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意料之中地生氣了,她氣鼓鼓說:“要是你們覺得我太礙事兒的話,那你們另請高明好了,我還是去我的小診所繼續看病吧。”
何糧上前攔住她,“我說了不是這個意思的,其實我明白是你工作效率太高了,我們跟不上你。”
楚木新是自己親身體驗過的,林半夏的工作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她用在醫院裏麵爭分奪秒搶救病人的速度去生產大隊工作是真的有點兒大材小用了。
林半夏的世界裏就沒有辦法理解這樣的說法了,“你們太慢了,難道還怪別人快嗎?就是把單子收上來交給我到底有什麽難的地方?”
何糧也不知道要怎麽和她解釋,“明天,你跟他們換一天試試?”
換位思考的最好方式就是在現實中也真實地去換位。
林半夏自然大方地一口應下來了,“當然沒有問題了。”
何糧這時候才繼續說道:“兩位小祖宗啊,咱們可以走了嗎?”
“去哪?”林半夏走到時候繼續嫖了何糧一袋豆漿。
賣早點的大娘是真的快呆住了,沒見過這麽能吃的姑娘。
何糧在後麵默默算著錢,回頭問楚木新:“你要不要也再拿一袋這樣就不用找錢了。”
楚木新:……
兩人跟著何糧走到了村子外麵,何糧指著前麵的那個廢棄工廠,“就快到了。”
楚木新記得那個工廠原來當過兩天的磚廠,劉大伯上次塌房的罪魁禍首就是這裏造出來的磚。
這次連楚木新都不明白了,“這裏幹什麽?”
何糧加快了步子,“進去你們就知道了。”
這工廠如果不是外人提起來估計也沒人會認為這幾麵斷牆殘瓦還能做一個工廠。
三人剛剛一走進來就看見了一扇搖搖欲墜的大門,鐵門的邊緣上幾乎都是鐵鏽。
何糧上前去推開鐵門的時候楚木新已經提前捂好了耳朵。
果然是刺耳地難聽,順帶著落下來不少的土灰。
楚木新跟著走進去,裏麵比想象地更加荒蕪。
這倒真的是一個探險的好去處,兩人都還不知道來這裏做什麽。
楚木新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何糧,你帶我們來這裏不會是打算拿這裏當學校吧?”
林半夏還因為嗆到忍不住咳嗽,聽到楚木新的話也冷靜不了了。
“不能吧。”她指著周圍,“就這兒?”
何糧無奈地攤攤手,“木新說對了,很難相信嗎?”
楚木新再一次打量起麵前的這棟可以被稱之為建築的東西。
要說它是廢棄的工廠其實真的抬舉了,現在裏麵除了磚就剩下土了。
如果他家的劣質磚不是後來才生產出來的估計這裏也該是搖搖欲墜的樣子。
林半夏似乎有點兒不信邪繼續往裏麵走了走。
她還是蒙蔽了自己的眼睛,“這裏其實也還不錯,咱們這兒也算有個二層小樓了。”
直到她抬頭看見了藍藍的天空,最後一點兒的幻想也破滅了。
“這真的能做學校嗎?”林半夏忍不住也問了出來。
何糧算了算,“按照上麵的通知咱們的學校在秋收以後就可以正式開始上課了。”
“目前村裏批了這個場地,沒有桌椅板凳,沒有教師,沒有其他人員配置,沒有統計生源。”
三人站在這個“三無”未來學校麵前陷入了沉思。
林半夏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有什麽?”
何糧望望天,說:“希望。”
楚木新也是真的還能說什麽呢?
林半夏忽然警惕地看著何糧,“你不會是想拉著我們下水吧?”
“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 !”
何糧還沒有趕緊解釋道:“我肯定是不會讓你們倆裝修這個房子的,不過我這裏是真的很缺人手啊。”
外麵的鐵門又響了一聲是真的多少帶了點兒恐怖的味道。
“何隊長在嗎?”
何糧這才想起來人是自己招過來的,“進來,進來呀!”
楚木新聞聲往外麵看去就見到兩身軍綠色的衣裳,一個她已經認識了就是賈代蘭。
另一個男孩子楚木新是真的沒有見過,看樣子也就是和她差不多大的樣子。
一個男孩子倒是長得白淨,把他和芷瀾村那些同齡的人放在一起,絕對一眼就能看出來。
何糧把兩人帶進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剛剛來咱們村的兩個知青,小賈和小趙。”
何糧又指著兩人說道:“這個就是楚同誌還有咱們衛生所的林醫生。以後咱們就是隊友了,這幾個月就一起工作了。”
林半夏也顧不上還有外人在,堅決不給何糧麵子,“我還沒有同意呢。”
何糧一點兒不慌繼續帶著兩個知青來參觀這裏,“小趙,你上大學修的是不是建築係啊?”
小趙低著頭笑笑,“也算是吧,我功課讀的其實不是很好的。”
何糧:“現在能有幾個大學生,你們兩個還都是從正經大學 讀出來的,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何糧拍了拍前麵的牆麵說道:“你看看塊兒牆,以後慢慢砌上去是不是還能修好啊?”
小趙顯然是沒有想到何糧叫自己過來是真的來這這裏是考核專業知識的,他在學校好容易搞完了理論考試。
沒想到下鄉當個知青還是有學習不是種田就行了嗎?
楚木新和林半夏就在一邊看著小趙努力地研究一堆磚塊。
“你說他知道是這樣的下鄉還願意來嗎?”楚木新外歪頭看著林半夏。
林半夏對種地的陰影依舊停留在施肥的那幾天,“反正我是絕對不願意來這裏種地的,跟著磚頭打交道最起碼不臭吧?”
何糧帶著幾人大致把裏麵都轉了一圈,除了何糧以外大家都感覺這裏是沒得拯救了。
賈代蘭這時候站出來說話:“其實如果兩層都要整理的話,時間和批下來錢都是不夠的,底下這一層隔開兩個教室還有富裕的不如就先試著改改好第一層?”
賈代蘭說得這番話才是真為數不多有建設性意見的。
楚木新點了點頭表示讚許,“賈同誌說得沒有問題,我也認為這個計劃是可行的。”
何糧看楚木新發表了意見也就順勢先應下來,他很清楚先現在對於自己來說,籠絡人心從事最重要的事情。
“以後初識也是要上學的,看你的隊伍也還算是靠譜吧,我就加入你的計劃吧。”
何糧感動地看著楚木新順帶把目光投向了林半夏。
林半夏無奈,“吃人嘴短,那人手軟。隻要別讓我抗磚頭就行了。”
何糧高興道:“絕對不會,幾位女同誌完全不用操心這些粗活重活。”
“你們就安心搞搞計劃,動員一下其他村民的輕鬆活計。”
小趙戰戰兢兢問何糧:“我是不是就要抗磚頭了?”
何糧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伸手搭載他的胳膊上麵,“男子漢,還是要多多鍛煉一下自己的體魄嘛。”
這一回小趙是真的欲哭無淚了。
回村的路上兩個知青就先一步去了知青點兒上。
這一次來的知青比上一次多了不少,幾個村子的知青大概能拚成一個知青點兒,就在村外不遠的地方。
不過楚木新倒是沒有去看過,一幫天南海北過來的年輕人多半也是不會叫人省心的。
村長估計也是顧慮到了李芳苒當時的問題才會同意和芷埂村的書記一起蓋一個知青點兒。
不過對於後來的知青而言倒是好事一件了。
楚木新剛剛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楚木新湊到廚房裏去,楚嘛正拿著她那個心愛的小砂鍋在燉湯。
楚媽發現她鬼鬼祟祟地走過來一副不想被人發現的樣子,輕輕打了一下她蠢蠢欲動的手,“幹什麽,還想著偷吃啊?”
楚木新揉著自己的手背,委屈巴巴說:“沒有。”
楚媽當著她的麵打開了砂鍋的蓋子香氣一下子就從鍋裏竄了出來。
楚媽繼續往裏麵添加一些藥料,楚木新看著不少都是生血,補氣的藥材也就明白了這是給遠香姐熬的。
“這雞還是你劉大伯前兩天送過來的,這個雞湯對坐月子的人的好,媽會做這種湯一會兒先給你們兩個小讒嘴嚐嚐。”
楚木新這才注意到初識不在院子裏,“初識在屋子裏麵?”
楚媽擺擺手,“現在他可是待不住的,出去玩兒了。”
等了一會兒,雞湯也熬好了楚木新算是嚐了第一口鮮。
其實這時候大家能吃上好東西都是不容易的,楚媽在比楚木新還小的年紀裏麵跟著自己的爺爺跑過一陣子的流水席。
農村的流水席那是真的不一樣,楚媽又回憶起了那一段往事。
那時候跑席比現在花樣還多呢,我們一直都是天不亮就得跟著大人一起去搭棚子。
菜都得提前買上有時候啊,提前好幾天就要去集市上麵挑了。
他們架棚子,我就幫著大鍋爐裏麵添柴火,一個大鍋灶可是不夠用的得往上添。
你老爺爺最多同時能顧著三個鍋灶,這都是一點點攢出來的能耐。
流水席上麵什麽都不能缺,涼的熱的,葷菜素菜一個個都在一個上午就得打點好了。
我記得切單就是切個豆腐皮就得費上好一會兒。
一夥人忙得腳不點地,就是這樣一天天練出來,那飯菜的味道還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