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鎮上發生了一件大事,轟動一時。
鎮長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孫子都上小學了。
竟然被戳破有了婚外遇,對象正是前陣子被抓進去的鎮醫院女院長。
一開始,鎮長還試圖狡辯。
一副置身事外,完全是別人汙蔑他的清白樣子。
對於女院長在裏麵的一係列請求,全部不予以回應,極力撇清兩人的關係。
女院長失望透頂後,徹底怒了。
他當下拿出了鐵證:鎮長的臀部左半邊,有一個月牙狀的青色胎記。
將兩人最後一次私會的時間地點,描述得清清楚楚。
得知消息後的鎮長還沒反應過來,鎮長夫人就直接殺到了鎮上的辦公室。
絲毫不顧及在場的,從清河縣下來的調查組,直接開撕。
從側麵佐證了女院長提供的證據,確有其事。
就這樣,鎮長被帶走調查了。
一直到落馬判刑被抓進去,期間都沒有再放出來。
鎮長的職位空懸,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許多人已經躍躍欲試,上下打點走動。
然而上一任的鎮長剛落馬,鬧出的動靜太大。
清河縣的社會各界,都在關注這件事情接下來的走向。
若不是品行兼具的合適人選,誰都不敢貿然往這個位置上麵塞人。
林嬌嬌和蕭衍小夫妻倆,卻是不管這些。
踢開了兩個攔路虎,他們在青山村的做起事情來,也方便許多。
早在年前,蕭家新的祠堂就已經建好了。
蕭家祖宗們的牌位,也在一個良辰吉日,請進了新祠堂。
新祠堂用的是上好的青磚、琉璃瓦,高牆聳立,威嚴又安全。
年後不久,新修的路也逐漸開始通行。
剛開始,走這條路的人,還主要都是青山村的。
自從年後有一個拖拉機,抹黑從老路去鎮上,因顛簸過度不小心翻車後,走老路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路方便了,林嬌嬌又有了別的心思。
她將蕭家老宅的前院單獨辟出來,改成了青山村小診所。
就像她和蕭衍從前計劃的那樣,讓中醫院的各科醫生,輪值往這邊坐診。
剛開始,大家都不願意。
畢竟不管怎樣,在縣城上班體麵。
回到村裏給泥腿子看病,既不光鮮亮麗,又擔心工資待遇問題。
直到醫院的政策出來,白紙黑字地將條件待遇寫得清清楚楚,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回青山村後,不僅工資待遇不減,勞動強度降低,風景秀麗。
更主要的是,下鄉的醫生和護士,還多了一項特殊的下鄉補助。
之前都避之如毒蠍的崗位,一時之間倒是成了香餑餑,大家趨之若鶩。
*
一轉眼,就到了五月。
就在青山村的小診所開張,一切都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林嬌嬌接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在新一任鎮長的選舉和推薦當中,她以多一票的優勢,打敗了原來的以為穩操勝券的副鎮長。
副鎮長是鎮上土生土長的人,已經連任好幾次了,一直在原來的職位上踏步。
本來以為,這次鎮長犯錯誤下位,風水輪流轉。
怎麽輪,也該輪到他了。
可是偏偏,從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
*
“選我當鎮長?開什麽玩笑!”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林嬌嬌正坐在辦公室裏處理事務。
大學的功課已經全部完成,她也已經成功地拿到了本科畢業證。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繼續往上走,再讀一個研究生看看的時候。
突然得知自己被大家投票選了出來,成了新一任鎮長的最熱門人選。
隻要她不發生意外,不堅決推辭的話,新一任鎮長非她莫屬。
這個消息,是清河縣的縣長秘書,親自來辦公室通知她的。
一時之間,林嬌嬌隻覺得自己心裏七上八下。
就好像做夢一般。
“不得不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票選林醫生來當下一任鎮長,簡直是實至名歸。”
林嬌嬌咽了咽口水,幹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起來,以掩飾自己的緊張。
雖然說,這鎮長一職,隻不過是地方上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
可關鍵是這件事情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哪怕是上輩子,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嗬嗬,什麽實至名歸,您說笑了。”林嬌嬌紅著臉道。
縣長秘書抬起手,將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溫文爾雅地笑道:“怎麽會是說笑呢?”
“首先,林醫生年紀輕輕,就曾作為下鄉的知青,在青山村插隊,肯定是對這一片土地有著特殊的感情。”
“況且,林醫生的愛人,也是青山村土生土長的人,想必更加希望這一方土地上的人,將來的生活能越來越好。”
“其次,林醫生是大學本科畢業,學曆高。您是見過大世麵、有大格局、大智慧的人。”
“想必以您的所見所知,來管理這小小的一個鎮,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林嬌嬌在旁邊聽著,越聽耳根越紅。
雖然這縣長秘書說的都是事實。
可偏偏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經他這麽一說起來,竟然真讓她聽起來有些飄飄然。
林嬌嬌暗暗掐了自己一下,勸誡自己要淡定,不要飄。
更不許上當,掉進對方給她挖的陷阱裏。
她才不想因為這小小的虛名,就替別人賣命。
誰知道,這一位縣長秘書竟然還在繼續往下說。
“從去年到今年,林醫生為青山村所做的實事,縣領導都看在眼裏。”
“那條路修得好,青山村的小診所這件事情,更是做得漂亮。”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
“想要青山村將來發展越來越好,道阻且長。”
“如果正好鎮長一職空懸,林醫生若是能走馬上任,能為青山村做更多的事情。”
林嬌嬌微微垂下了眸子,心裏開始盤算了起來。
“這也太突然了,容我回去好好想想。”林嬌嬌淡聲道。
送走縣長秘書後,林嬌嬌稍作收拾就提前下班回了家。
待蕭衍回到家時,她已經在書房裏練了半天字了。
書房的門窗全部打開著,蕭衍回來後,一眼就看見了在窗台練字的林嬌嬌。
放下東西後,他緩步朝著書房走來。
咚~,咚!
蕭衍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林嬌嬌聽見了響動,寫完手裏的一個字後,放下毛筆抬起頭來看向他。
蕭衍衝她笑了笑,慢慢走近。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像棵大樹般屹立在她的身後。
蕭衍看了一眼桌上的字,溫聲道:“遇事不決?”
林嬌嬌點了點頭,隻覺得頭頂溫熱的呼吸聲,撩得自己的發頂頭皮有些癢癢。
她抬起手來,後指腹輕輕蹭了蹭。
蕭衍見狀輕笑,也不問具體是什麽事情。
他從書桌上拿起毛筆,塞進林嬌嬌的手裏。
然後右手握住她捏著毛筆的小手,左手鬆鬆地環著她的腰肢。
提筆,蘸墨。
在平鋪的紙上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如果是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別怕,放手去做便是。”
蕭衍微微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後,聲音低沉地道。
“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是你堅強的後盾。”
林嬌嬌心中一暖,微轉過身後,仰頭看他。
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尖凸起,她忍不住抬手輕輕碰了碰。
“衍哥哥,咱們蕭家,可能要出一個女鎮長了。”林嬌嬌嘴角往上勾起,淡笑著道。
明明在這之前,她還在猶豫不決。
畢竟她花了這麽多年的時間,一直都在鑽研醫術。
如今好不容易畢業,正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居然讓她改行?
她當然不情願。
可經過這天下午的冷靜思考,未來的人生還很長,也不是不能試一試。
蕭衍聽完她的話後,微微挑眉。
“鎮長?”
他轉念一想,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蕭衍咧嘴一笑,慢慢收緊攬著她腰肢的大手。
“原來是林鎮長,真是失敬!”
他打趣地道。
林嬌嬌小臉一紅,抬眼笑著瞪了他一眼。
現在也隻是說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蕭衍笑道:“能讓你猶豫這麽長時間,想來肯定是得到準信了吧?”
她點了點頭,“嗯,今天縣長秘書親自來辦公室找了我,說目前來看,我的票數是候選人裏麵最高的。”
至於她自己是怎麽上這候選人名單的,對方沒有說,林嬌嬌也沒有問。
她一開始以為是蕭衍。
可是從剛才蕭衍的反應來看,在這之前毫不知情,顯然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那麽,這背後一定是另有其人。
林嬌嬌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若說在這清河縣城,這麽關注她的動態,還一心為她著想的人,除了蕭衍也就隻剩下大哥了。
*
有了決定以後,林嬌嬌的任命書很快就下來了。
鑒於她的家在清河縣城,同時是清河縣中醫院的董事長,平日裏事情也多。
在不影響公務正常運轉的情況下,組織上特意允許她在縣城辦公。
但這件事情,也隻是口頭答應和默認,並沒有出具文書。
沒想到,卻被競選鎮長失敗的副鎮長盯上了,作為把柄直接實名向上舉報。
副鎮長名叫徐輝,在實名舉報信上,言之鑿鑿地陳述信任林鎮長玩忽職守之事。
上麵的領導接到舉報信後,十分無奈。
隻好旁敲側擊地提示林嬌嬌,若是平時有時間的話,還是盡量多回鎮上幾趟。
既然決定當這個鎮長,林嬌嬌就想著把這件事情做好。
當天就收拾東西,搬到了鎮上的宿舍。
沒想到,當天下班後的蕭衍,就直接抹黑追到了鎮上。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蕭衍沉默了。
“雖然我們沒有住在鎮上,但是該做的事情,一件都沒有耽誤。”
“這個徐輝,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林嬌嬌雖然白天沒有多說什麽,也沒表現出什麽異樣。
可是晚上看見蕭衍後,窩在他懷裏多少有些委屈。
尤其這是搬到鎮上地第一個晚上,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
不僅有些住不慣,更見不到自己的兩個心肝小寶貝。
蕭衍吻了吻她的額頭,性格的聲音低沉地道:“相信我,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
林嬌嬌累了一天,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睡一覺醒後,完全不記得蕭衍頭一天晚上對她說了些什麽。
待她摸索著起身時,蕭衍早已經起床離開。
唯有旁邊被窩裏的餘溫,昭示著昨夜蕭衍確實來過。
她收拾好後,十分不習慣地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伸了個懶腰朝著院子裏的水龍頭走去。
同時暗暗告誡自己:林嬌嬌,再忍忍,都到周末就好了。
也罷,最多一個禮拜在鎮上住五天,還有兩天可以回家。
直到這一刻,她才多少有些後悔,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就在她慢慢往院子裏走去時,突然聽到水龍頭旁邊的洗衣台邊,兩個中年婦女正在一邊洗衣服,一邊熱火朝天的聊天,旁若無人。
“今天早上,你真的看見一個大男人從林鎮長的房間裏出來了?”
“我跟你說,千真萬確!
那時候一個人都沒起,我昨天睡前喝多了水,早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的。
我剛打開門,就看見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從林鎮長的房間出來。
他一邊往挖走,還一邊係著皮帶呢。
幸好我反應快,趕緊退回了房間,要不然就被發現了!”
另一個人看起來目瞪口呆,可是那一雙眼睛卻是精光發亮,滿滿都是八卦的味道。
“那可真是了不得!
我記得咱們這一位林鎮長,是自己一個人來走馬上任的吧?
看她年紀輕輕,二十歲出頭,怎麽就當了鎮長呢?
原來是和進去的那一位一樣,背後有人呀!”
兩人一邊洗衣服,一邊擠眉弄眼,然後咯咯大笑了起來。
林嬌嬌輕嗤了一聲,笑著搖搖頭。
徑自朝著水龍頭走去,毫不在乎二人的眼神,自顧自地刷牙洗臉。
她滿心都在想著,趁著洗漱之後還有時間,要不要去鎮上的老字號買半屜包子?
好久都沒有嚐嚐了,怪想念那個味道的。
直到她走近打開水龍頭,旁邊洗衣服的兩個中年婦女才反應過來,當即止聲。
其中一個女人正好洗完了,甩了甩手端起自己的木盆,一邊往院子外麵的曬衣杆走,一邊陰陽怪氣地道:“現在的年輕大學生,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年輕有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