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過來坐會？”
司明珠家隔壁，住著瘸腿光棍老頭，朝著霍建軍熱情地招呼道。
霍建軍甩了個眼刀子過去，自己的名字也是他能喊的？
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孩子們被霍建軍撞個踉蹌，絲毫阻擋不了他們要喜糖的熱情，“明珠姐，新娘子，吃喜糖！”
“好的，明珠姐姐給你們拿。”
司明珠從身側的紅包裏，抓住一把水果糖，給石頭他們一人一顆的發過去。
“靈靈姐都給我們每人一把大白兔，明珠姐姐怎麽隻給一顆啊？”
翠萍看著手心的一顆水果糖，傻乎乎地問道。
“有喜糖就行，你把嘴巴閉上。”
石頭推了下傻二丫，不讓她再說。
爸媽可是都教過，不管新娘子給什麽，給多少，都說謝謝。
不然招人討厭。
“你靈靈姐給了你們多少？還是大白兔奶糖？”
司明珠臉色陰沉了下來，她可是托人才買到點水果糖。
這年頭光有錢都買不到，還得要票。
大白兔奶糖比水果糖貴五倍，一把大白兔是什麽概念？
“一把也沒幾塊。”
石頭剛說完，翠萍就將口袋打開了，“一把這麽多。”
氣得石頭扇了她一後腦勺，“你個大漏鬥，趕緊走吧！”
順著翠萍的動作，司明珠已經看到口袋裏的大白兔，不用數至少都有五六塊，還有孩子們嘴裏的奶香味也瞞不住人。
司明珠雙手攥緊，這個賤人！
她哪裏來那麽多票買的？一定是霍澤庭給的。
霍澤庭的錢跟票可都是自己的，被司靈靈給揮霍掉那麽多，心疼死她了。
“我們走！”
看著司明珠陰晴不定的臉色，石頭小手一揮，趕緊帶大家走。
又一陣風地全跑光了。
孩子們前腳走，馬二虎後腳到。
“我都安排好了，等下晚上大家夥喝酒的時候……”
馬二虎做了個手勢，表示保證萬無一失。
司明珠陰沉的臉，這才轉了晴，“晚上都指望你了。”
不管司靈靈今天揮霍了多少，今夜之後，霍澤庭剩下的一切都歸她了。
笑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明珠，你這邊……我喊點兄弟過來熱鬧下？”
馬二虎從村裏過來，同時結婚，司明珠這邊對比太慘烈了。
“不用，等會我外公那頭親戚就過來了。”
司明珠趕緊拒絕，馬二虎那幫人，全是好吃懶做的小混混。
她才懶得招待呢。
其實，因為方誌剛加上方九華入獄，外公家隻來了一個姨婆婆幫忙燒口飯。
不過她不在乎。
等她跟著霍澤庭過上好日子，誰都別來沾邊！
馬二虎撓撓頭，看了眼化了妝後更漂亮了的司明珠，戀戀不舍地走掉。
“二虎，過來抽根煙啊。”
隔壁光棍漢，齜著個大黃牙朝著馬二虎招呼道。
“抽尼X啊？光棍死人頭！”
馬二虎朝著光棍漢呸了一口，吊兒郎當道。
“你也不是個小光棍？天天上趕子，她男人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光棍配**。”
老頭對著馬二虎背影吐了口濃痰，嘴裏的話難聽至極。
聽到外麵的動靜，司明珠咬碎牙根。
恨不得拎笤帚，將隔壁死老頭嘴抽爛。
要不是被司靈靈那個賤人趕出來，她也不用住在這個爛茅草屋裏，跟一個死瘸子做領居。
這個死瘸子一輩子沒有女人，每次看到她，那眼睛恨不得扒光她的衣服，惡心得她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等著，她遲早會讓馬二虎弄死死瘸子。
*
一上午，來看新娘子的實在太多了。
進進出出，司靈靈的腦袋被吵得嗡嗡叫。
糖果發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到了鞭炮聲響起。
“新郎來迎親了！”
小四、小五兄弟的聲音放在人群中，最為響亮。
“新郎哥這是太激動了啊？都同手同腳了！”
“澤庭，你平時上樹爬山比猴子還絲滑呢，今天接新娘怎麽路都要走不穩了嗎？”
吵鬧聲從外麵傳來，司靈靈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她居然沒來由地緊張了起來。
“噗通……噗通……”
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仿佛這一刻，她才有了當新娘的感覺。
簾子被拉開的一瞬間，司靈靈看向霍澤庭。
對方穿著一身軍裝，胸前插著一束紅色的花朵，定定地看著自己。
身後一群鬧騰的人，可是這一刻，司靈靈感覺周遭的一切仿佛靜止了，時間凝固了。
兩人的視線相撞，雙雙陷入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漩渦裏。
“新娘子太美，新郎哥都看呆了！”
旁邊的人推了一把霍澤庭，將兩人驚醒。
司靈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心頭升起來一股莫名的感覺，仿佛有些東西在變化。
她抓不著，但是能感覺到。
霍澤庭的心跳如鼓點般急切，三步並兩步地走到司靈靈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靈靈，我來接你了。”
司靈靈輕微地點了下頭。
霍澤庭上前就要抱起司靈靈，卻被旁人阻止。
“得要海波背著靈靈出門，然後才是你抱上車啊。”
於青峰輕輕地拍了下他的後背，提醒道。
這家夥平時看著靈活，當新郎哥了，四肢跟腦子都離家出走了。
“新郎哥恨不得立馬將新娘子直接抱回家呢，這流程已經不想走了。”
“那是，新娘子今天這麽漂亮，新郎哥著急不是很正常嘛，你們那時不是也這樣嗎？哈哈哈！”
眾人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霍澤庭跟司靈靈兩人雙雙鬧紅了臉。
司海波從人群中擠出來，蹲在司靈靈跟前，“妹妹，哥哥背你。”
司靈靈伏在司海波寬闊的後背上，聽他小聲的叮囑，“靈靈，要是在婆家過得不開心，哥哥就接你回來，這個家永遠都有你的一半。”
“謝謝大哥。”
司靈靈盯著司海波的後腦勺，柔聲道。
司海波將妹妹背起來的瞬間，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了起來，過去二十年如白馬過隙般，劃過腦海。
小時候的自己，跟著爸媽去廣場上看電影，妹妹騎在爸爸的脖子上，一家四口幸福的笑容，哪怕過了那麽遠，他都還記得。
哪怕後來，一切都變了。
父親變了沒關係，他從未忘記過，大哥要永遠都做小妹的後盾！
霍澤庭從司海波的手裏，將司靈靈接過來，背在身上，繞著村子走。
“哎呦喂，澤庭，你這家夥是真會啊！”
“不用自行車，自己背著新娘子，為了多背一會是吧？”
“豬八戒背媳婦，今天澤庭背新媳婦！”
大家夥跟在後麵大笑調侃。
霍澤庭的嘴角快要飛上天了，他就是故意的。
村子太小，自行車太快，他要背著自己的幸福，多走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