不值錢,不趕時間。若是可以,我倒更希望能慢慢來。”

“這樣的話,蕭某還可以借由公事出差的幌子,留在京市多陪老婆幾天。”

“王總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嬌嬌說得沒錯,一個小時,確實可以做很多事情。”

從始至終,蕭衍都沒有再睜眼看王昭一眼。

倒是林嬌嬌,明明那句話自己剛剛說過,可此時,從蕭衍嘴裏複述出來,怎麽就那麽讓人臉紅。

王昭緊咬銀牙,望著對麵油鹽不進、公然在自己麵前秀恩愛的兩個人,氣得腮幫子輕輕顫動。

鼻翼兩側的法令紋,就連厚厚的粉底也遮蓋不住。

就在林嬌嬌以為,王昭會翻臉無情的時候,對方竟然釋然地笑了。

“既然良宵苦短,那就不耽誤蕭總和林醫生的雅興了。”

回酒店的專車,緩緩駛離京市飯店。

透過後視鏡,林嬌嬌能清晰看到王昭臉上的不滿和遺憾。

就像是:到手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看來,隻要蕭衍還在京市一天,王昭輕易不會放過他。

林嬌嬌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她緊了緊挽著蕭衍的胳膊,將腦袋埋到了他的肩頸處。

皮膚上的燥熱下她一跳,林嬌嬌猛地抬頭望向蕭衍。

“你是不是發燒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摸蕭衍的額頭。

蕭衍淡笑著拿下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裏,望向她的眼神已經微微發紅。

“沒事兒,就是有點熱。許是今晚喝的洋酒,喝不太慣。”

“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晚上,應該就沒事了。”

話雖這麽說,林嬌嬌仍是有些狐疑。

倒是坐在前麵副駕上的趙師兄,關心地回頭道:“南北方氣候差異大,水土不服也是有可能的。”

“回房間後,嬌嬌給阿衍把下脈,該吃藥吃藥,別耽誤了。”

林嬌嬌笑著點頭,“嗯,我知道了。”

五分鍾的車程,說到就到了。

坐在電梯上,林嬌嬌隻覺得牽著自己的大手,越來越燙,燙得她開始心慌。

回到房間,身後的蕭衍習慣性地關門反鎖,明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一樣。

可不知道為何,林嬌嬌聽在耳中,卻隻覺得今天有些不同。

她強穩住心神,將蕭衍拽到床邊坐下,牽過他的手幫他把脈。

蕭衍顯得十分無奈,一臉寵溺地笑望著她。

“嬌嬌,我真的沒事。就是單純有些熱,一會兒衝個澡就好了。”

林嬌嬌手下摸著蕭衍的脈,那纖細的手指一彈,像被脈象燙到了一般。

“怎麽了?”蕭衍看著她有些反常的樣子,心中微動。

“難道,我還能中毒了不成?”蕭衍半開玩笑半試探地道。

現在隱隱回憶起來,他開始有些懷疑晚上喝過的那一杯酒了。

洋酒他喝得少,也不是從未接觸過,卻從沒有出現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一杯酒就不耐受。

除非,那一杯酒有什麽不一樣。

“瞎說,哪來的毒。”林嬌嬌白了他一眼。隨後紅著臉小聲道:“不過是有些上火了。”

“你既然覺得熱,先去洗個澡,涼快涼快吧。”

林嬌嬌說完起身,假裝口渴去桌邊倒水喝。

蕭衍絲毫不懷疑,笑著起身,“行,那我先去洗個澡。”

臨近浴室前,蕭衍隨手將房間內的燈光調暗。

此刻把完脈後,林嬌嬌的心中七上八下。

從脈象上來看,蕭衍今天晚上絕對是喝了有問題的東西。

這東西助陽補腎,是大補之物,無毒無害。

對於身體結實的人來說,隻要宣泄得宜,也不傷身。

蕭衍進宴會廳之時,神色如常,後來也隻飲了一杯酒。

那杯酒,是王昭吩咐人送過來的。

從最後王昭追出來的神情看,絕對是她動的手無疑。

林嬌嬌深吸了一口氣,這王家姐弟真不愧是親姐弟,玩得真花!

目前關鍵的是,她要不要出去買些清火的藥回來?

天色已經晚了,藥店還開著嗎?

如果......

林嬌嬌望著不遠處,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麵,竟然偏向了另一種方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浴室裏的水嘩嘩響個不停。

就在她忍不住懷疑,蕭衍是不是熱暈在浴室時,水聲驟停。

又等了一會兒,浴室內的門終於打開了。

蕭衍穿得很少,慢慢悠悠地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白色的毛巾隨意搭在脖子上,眉毛尚在滴水。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八顆整齊的大白牙,“我洗好了。”

那純粹真摯的笑容,讓林嬌嬌心神一晃。

剛剛還搖擺不定的心,瞬間做出了選擇。

見色起意?人之常情吧。

她抿嘴微笑,慢慢朝著蕭衍走了過去。

“頭發和眉毛都沒擦幹,人就出來了。我來幫你吧。”

說著,她微微踮起腳尖,拿下毛巾幫他擦拭頭發上的水漬。

蕭衍的頭發又短又硬,就連水珠都很難附著在上麵,沒幾下就擦幹了。

林嬌嬌剛剛上手,甚至還沒有擦過癮,不免有些小小遺憾。

蕭衍透過鏡子,似乎看出了身後之人的不滿足,挑眉壞笑道:“沒擦夠?”

他將身子往後微仰,把腦袋倚在林嬌嬌的懷裏,仰頭望著她。

“要不然從今往後,我的頭都歸你擦?”

被看透的林嬌嬌臉色微紅,她將毛巾往蕭衍懷裏一扔。

“哼,誰愛管你,自己擦吧,我去洗澡了。”

說完抱起自己的睡衣,一溜煙進了浴室,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

剛進浴室不到一分鍾,林嬌嬌就遇到了難題。

晚上宴會穿的裙子,緊身束腰。

即使柔軟如她,反手也夠不上拉鏈,隻能呼叫外援。

她有些挫敗地再次打開浴室的門,軟著嗓音道:“能幫幫我嗎?”

也不知道當初設計這酒店的人,是如何想的,竟然在浴室裏,設計了整整一麵牆的落地大鏡子。

這下倒好,兩人一前一後的站著,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浴室裏,安靜極了。

林嬌嬌站在大落地鏡前,看著身後的蕭衍慢慢走近,貼身站在了自己身後。

男人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嬌嬌,你真美!”蕭衍深情地注視著,鏡子裏林嬌嬌的眼睛。

他唇邊呼出的溫熱氣息,繾綣溫柔地鑽進林嬌嬌的耳間。

“你別說了……快幫我把拉鏈拉開吧,我要洗澡。”

林嬌嬌用手肘輕輕推了他一下,耳貝微微發紅。

這一刻她忽然想到,若是今晚蕭衍被王昭拐跑了,先不論王昭會不會趁機對蕭衍做什麽。

就她自己一個人回到酒店,連禮服都脫不下來,更別說先洗澡休息了。

林嬌嬌看著鏡子裏蕭衍的臉,暗自出神。

蕭衍則是一門心思地研究著,她禮服身後的拉鏈。

哢哢哢!

隨著一連串流暢的聲音劃過,林嬌嬌還沒反應過來,禮服已經驟然墜落在地。

兩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林嬌嬌下意識地抬手,看著鏡子裏的兩人麵紅耳赤。

蕭衍趕緊扭過頭,“我、我先出去躺著了,你慢慢洗。”

浴室的門應聲合上,隻留下林嬌嬌一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跑什麽?

鏡子裏的林嬌嬌,嘴唇一點一點地上揚,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裏,漸漸點綴起了星光。

此刻,她心情好極了。

嘩啦啦的水聲中,林嬌嬌哼起了歌。

她對著鏡子,將及腰微卷的長發,一點一點的吹幹。

一切都準備好後,她穿上了自己的真絲吊帶睡衣,光腳走出了浴室。

房間裏燈光昏暗,她抬手遮擋,適應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待眼睛能看清楚一切時,發現蕭衍已經躺在**熟睡。

這麽快就睡著了?

就憑她剛剛摸過的脈象,衝個冷水澡就能睡著?

林嬌嬌被迷惑了。

難道是白天工作,太累了的緣故嗎?

剛剛鼓起的勇氣,似乎瞬間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算了,還是順其自然吧。

她關了房間裏多餘的燈,隻留下床頭的一盞燈,然後悄悄地鑽進了被窩。

沒準過一會兒,蕭衍就會燥熱渴醒。

留一盞燈,方便起來找水喝。

林嬌嬌慢慢側身躺下,腦袋才剛貼上枕頭,忽覺後腦勺方向傳來炙熱的目光。

她後背一僵,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蕭衍抬起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怎麽穿這麽少?”

“剛剛,你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