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接過孩子,伸出手指摸上孩子脖頸上的血管。

果然,已經恢複了輕微的跳動。

看來是剛才,產婦不停輕拍孩子後背的結果。

林嬌嬌想了想,轉身輕聲對著蕭衍道:“衍哥哥,幫我攔著人。”

說完,便將孩子平放在了床尾,緊接著單手握住孩子的雙腳,倒著拎了起來。

右手成掌,掌心虛空,對著孩子後背特殊的穴位有節奏地拍打了起來。

反應過來後,病房內外的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產婦“嗷~”的一嗓子,直接從**蹦了下來,光著腳就衝過來了。

幸好她和蕭衍早有準備,將人結結實實攔在另一邊。

不過,饒是蕭衍這樣伸手了得的鐵血男人,麵對著對麵狀若瘋狂的產婦,隻能防守不能進攻還手,脖子上還是被狠狠撓了一爪子。

“幹什麽?你這個瘋女人在幹什麽!”

“放開我兒子!”

“求求你了,放開我兒子吧!哇~!”

無能為力的產婦徹底崩潰了,直接癱坐在地上,身邊人拖都拖不起來。

“我可憐的兒子呀!好不容易來人間走一遭,連口氣都還沒喘上就沒了。”

“如今臨走之時,竟然還要被你這個壞女人、瘋女人打!”

“這世道,究竟還有沒有天理了!……”

林嬌嬌背對著蕭衍,壓根就不去聽那些人的咒罵和哭訴。

她躲在病房的一個角落裏,仿佛是蕭衍單獨為她撐起了一片天空。

她一邊搶救,一邊觀察著孩子的情況。

突然聽見一陣很細微的聲音,“嘔~!”

一小口青色粘稠物,直接從孩子的嘴巴裏嘔了出來。

緊接著,林嬌嬌手中倒拎著的小孩,開始拚命掙紮,嘴裏發出小貓一般微弱的哭聲。

“哇~,哇~!”

伴隨著哭聲響起,小孩子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原先渾身的青紫色一點點散去,布滿胎脂和血汙的皮膚,逐漸恢複了正常嬰孩的顏色,嘴唇也開始泛起了粉色的紅。

林嬌嬌小心翼翼地側抱著,看著懷裏肉嘟嘟的小家夥,別提多可愛了。

“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麽操作,救活了嗎?”

病房內外,忽然靜得嚇人。

唯有林嬌嬌輕聲哄著小孩子的聲音,在房間裏穿梭回**。

突然,地上癱坐著的產婦一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猛地站起來後,直接將蕭衍撞到一邊,然後朝著林嬌嬌的方向衝了過來。

“嬌嬌當心!”

蕭衍魂都要被嚇沒了,如今林嬌嬌挺著一個八個多月的肚子,裏麵還揣著兩個。

若是稍一不注意,被這瘋癲的產婦衝撞到了……

這後果,他簡直不敢去想。

幸好,產婦越過蕭衍後就停住了腳步。

產婦站在原地,雙肩瑟瑟發抖,嘴唇輕顫地盯著林嬌嬌。

“孩子,我的孩子,真的又活了?”

產婦的聲音輕飄飄的,恍若女鬼在夢中低吟。

林嬌嬌目露心疼,輕輕笑著點頭。

“嗯,孩子醒了。”

“多虧了你,剛才一直不間斷地拍著孩子的後背。”

“也許是老天聽見了你的禱告,於是將孩子又還給你了。”

*

從病房出來後,女房東趕緊將她們小夫妻倆拽進了辦公室。

既然孩子已經沒事了,母子平安,那麽剩下的事情隻需要交給科室主任和醫院領導出麵解決了。

女房東一邊給兩人倒水,一邊拍著胸脯感歎道:“林醫生,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剛才那樣複雜的情況,別說是你一個和醫院毫無關係的孕婦了。”

“你就看看我們科室的主任和醫院的領導,哪一個敢衝過來?”

說著,女房東忍不住長籲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今天這件事情真是多虧有你了!”

“如果不是有你及時出現,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蕭衍將帶來的水果放在桌上,默默接過女房東遞過來的茶,然後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嬌妻,仍舊心有餘悸。

林嬌嬌歪著腦袋看了看他,朝他甜甜一笑。

一瞬間,蕭衍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雙方簡單又說了幾句話,蕭衍和林嬌嬌便提議先離開。

畢竟今天他們還有別的安排。

蕭衍想去林業局看看,順便去看看男房東,他在縣林業局當幹事。

女房東一聽,立馬站起來道:“正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今天我負責的病房,意外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我也需要請半天假,回去好好調整一下情緒。”

女房東一邊說,一邊朝著林嬌嬌俏皮地眨眼。

就這樣,三人去樓下花園將小石頭找到後,又一起出發往林業局方向而去。

女房東看著蕭衍開的這一輛大型越野車,當時眼睛都亮了。

之前還隻是見過,沒想到今天竟然能上去坐著體驗一把。

她輕咬下唇,隱隱忍下心中激動。

也不知道坐上這麽好的車,會是一種什麽心情?

打開後座的車門,小石頭一溜煙爬了上去。

車內一陣味道傳出來,女房東眉心微蹙,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她,應該沒聞錯吧?

女房東揉了揉臉蛋,自然深呼吸,然後優雅地邁上了車。

然後……她震驚了!

關好車門後,若不是及時打開了窗戶,她差點吐在了車上。

“天哪,車上是一股什麽味道?怎麽這麽像……”

“雞屎味,嘿嘿!”旁邊的小石頭咧嘴壞笑道。

女房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綠了。

她的老天爺哎!

這麽高級的車,怎麽會有這麽接地氣的味道!

林嬌嬌扭頭看了女房東一眼,臉上略感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今天來的時候,幫農場的鄰居們順道拉了點雞和雞蛋,還沒來得及洗車。”

女房東的反應,林嬌嬌她是能理解的。

畢竟她長時間生活在縣城裏,又是一名醫生,平時家裏肯定是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很久沒在農村生活過了,聞不慣這味道也正常。

女方動屏氣強擠出一抹笑意,然後搖了搖頭。

“嗯,我沒事兒!”

然後全程都趴在窗戶上,將半個腦袋都探出到窗外去透氣了。

終於抵達了林業局,車才剛停穩甚至還沒來得及熄火,女方東就一馬當先,直接衝下了車。

隨後扶著不遠處路邊上的一棵大樹,幹嘔了起來。

林嬌嬌見狀,也有些替她難受。

從包裏找出一包紙巾後,又找出了一瓶車上備著的涼白開,趕緊下車,想要給她送過去。

就在這時,從後座上蹦下來的小石頭,語不驚人死不休。

“林醫生,這位阿姨該不會是也懷孕了吧!”

林嬌嬌好笑地瞅了小石頭一眼,”瞎說什麽,阿姨怎麽可能……”

不可能嗎?

林嬌嬌站在原地沒有動,再一次仔仔細細地觀察了起來。

原本她隻是以為女房東暈車,單純聞不慣車上那一股隱隱約約的雞糞味,並沒有朝著別處瞎想。

可如今經過小石頭這麽一提醒,還真是像。

越看越像!

新婚燕爾,正是愛情甜如蜜的時候,十分有可能!

她想了想,決定先不要打草驚蛇,一會兒看看再說。

於是,她端著涼白開,拿著衛生紙走了過去。

看女房東吐得難受,還輕輕幫她拍了拍後背。

“謝謝你!林醫生。”

女房東吐完之後,先擦了擦嘴,然後接過水漱了漱口,這才騰出手來摸了一下眼角的淚。

吐得太難受了,眼淚都吐出來了。

林嬌嬌目露心疼地看著她,一邊扶著她往林業局裏麵走,一邊安慰道:“你還好嗎?要不我幫你悄悄?”

“於切脈一途,師父曾誇我有些天分呢。”林嬌嬌笑著道。

女房東吐完之後,隻覺得的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左右也不礙什麽事,當即挑眉笑著將胳膊伸了過去。

“來,隨便診!”

“我可先說好,不準不給診金喔!”

林嬌嬌笑著瞥了她一眼,無奈地道:“行,你是房東,你說了算。”

兩人當即停在了林業局大廳裏麵,站在邊上就不動了。

蕭衍和小石頭一大一小,各拎著兩兜東西,站在旁邊守著,大眼瞪小眼的發呆。

林嬌嬌診到一半,忽然眉心一跳,半天都沒有說話。

她隱隱皺起了眉毛,聲音刻意放低地道:“來,換一個手讓我瞧瞧。”

她的這一番操作,直接把女房東的心態搞毛了。

“那個,林、林醫生,我的身體沒什麽大礙吧?”

女房東問得小心翼翼,完全沒有了剛才笑著調侃時的心態。

林嬌嬌低頭垂目屏息,輕聲道:“這個,不太好說。”

女房東瞬間心裏一個咯噔,臉色更白了幾分。

林嬌嬌看著對方的反應,明白現在這玩笑開的有些過了,正準備解釋清楚。

沒想到從樓道裏走出來一個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低頭蹙眉,像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一般。

“老公!”

女房東一看見男房東出現,當下忍不住,直接爆哭了。

男房東先是一愣,一時沒想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老婆,還有農場的兩個租客會現在出現在這裏。

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家的老婆現在這是怎麽了?怎麽哭得像是天都要塌下來了一樣,讓他更加心浮氣躁起來。

“乖,好媳婦兒,這是怎麽了?”

女房東看了一眼林嬌嬌的方向,欲言又止。

嚇得她趕緊笑著上前解釋,“恭喜恭喜,您夫人這是懷孕了。”

“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月份很淺,所以脈象上不是很明顯,我多診了一會兒。”

“剛才來的路上,您夫人被異味刺激,一時又有些暈車,緩一緩就沒事兒了。”

她這一說,別說男房東了,就連女房東都懵了。

“所以,剛才你那一臉嚴肅的表情,隻是因為我懷孕了?”

林嬌嬌促狹地笑了笑,“嗯,本來我還準備賣一賣關子,沒想到……”

誰能想到,這女房東就跟一隻小白兔一樣,動不動就驚慌失措流眼淚。

誤會說清楚後,她和蕭衍又說明了一下此番來意,順便表示問候。

男房東心情很好,很熱情地將人請到了個人辦公室喝茶。

“我們林業局清閑,是個清水衙門。”

“不過勝在事情不多,單位人員不多,一人能分一間辦公室。”

這麽一說,女房東再一次表示了羨慕。

不過話鋒一轉,她突然隨口問道:“老公,你剛才怎麽了?怎麽愁成那樣?”

“難道佛海農場附近的那一片森林,現在還沒承包出去?”

一聽到佛海農場這四個字,蕭衍和林嬌嬌對視了一眼,瞬間來了精神。

佛海農場四麵環山,並且四麵的山都是連綿成一整片的。

因此她們一提到佛海農產附近的那一片原始森林,她們第一反應就是想起了撿石頭的那一片地。

同時也是之前岩金叔身體沒受傷之前,常常去的地方。

男房東見自己老婆也一直幫自己憂心,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可不是嘛,還是那一塊地。”

“那片地的木材好,把木料運出山的交通也便利。”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那片地麵積太大,想要的實力不夠吃不下,能吃下的又嫌是塊雞肋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所以事情一拖再拖,總也處理不掉。”

蕭衍在旁邊默默聽著,儼然聽見了其中的關鍵。

“雞肋?那麽一塊好地,怎麽可能會是塊雞肋?”

男房東見蕭衍不解,耐著性子解釋道:“這一片森林當中,還有一個礦場,據說曆史上是產翡翠原石的。”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到底有還是沒有,誰都不知道。”

“就算真有又怎樣,不過是一些有顏色的石頭而已。”

“莫說賣不出去了,就算是能賣出去,也不如木料值錢。”

“但是上麵嚴格要求,必須將這一整塊地,都承包給同一個人去開發。”

“一方麵,證明了承包商的實力;另一方麵,主要是省事。”

“可關鍵是,佛海縣城總共就這巴掌大的地方,大家幾斤幾兩,可太清楚了,誰會願意去當這個冤大頭?”

蕭衍全程停在耳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隨意地搭在大腿上。

他的心中,隱隱有些躍躍欲試。

這時候,小石頭突然湊到了林嬌嬌的耳邊,小聲道:“林醫生,要不你們把那片林子和礦場承包下來吧!”

“你不是喜歡彩色石頭嗎?”

“這樣一來,山裏麵那些綠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石頭,就全部都是你的了,隨便挖隨便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