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木工活這一點,林嬌嬌對蕭衍還是十分有自信的。

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走,去看看他們在忙活什麽!”

兩人先後起身,玉英下意識過來扶住林嬌嬌,一同朝著傳出動靜的二樓廳屋走去。

“咦,這是什麽?你們剛才拉回來的家具呢?”

廳屋裏,擺著一堆木料和做木工活用的工具。

蕭衍正削著一個小木件,一邊做還一邊跟岩尖說著什麽。

兩人嘀嘀咕咕,看起來都十分感興趣。

而玉英則是一眼就看到了廳屋中間的兩個新鮮玩意兒。

幾根交叉的木棍,上麵蹦著結實的土布。

看起來像張凳子,可又和普通的凳子不一樣。

蕭衍回頭看了一眼,淡笑道:“那是馬紮,剛才臨時做了兩張,中午吃飯的時候正好可以當凳子用。”

“買了一張新床,已經放到房間裏麵去了。”

說著,隨手指了下陽麵那個嬌小的房間。

這棟新房子裏麵,有兩個陽麵的房間。

夫妻兩個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住小一點的這個,不住主人間。

首先,她們夫妻兩個就兩個人,壓根就不需要那麽大的房間。

其次,說到底這是人家的新婚房。

就算人家主人家真不介意,她們自己住著也不舒服。

倒不如這個陽麵的小房間,溫馨又舒適,還從來沒有人住過。

她們小夫妻兩個人住正好。

玉英看了一眼敞開的臥室門,強忍住好奇心,並沒有進去看。

倒是好奇地研究起了兩個小馬紮,小聲嘀咕道:“果然是凳子麽!”

隨手準備拿起來看看,發現竟然會動。

她當即嚇一跳,還以為剛做好的凳子就被自己弄壞了。

林嬌嬌見狀,趕緊過來解釋:“這個馬紮是可以收放自如的,你看就像這樣。”

她彎腰拿起地上另外一個馬紮,演示如何收起來,再打開。

然後放平後,探身坐了下去。

玉英被她唬了一跳,趕緊去扶她。

“你可小心些吧!”

“這東西看著晃晃悠悠,萬一不結實怎麽辦?”

玉英說這話時聲音並不小,恰好蕭衍和岩尖也聽見了,兩人同時望了過來。

蕭衍微微一愣,轉而看向林嬌嬌的眼神略顯委屈。

旁邊站著的岩尖,看著自己老婆握拳輕笑了起來。

玉英有些尷尬,摸了摸耳朵道:“結不結實,我先試一試吧!”

於是在三人的目光注視下,玉英硬著頭皮翹著屁股坐了下去。

剛開始,她還有些不放心,不敢用力做。

可看到旁邊的林嬌嬌大著肚子,都放鬆悠閑的樣子,心裏頓時也放心了許多。

待她渾身放鬆,將身體的重心都移到這小馬紮上時,頓時便發現了這東西的妙處。

“嘿,還別說,別看這小東西樣式簡單,坐起來還真舒服。”

“我這將近一百斤的人,坐在上麵紋絲不動,結實得很呢!”

林嬌嬌在旁邊笑著解釋道:“那可不?”

“別看這馬紮的結構簡單,三角形可是世界上最穩固的形狀。”

玉英連連點頭,“嗯,有點意思!”

恰好這時,蕭衍手裏的小木件也做好了。

隻見他和岩尖兩人一邊商量著什麽,一邊朝著開著門的臥室走去。

玉英探著脖子,有些好奇。

林嬌嬌見狀,起身伸手去牽她,“不是好奇買了什麽樣式的床嗎?”

“走,我們也進去看看。”

“聽你那麽一說我也好奇,不知道這床究竟能晃到什麽程度。”

兩人相視一笑,也跟著進了房間。

蕭衍手裏拿著那個小木件,正在對著岩尖解釋。

很顯然,從岩尖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半信半疑。

不過出於對自己未知事物的敬畏,以及善於學習的本能,岩尖還是認認真真地聽著。

林嬌嬌和玉英,正好趁著這個時候,前後左右地打量起這張新床來。

“嘿,還是你家蕭衍聰明,知道那木匠手藝不行,幹脆買了個沒有雕花的床。”

林嬌嬌順著玉英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沒有雕花,那裏現在隻有兩塊光潔的木板。

蕭衍好笑地道:“倒不是瞧不上老師傅的手藝。”

“主要是我們去的時間不湊巧,這張床當打出一個框架來,具體的細處還沒來得及打磨加工。”

岩尖緊跟著解釋:“我們過去看的時候,老師傅正臥在**休息。”

“一打聽才知道,是前幾天去深山木廠看木料的時候,扛木頭不小心扭到了腰。”

“剛開始也沒什麽事,就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第二天,直接就下不了床,這幾天一直在家裏養著也不見有起色。”

“這不,手頭的木工活就這樣耽誤了。”

“阿衍哥說他自己也會點木工,便借著工具回來,自己再簡單收拾一下。”

“正好老師傅那邊還有很多閑置的木料,阿衍哥說他想買。”

“老師傅心裏也清楚,自己年紀大了,這一躺還不知道要躺到猴年馬月去,幹脆就賣了一些給他。”

玉英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呀。”

她正好站在床邊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意識地往身後靠去。

隻聽見吱呀一聲,床架子悠悠向後一晃。

像是要立馬散架,偏偏又沒有散。

看起來哪裏都結實,就是哪裏都晃悠。

玉英被嚇一跳,趕緊站得筆直。

她有想笑又無奈地望著林嬌嬌,指著身邊的床道:“你看,我就說吧?”

岩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拍了拍蕭衍的肩膀小聲道:“我們家是把床貼著牆放,再各個床腳墊點東西。”

“還行,聲音聽起來小多了。”

“你要是實在修不好,也可以這麽做。”

“不管怎樣,這床是真材實料的,躺在上麵放心!”

蕭衍淡淡地笑道:“嗯,好。”

“要是一會兒實在修不好,我就照著你說的去辦。”

說完,也不見他費多大勁,拿起錘子和自己做的幾個小木件就仰躺著鑽進了床底下。

很快,床底下就傳出來叮叮咚咚的聲音。

待他再出來的時候,林嬌嬌趕緊彎腰去扶他,又是遞手巾又是撣灰。

蕭衍咧嘴一笑,柔聲道:“應該是修好了,要不你推著試試?”

林嬌嬌接過毛巾笑著橫了他一眼,“說什麽傻話?”

“蕭師父的手藝,難道還用我質疑?”

這話成功把蕭衍給逗樂了。

倒是旁邊站著的岩尖和玉英有些不信,“這麽簡單就修好了?不會吧?”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走到床邊輕輕使勁。

竟然紋絲未動!

兩人的眼神中都出現了詫異,然後同時開始使勁。

最後,床都被兩人合力推著往裏移了兩公分,床架子還是絲毫未曾晃動。

“嘿,還真是奇了!”

“嬌嬌,你家這一位,究竟使用了什麽魔法?”

林嬌嬌捂嘴笑,“什麽魔法不魔法,不過是專業的人解決專業的問題罷了!”

“走,先吃飯去,一會兒飯菜都該涼了!”

*

吃過午飯,林嬌嬌和蕭衍突然就忙碌了起來。

這一回,倒不是急著去佛海縣城買家具和**用品了。

而是臨時接到了一些別的活計。

佛海農場是沒有診所的,隻有一位傣醫。

平時大家有個什麽頭疼腦熱的毛病,都是去找這一位傣醫隨便看看,再隨便給點東西。

若是遇上實在治不好的毛病,再把人送到佛海縣城的大醫院去看。

好巧不巧,這一位傣醫和這個老木匠師傅,竟然是同一個人。

都說醫者不能自醫,何況是傣醫自己扭著腰了。

在老師傅看來,這麽一點小病,實在是值不得去縣城看。

於是便自己在家中開了點止疼藥,隨便吃吃。

年紀到了,好的慢一些也正常。

正好蕭衍要去還牛車,林嬌嬌聽說後準備跟著一起去看看。

蕭衍慢慢將林嬌嬌抱上牛車。

佛海農場在一個群山中間的大壩子上,地勢十分平坦。

牛車上墊了好多幹淨的稻草,蕭衍牽著牛車在前麵慢慢地走著,倒是一點都不顛簸。

蕭衍一邊走,一邊半開玩笑道:“還別說,在這地方牛車還挺好使。”

“我們應該先去給岩尖家修家具,再去還牛車的。”

“這樣一來,我老婆就可以少走幾步路了。”

林嬌嬌半倚在牛車上,手裏拿著一根品相極好的稻草便去撓他。

“瞎說什麽,我多走幾步路怎麽了?”

“早點去看看,心裏也早些踏實。”

對於治好這樣的小毛病,林嬌嬌心中還是很有把握的。

蕭衍牽著牛車慢慢溜達,兩人大概在路上走了二十分鍾,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老木匠的家在整個農場的邊上,院子比別家都要大上很多。

別人家都養著雞鴨魚鵝等各種牲畜。

老木匠家的院子裏安安靜靜,除了到處堆著的木頭,就是陰涼處堆著的半成品木料。

這個地方的選址很妙,可以說是“兵家要塞”了。

農場最寬的一條路就從老木匠家門口經過。

屋後不遠,就是直接進山的山路。

“岩金叔,我們來還牛車了!”

牛車停穩後,蕭衍先扶著林嬌嬌下牛車,這才上前去敲響了院門。

“來了,來了!”

“稍等一下。”

聲音響起後,很快從屋子裏出來一個中年婦人。

這位中年婦人的頭發挽得幹淨利落,一絲不苟。

身上穿著傣族特有的服飾,配上她嬌柔溫婉的聲音,就連林嬌嬌聽著都頗有些心動。

風韻猶存,大概形容的就是這樣的女人吧!

林嬌嬌對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嘴甜的道:

“謝謝嬸子家的牛車,家具已經都拉回去擺上了,很好用。”

中年婦人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悄聲笑道:“他做的東西什麽樣,我心裏有數。”

林嬌嬌摸了摸鼻尖,有些微窘。

她正愁著找個什麽話頭,進去看看老師傅的情況呢,屋內就傳出了聲音。

“玉娜,別叫客人在院子裏站著呀?進來說話吧!”

林嬌嬌心中恍然,原來眼前這一位漂亮的中年婦人名叫玉娜。

不僅人有氣質,名字也好聽。

聽到聲音,玉娜臉上露出了淡淡的愁容,轉瞬即逝。

“如果不嫌棄的話,進去小坐一會兒吧?”

“春天的時候,你們岩金叔從深山裏麵摘了些古樹茶回來。”

“我隨便炒了炒,曬幹後發現味道還不錯。”

“你們要是下午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如在這裏喝杯茶再走?”

“正好,他一個人躺在**不能動也無聊,你們還可以陪他聊聊天。”

蕭衍抬頭看了一眼屋內,瞬間便想起很久之前,他爹雙腿不能走路,一個人在家的那段時間。

再一想起屋內的岩金叔,心中瞬間多了幾分親近。

“正好,我們也有事情想找岩金叔請教一下,那便叨擾了。”

蕭衍挽著林嬌嬌,小夫妻緊跟著玉娜身後進了屋。

剛一邁進房間,林嬌嬌立馬退了出來,眉眼間一片凝重。

“等等,這屋內的味道不對勁。”

蕭衍一愣,又嗅了嗅鼻子。

這個味道,他上午來的時候也聞過,當時因為心裏有別的事情,所以並未深究。

玉娜見兩人站在門口不進來,有些詫異。

聽完林嬌嬌的話,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像是忽然就明白了。

“懷孕的女人,就是對味道會更加敏感,這是正常的。”

“你們先等一下,我先進去開窗通通風。”

說完,玉娜徑直走向窗邊推開了窗戶,同時對著**的岩金叔道:“把你的水煙槍先停一停,新客人來了,聞不慣這個味道。”

岩金叔一聽這話,趕緊將手裏的煙槍熄放到了一邊。

“好了,進來坐吧!”玉娜笑著招呼道。

“平時你們岩金叔也不抽的,這不是前幾天扭著腰了,疼得實在不行。”

“這東西雖然不太好聞,卻是個止疼的好藥材。”

“壩子上的老人們,但凡有個牙疼、腦袋疼,實在受不住的,隻要抽上幾口這個,好得立竿見影。”

林嬌嬌聽完,後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蕭衍敏銳地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遞給她一個眼神。

林嬌嬌這才心下稍安,慢慢坐了下來。

“剛才在家的時候,聽說岩金叔扭傷了腰?”

“我是學醫的,包裏正好帶了一些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說著,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幾貼膏藥。

這些膏藥都是專治跌打損傷、腰肌勞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