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蕭的!你們別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欺人太甚!”

那個本欲上門借錢,最後不僅算盤落空,還被攆出蕭家的年輕後生。

都已經走出去老遠了,還能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蕭衍理也未理,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院子裏,林嬌嬌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聽見動靜後從廚房出來的蕭父,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沒想到蕭父率先衝她笑笑,剛才發生的事情隻字未提。

“我聽著阿衍回來了?”蕭父笑著問道、

她看了一眼門口走回來的蕭衍,輕輕點頭。

“嗯,那正好!”

“趁著天色還早,讓阿衍去後山打點野味回來。”

“今天晚上光有野菜,沒有肉也不行呀!”

林嬌嬌想了想廚房屋簷下唯一的一塊臘肉,不禁將期待的目光投向蕭衍。

此時此刻,她承認自己有些饞了。

蕭衍朝她慢慢走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側臉,眼神中隱隱有些心疼。

“行,那我去後山轉一圈。”

“你想不想跟我一塊兒去?”

蕭衍挑眉問她。

林嬌嬌用力點頭,笑道:“嗯,我也想去!”

簡單收拾了一下上山的用具,小夫妻倆就相伴同行上山了。

“衍哥哥,剛才發生的事情,不會有什麽隱患吧?”

“俗話說的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平日裏,主要就是爹一個人在青山村住著。”

“若是他們趁咱們不在的時候,做些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我有些擔心。”

兩人一邊往山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聽完林嬌嬌的話,蕭衍的眉心微蹙,隨後淡淡地道:“你的這種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既然這樣,不如我們給爹請一個住家的男保姆?”蕭衍小低聲提議道。

“男保姆?”林嬌嬌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上哪裏去請男保姆?”

現在這樣的年代,在發達城市裏還好說。

可是在這樣的偏遠小村莊,哪有給一個泥腿子請保姆的先例?

如今女保姆都難找,大家人窮誌不窮,才不可能因為幾個小錢就放棄自己的尊嚴。

更別說,蕭衍一動心就想要找男保姆了,這簡直是海裏撈針!

“落葉歸根,自從上次修建祠堂一事,爹親自回來盯著施工。

他在家住了一段時間後,說什麽都不願意再回到清河縣城了。”

蕭衍背著背簍,左手拿著一把簡易製作的弓箭,右手牽著林嬌嬌的小手,十指緊扣。

“如今他長期一個人住在家裏,我確實有些不放心。”

林嬌嬌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往山上爬。

“我們可以先物色著,慢慢找。

不僅要品行好、信得過的,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要是咱們青山村有現成的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嬌嬌輕聲附和道。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人。

“衍哥哥,你覺得楊丙這個人怎麽樣?”

蕭衍微愣,“楊丙?嗯,他做事倒是細心又踏實。”

聽完蕭衍對楊丙的肯定,林嬌嬌心中頓時升起了希望。

“楊丙不僅做事細心踏實,而且他還識文斷字,懂一定的醫理知識。

況且他們小夫妻兩個,都是青山村的人,對村裏村外的情況都很熟悉。

若是有他們在家裏照顧爹,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蕭衍目露沉思。

“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是最好。”

“隻不過楊丙和楊丹的兩個孩子,如今在清河縣城上學,他們兩個在縣城中醫院裏也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

“若是我們貿然這樣問,哪怕是他們心中不願意,恐怕也會主動辭了工作,帶孩子回村吧?”

“嗯,這樣不太好。”

楊丙和楊丹夫婦兩個自然是最好的人選,可蕭衍還是更願意尊重他們的選擇。

林嬌嬌淡笑道:“衍哥哥,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其實楊丙和楊丹夫婦兩個,早就想回青山村了。”

“隻不過礙於兩個孩子在清河縣城上學,縣城裏的工作相對輕鬆又可以有穩定的收入,他們才遲遲下不了決定。”

“他們倆個在青山村住了半輩子,早就住慣了。”

“突然讓他們搬到清河縣城,適應了這麽久都沒有適應過來。”

“因此咱們青山村的小診所剛剛開張,他們便主動要求回青山村幫忙。”

聽完這話,蕭衍的眼神明顯一亮。

“如果真是這樣,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姐夫帶了個學開車的小徒弟,人聰明又穩重,剛出徒不久。”

“本來是想讓他跟著廠裏的車隊送貨,可家裏就他這一根獨苗苗。”

“非常不願意他跑遠程,他父母找來廠裏好幾次,想讓他調崗。”

“哪怕是讓他在廠子裏當一個普通的工人,也比讓他出遠門的好。”

“可這小家夥偏偏就喜歡開車,別的事情一向提不起精神。”

“姐夫最近正為這事發愁呢!”

“剛好,咱們青山村通往清河縣城的路雖然修好了,卻還沒有班車。”

“我盤算著,要不就買一輛公交車,讓這小家夥跑公交算了!”

“這樣一來,楊丙家的大妞和二妞哪怕是去縣城上學也方便,早晚都有車接送。”

雙方意見交流完畢,這事就算是成了一半多。

恰在這時,不遠處草叢裏突然傳來嘻嘻嗦嗦的聲音。

林嬌嬌才噤聲望過去,蕭衍已經拔箭挽弓,直接射了過去。

隻聽見噗的一聲,利刃刺穿肉身的聲音,有小東西硬聲倒在了草叢裏。

“在這裏等我,我過去看看!”

蕭衍先將背上的背簍卸下來,放到一邊。

隨後拿起背簍裏的砍柴刀,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點一點走過去。

砍開草叢一看,一隻灰色的肥碩兔子,鮮血淋漓的倒在草垛中間。

“嗬,收獲不錯!這一隻肥兔子夠炒一大盆麻辣兔丁了”

林嬌嬌聞言,也興奮的跑了過來。

就在倆人欣喜的時候,草垛後麵傳來了更細微的聲響。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之喜。

蕭衍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又指了指林嬌嬌。

示意這一次讓她來。

同時貼過去,張嘴用僅兩人可聽見的聲音小聲道:“應該是一窩小兔子,跑不掉的。”

林嬌嬌的心撲通撲通亂跳。

從蕭家往後山走,這才走了沒多遠,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收獲。

她慢慢走近,接過蕭衍手中的砍柴刀一點一點的撥開草叢。

果然!

草垛後麵露出來一個兔子窩,裏麵一窩小兔子。

有的縮在窩在瑟瑟發抖,擠在一起取暖。

有的正想方設法的往窩外麵爬,卻也是一步三回頭。

好奇心重,膽子又小。

“帶回去嗎?”再看清楚後麵的兔子,確定真的跑不了後,蕭衍說話的聲音放大了許多。

“算了吧,還是不帶了。”

原本還舔著嘴唇,肖想著晚上麻辣兔丁的林嬌嬌,看到這一窩小兔子後,突然就於心不忍了。

蕭衍作為枕邊人,自然聽出了她語氣裏的不一樣,低聲道:“母兔不在了,這一窩兔子還太小,就算把他們留在山上也活不了,不如……”

他話還沒說完,林嬌嬌便轉過身抬起頭來看他,同時用舌尖舔了一圈嘴唇。

“它們還這麽小,太殘忍了吧?”

蕭衍聽完,頓時一樂。

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想什麽呢?”

“就這幾隻小兔子身上的二兩肉,塞牙縫都不夠。”

“我是問你,想不想帶回家養?”

林嬌嬌微愣,思緒開始飄飛,想起了十分久遠的另一隻小灰兔子。

那隻兔子,真是又肥又好抓!

可惜,被師傅養的時間長了,如今的肉怕是有些柴。

不知道自己若是也像師傅那樣,把這兔子養起來,將來會不會也不舍得吃?

他不由地小聲問蕭衍,“這小兔子若是養大了,怎麽辦?”

蕭衍低頭垂眸,對視著她的眼睛,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

“聽說麻辣兔頭很好吃?”

“我倒是知道這個小吃的做法方子,但是還從來沒有實踐過,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一邊低聲說著,一邊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林嬌嬌當即立斷,“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不試試怎麽知道?”

說完再也不多想,直接走回去拎過竹簍。

彎腰噌噌噌抓起幾隻小兔子,就扔進了竹簍裏。

“除了麻辣兔頭,聽說麻辣兔架也很好吃……”

小夫妻倆個也不貪多。

收獲了一窩兔子後,就慢悠悠的下山回家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山下走,正好看見夕陽落山,晚霞染紅了西邊的半邊天空。

美不勝收!

“若是能在這小山村中安穩度日,平靜的過完一生,也算是一件幸事。”林嬌嬌小聲憧憬地道。

蕭衍笑笑,“理想是美好的!不過還是要先吃飽飯。”

說完,他拎著手裏的大兔子朝林嬌嬌示意。

“我們還是早點回家,準備吃晚飯吧!”

“正好天色還早,回去之後我可以把這張兔子皮收拾出來,待天冷了,給你做一頂漂亮的兔毛帽子。”

林嬌嬌看了他手裏的那隻兔子一眼。

雖然是竹箭,站的也不近。

可蕭衍卻是一箭射中兔子的眉心,一招致命。

大兔子渾身的皮毛,除了被鮮血蘸濕部分外,十分完整。

“嗯,我看也行!”

沒想到兩人下山回到蕭家時,蕭家大門口竟然已經堵滿了人,圍的水泄不通。

一瞬間,林嬌嬌心中湧出了不好的預感。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此刻的這件事情,絕對和剛才那年輕後生上門來借錢這件事情脫不開關係。

任由外麵的人如何喊悶笑,蕭家的大門硬是遲遲都沒有開。

外麵這麽大的動靜,裏麵不可能完全聽不見聲音。

要麽,是蕭父聽見了不願意開門。

要麽,就是蕭父不在家,或者是出去做什麽事了。

林嬌嬌正準備擠進去,隨便找個人問個清楚。

沒想到,卻是被蕭衍一把及時拉住。

蕭衍二話不說,牽著林嬌嬌避開人群,直接去了蕭家祠堂。

穿過祠堂,當她看著蕭衍熟練地從一座假山裏麵打開一扇側門。

林嬌嬌這才恍然發現,原來蕭家除了前門和側門,現在還多了一扇側門。

“這門是什麽時候開的?我怎麽從前不知道?”

當兩人從後院荒廢的小屋鑽出來時,林嬌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雖然這個小屋家裏平時不怎麽用,但她也是進來過的。

不管如何,從前確實是沒有這一條密道的。

蕭衍淡笑著解釋道:“從前確實沒有,這一條地道是這一次我爹負責修建時,特意找人開通的。”

“用爹的話說,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哪個先來。”

“提早做好迎接一切的準備,有備無患。”

說完他還朝著林嬌嬌眨眨眼。

正好後院有幾個空著的雞籠子。

是從前蕭父還住在老宅時,養雞用的。

後來,他發現自家養的雞總是會丟上一些。

同時雞下的雞蛋,也是一天比一天少,她便有些生氣了。

最後,幹脆將雞全“消滅”了。

如今便隻剩下這些雞籠,留在後院積灰。

兩人剛將竹背簍裏的小兔子拿出來,一隻隻小心翼翼地放進閑置的雞籠裏。

沒想到,才剛放好,就聽見吱呀一聲門響。

聽動靜傳來的方向,應該是剛才的兩人出來的小房間裏。

“是誰呀?”林嬌嬌聲音微顫,又有些好奇。

幹脆直接躲到了蕭衍的身後,緊緊挽著他的胳膊,然後探出頭來。

不一會兒,隻見蕭父從小房間出來了。

小房間裏麵隻有一條密道,而且還是通往蕭家祠堂的。

雖然是大白天,說不滲人是假的。

“爹?”

“您怎麽從側門出來了?”蕭衍和林嬌嬌同時問道。

蕭父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淡聲笑道:“我看天色不早了,想著去祠堂裏麵給長明燈剪一剪燈芯,添些香油。”

“這不,這一扇側門守著祠堂更近嗎?”

“我不過是就近抄了個近道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緊接著,蕭父便看到了後院裏那一隻肥碩的兔子。

二話不說,彎腰拎起就朝著前院等去。

蕭衍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爹,您等等,先聽我說!”

“剛才回來的時候發現,前院門口不知怎得,竟然圍了一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