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犯衝?”

林嬌嬌淡淡一笑,顯然不相信這種說法。

就在她準備轉過身,專心排隊的時候,那個身影竟然轉過了過來。

食堂門口那麽多人,這個玲姐竟然一眼就望向了她。

林嬌嬌一下被震住了,心髒漏跳了一拍。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清澈見底,古井無波,仿佛能照清楚每一個人的真正麵目。

對麵的玲姐隻掃了她一眼,就轉過了身去,和身邊的另一位女同誌淡淡說著什麽。

明明這位玲姐的臉上,並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林嬌嬌的心裏卻泛起了驚濤駭浪。

她一下就想起來了!

昨天下午她從公園出來,在公園門口意外看到的那個背影,和這個玲姐的背影一模一樣。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從她簡單聽到的對話來看,玲姐應該和人有約,地點是在公園裏麵的一個亭子裏。

而她在翠湖公園亭子裏的時候,認錯人的交貨人,稱呼她為“林姐”。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叫的是“玲姐”,而不是“林姐”?

這麽一想,事情就越想越通了。

這個潛伏在內部的毒瘤,一直都挖不出來。

每一次大的行動,無論計劃多麽嚴謹,最後都會別泄密。

對方的老大,也遲遲落不了網,更沒有人知道她藏在哪裏。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對方的老大,直接藏在內部高層呢?

一想到這種可能,林嬌嬌盯著頭頂微暖的太陽,仍是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和圍巾。

“怎麽了?”

“你是不是有點冷?”

葉文遠抬頭望天,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一件單衣,摸了摸腦袋。

這些女人,還真是身嬌體弱。

“要不這樣,你先回房休息,房間裏暖和。”

“我幫你打午飯,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此刻的林嬌嬌腦子裏亂哄哄的,確實想早點回房間逃離這裏,於是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嗯,也好!”

“辛苦了!”

說完將飯盒往葉文遠手裏一塞,裹緊圍巾頭也不回地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單位裏,十個男人九個半都是單身。

娶了老婆的少,老婆懷孕了還來探望的少之又少。

長得這麽漂亮的,那就更是罕見了!

原本大家還裝作沒注意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偷看。

林嬌嬌轉身一走,現場立即就炸開了鍋。

好些個和葉文遠走得近的同誌蜂擁圍了過來,紛紛開始打聽起林嬌嬌的情況來。

倒不是有什麽特殊想法,單純就是出於對單位重大新聞的好奇而已。

“問我?”

“嗬嗬,秘密!”

別看葉文遠性格開朗,平時活躍。

但是涉及到和別人隱私相關的問題,他的嘴就跟上了封條一樣的緊,半點風聲都沒漏。

眾人打聽不到有用的信息,對他一陣上下其手,好一陣收拾,這才散開離去。

葉文遠罵罵咧咧笑著,好不容易輪到了他打飯。

他自己隻隨便糊弄了幾口,便趁熱將林嬌嬌的飯給送了過去。

葉文遠抄近路,直接從樓梯口下麵的後門進去。

林嬌嬌住在二樓。

就在他三步並做兩步,正準備上樓的時候,忽然聽見不遠處的前台傳來一道女聲。

“今天住進來的那一位孕婦,是誰的家屬?”

“登記了身份證嗎?”

“這麽大月份了,檢查了結婚證和準生證嗎?”

“現在外麵這些查得嚴,我們雖然分開管轄,最好還是和地方配合一下。”

目前,整個招待所裏住著的孕婦,隻有林嬌嬌一位。

更別說對方直接問今天入住的了,明擺著就是朝著林嬌嬌來的。

葉文遠想了想,決定停下來多聽幾句。

沒想到,接下來前台的話有些大出所料。

“玲姐,不好意思!”

“今天辦理入住的這位同誌,情況有些特殊。”

“她並沒有在前台登記任何身份信息,也沒有檢查任何證件。”

玲姐一聽,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什麽意思?什麽叫情況特殊?”

“這裏是什麽地方,你身為前台難道不知道?”

“沒有人可以搞特殊!”

“我現在命令你,趁著人還在房間,去把她的身份信息和相關證件全部補錄進來。”

“否則,你就等著挨處分吧!”

葉文遠聽得心中一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直接從樓梯間裏走了出來。

他臉上笑嘻嘻地道:“玲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前台較這真了!”

他掃了一眼前台漂亮的製服小姑娘,嘖,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被嚇得都快沒血色了。

“二樓這位同誌,是我負責接進來的。”

玲姐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葉文遠一眼。

“哦?竟是葉幹事的親眷嗎?”

“葉幹事的行事風格別具一格,個性很強嘛。”

“你這才提幹事沒幾天,是已經不把我家老鄭放在眼裏了?”

葉文遠嬉皮笑臉地道:“玲姐嚴重了,小葉子哪裏敢不把您和老鄭放在眼裏!”

他話音一轉,笑道:“不過,這新來的女同誌也不是我的家屬親眷。”

“預留房間的電話,是直接從京市那邊過來的。”

“據可靠消息,應該是最上麵某位大人物的家眷。”

“經過昆市,為保安全,臨時在這裏借住幾天。”

“玲姐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去問老鄭。”

“我上午去門口接人,還是老鄭安排的!”

葉文遠這話是實話。

現單位的最大領導就是老鄭,隻不過叢林行動還沒有結束,單位的精銳以及為數不多剩下的幾個老人,全部都還沒回來。

正好葉文遠因為負傷,提前回來了,這件事情便交到了他的頭上。

林嬌嬌現在住的房間,蕭衍特意繞了一個大彎子,讓京市外公找人打電話預留的,還故意保持神秘。

玲姐沒想到,林嬌嬌的來頭竟然這麽大!

她一向警覺。

感覺到身後有陌生的眼神久久凝視她,即刻追蹤了回去。

沒想到,身後緊盯著她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剛開始,她還隻是好奇地掃了一眼,並未多想。

當看到對方竟然慌神離去的時候,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憑她精準的注意力,她敢保證,對麵這個好看的小孕婦她從未見過。

這已經勾起了她的好奇。

而葉文遠口風一絲不漏,已經讓她有些不安了。

最近的事情不太順,周邊的事情,她必須完全都在掌握之中。

像這種突然出現的人和事情,反常必有妖。

她一定要提前查清楚,消除隱患。

不過,達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種。

既然這一種行不通,那她就不妨換一種方法試試。

“葉幹事,你這是著急上去給貴客送午飯嗎?”

“快去吧!別讓孕婦餓著肚子久等,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玲姐淡淡地道。

仿佛一下子,又恢複成了平時雲淡風輕的樣子。

而剛才對著前台小姑娘氣勢淩人、咄咄逼人的女人,好像從來都不是她一樣。

“行,那我先上去了!”

葉文遠朝玲姐敬了個禮,又悄悄瞅著前台小姑娘眨了眨眼。

一轉身,三兩步就跑上了二樓。

玲姐也是,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隻留下前台小姑娘,望著人影消失的樓梯間方向,一半感激,一半嬌羞。

吃完午飯後,林嬌嬌又在房間裏飽飽地睡了一覺。

醒來後,她便有了主意。

接下來蕭衍不在身邊的日子,她決定深居簡出,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房間裏有電話,她直接打到前台,稱自己剛到昆市不久,有點水土不服。

希望前台和廚房能夠商量一下,給她開個小灶,單獨做點簡單吃食。

時間和大家用飯的點錯開,小費給足。

哪怕是單位的食堂,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的地方。

大廚房裏還真有一個小食堂,是讓平時大家發下津貼後,可以偶爾開小灶的地方。

或者是像她這樣的家屬,可以去那裏隨便點菜。

當然,價格自然比普通的食堂也高出許多。

而這一點,也正是林嬌嬌喜歡的。

她不缺錢。

看在高額小費的份上,小廚房的人不僅十分願意給她開小灶,甚至還親自讓小廚房的幫廚阿姨,幫她送到房間門口。

一日三餐兩點,吃完了還有人去回收餐具。

就這樣,林嬌嬌在房間裏一窩就窩了三天。

直到關注她的人,都隱隱發現了不對勁。

其中首當其衝的人,就屬玲姐。

林嬌嬌辦理入住後的第四天,玲姐又到了招待所的前台。

她在前台站定,抬手敲了敲桌麵。

“二樓的孕婦呢?連續幾天都沒看到人影,是被家人接走了嗎?”

她這幾天特意打聽了一下,並沒有聽到京市有什麽大人物來昆市這邊。

那這林嬌嬌究竟是什麽來曆?

不知從何時開始,林嬌嬌成了她眼中的一粒沙子。

前台還沒來得及解釋,二樓就有人哼著歌下來了。

大姨手裏端著一盤子殘羹剩碗,心情看起來頗為爽利。

她笑眯眯地走到吧台前,朝玲姐笑著點點頭。

隨後從托盤底下抽出了五塊錢,放在了前台的桌麵上。

“這是今天的小費,林醫生給了十塊,讓咱倆平分。”

前台眼神一亮,悄悄看了玲姐一眼,慢吞吞地收下了錢,然後快速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玲姐看在眼裏,眼神變幻莫測,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了。

她想知道的結果,儼然已經有了答案。

前台小姑娘心中有些發怵,捂著裝小費的口袋小聲道:“阿姨,我們收這小費,沒事吧?”

“我看剛才玲姐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對。”

“她該不會去領導那裏告咱們的狀,讓我們走人吧?”

阿姨渾不在意地笑道:“怕啥?”

“你呀,就是年紀小,容易被人唬住。”

“若真要論起來,我和你還是這裏的正式員工,她林玲算哪根蔥?”

“不過是頂著老鄭家屬的名頭,大家給老鄭麵子才喊她一聲玲姐。”

“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後娘娘,把這裏當成是她家老鄭的天下了?”

“笑話,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就算是老鄭,誰又能保證,他可以一直坐在現在的位置呢?”

阿姨說完擺了擺手,鬆快地笑道:“咱們又不偷不搶,本身就是進來掙工資的。”

“誰給的小費不是小費?”

“總不能老鄭給一塊,我們笑眯眯地守著,林醫生給10塊,我們就要拒收,鼓勵她吧?”

“沒這樣的道理!”

“好了,你踏踏實實地上班,阿姨先回去刷碗去了!”

阿姨說完後,擺擺手大踏步離去。

這個阿姨沒注意到,剛才轉身走了的玲姐竟然去而複返。

聽到兩人堂而皇之地在前台議論她,站在門邊的林玲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五味雜陳。

“哼,養不熟的白眼狼!”

“也罷,看不明白的題,那就直接用橡皮擦擦掉吧……”

林玲小聲呢喃,身側的拳頭慢慢握緊,直到手背青筋暴露。

雖然說,蕭衍這幾天不在身邊,林嬌嬌盡量減少外出。

可也不可能整天都把自己憋在房間裏麵。

於是,她會選擇一些人少的時間,在招待所的花園裏散散步。

一天三次,每次散步的時間都在半個小時左右。

玲姐在這裏,雖然沒有名義上的職位。

可若是她想做點什麽事情,還是很簡單的。

就比如,在她的飯食當中加點東西。

又或者,趁著她出門的時候,偷偷潛入她的房間放點什麽東西。

這些,是林嬌嬌能夠想到的,最直接和最惡毒的做法,並且事後還能將她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雖然從目前的明麵上來看,兩人沒有直接的摩擦。

但是女人的直覺和第六感告訴她,玲姐很危險。

因此,她每天都慎之又慎。

甚至每天出門的時候,都會在門窗上不顯眼的地方,各夾上一根頭發。

如果在她離開的期間,有人進過她的房間,她便能夠第一時間發現。

一連住了五天,林嬌嬌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第六天,她正好在散步的時候,親眼看著玲姐駕車離開了單位。

她以為,自己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剛回房間,竟然就發現門上的頭發沒有了。

她慢慢蹲下,果然在地毯上發現了那一根不顯眼的頭發。

這說明,在她剛才離開的半個小時裏,有人悄悄進過她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