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隻兔子換一斤種糧這件事,不要溳水村,去哪個村都能換來。
一個村換十斤,十個村也能換一百斤了,我們的兔子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於青峰立馬幫腔道。
他養兔子起早摸黑的,辛苦不說,這個年頭,糧食值錢,肉更值錢啊。
“於青峰,你就是跟司家兄妹兩一夥的,你們當然會說這話!”
霍建海惱羞成怒道。
“等下,這種糧誰弄來,就給誰當隊長,此話當真?”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司靈靈出現在門口,笑盈盈道。
“靈靈,你怎麽來了?”
司海波一看小妹來了,連忙迎了上去。
“我聽說你們在討論種糧,作為村裏的一份子,我也有責任出一份力嘛。“
司靈靈走了進來,大義凜然道。
“怎麽哪都有你呢?司靈靈,這裏是男人的地盤,你一個女人來湊什麽熱鬧?”
霍建海翻了個白眼,一臉厭煩道。
“偉人說過:女人能頂半邊天。
村裏的事,我們女人也有參與的權力,按照你的意思,偉人說錯了?”
司靈靈看向霍建海,似笑非笑道。
“我沒有,你別胡說!”
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霍建海嚇得連忙否認。
“既然不是,就請你閉嘴。”
司靈靈譏誚的眼神從霍建海身上劃過,轉頭看著霍樹友。
“種糧的事,我外公能幫忙解決。隻是這個隊長苦差事,他老人家卻勝任不了,還得辛苦霍伯伯您繼續幹著了。”
“真的?於老先生有辦法弄到種糧?”
霍樹友激動得手舞足蹈,一把年紀卻像個小孩一樣一蹦三尺高。
“是的,我外公說了他在這我們霍家村,這心就是我們霍家村的。
隻是他不敢來參加咱們這個會議,怕有人說他是外人,不讓他進門。”
司靈靈意有所指道。
“怎麽可能不歡迎於老先生呢?必須歡迎啊!以後誰敢再對於老先生不敬,就別怪我這個隊長不客氣了!”
霍樹友立馬神色嚴肅地看著眾人,警告道。
前幾天,於立成被霍正鬆差點打的事,霍樹友知道。
隻是霍正鬆還沒從醫院出院,他還沒來得及處理。
“於老先生醫術那麽好,我們巴不得他留下呢,咱們誰家孩子一年到頭沒有個頭疼腦熱的啊?”
“就是,我們絕不會像霍正鬆那樣的。”
一個個立馬表態,這個是真心實意的話。
“於老先生醫術不錯,我承認,可是拿兔子換稻種這算什麽本事?我也能換到啊。”
霍建海氣急敗壞道。
今天這隊長位置,他很有把握拿下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司靈靈。
“誰說我外公的糧食要拿兔子換的?就普通糧食,2斤換一斤種子,這事正好要麻煩霍伯伯了,我們剛分家不久,沒有餘糧。”
司靈靈一眼看穿霍建海的心思,直截了當道。
“儲備糧隊裏有,什麽時候能換來?我馬上就去搬。”
霍樹友一聽竟然是兩斤普通糧換一斤,哪有不樂意的。哪怕三斤甚至四斤換一斤,他都毫不猶豫地同意的。
“不許給她搬!分明就是司靈靈仗著自己會抓兔子,用兔子換種糧,還想貪汙村裏的口糧!”
霍建海臉色驟然大變,揮舞著手臂不同意。
“果然心髒的人,看什麽都髒的。
你說我拿兔子去換糧食,就拿出證據來。我大哥養了多少隻兔子,每天都有報數,是我能隨便拿走的嗎?”
司靈靈輕蔑一笑,“要不然,你去用兩斤口糧換一斤種糧,我也不麻煩外公了。”
“霍建海,你才是那個想要拿著兔子去溳水村搖尾乞憐的人吧,還在這汙蔑別人。”
霍樹友一臉地失望,恨鐵不成鋼道。
而後看向眾人,“或者,你們其他人能兩斤換一斤,也可以跟我去領口糧。”
“我們換不到,要是能換到,今天也不受溳水村那鳥氣了。”
“我們哪裏能換得來,於老先生能換到,就趕緊請他老人家幫忙吧。”
“就是,靈靈,於老先生幫了我們大忙,以後村裏誰敢給老爺子難堪,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大家紛紛表態。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種糧的事情讓靈靈外公幫忙解決。
我們村一百畝水田,就換二百斤稻種,加上上麵分給我們的,篩一篩還是能用一部分的。”
霍樹友掏出口袋裏的鑰匙,準備帶司靈靈去庫房。
走了兩步,又轉身看向霍建海,“想要管理一個村子,做一切事情都是站在大家的角度上。
霍建海,你腦子裏隻想著權力,卻沒有責任心,就算我卸任,你是沒有資格當這個隊長的。”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霍建海滿臉通紅,喉嚨裏發出難堪的嘶吼聲。
“於工,我是生產隊隊長,於私,我是你大伯,都有資格!”
霍樹友難得如此嚴厲,他是真的被霍建海無恥的嘴臉給氣道。
“對啊,溳水村欺人太甚,你還好意思答應他們,差點讓他們將我們霍家村臉麵放地上摩擦。”
“你這種毫無底線的行為,就算競選隊長,公社書記也不會要你的。”
眾人紛紛指責道。
“以後村裏的破事,我不管了,你們都抱著司靈靈搖尾乞憐好了!”
霍建海惱羞成怒地丟下一句話,落荒而逃。
“明明是你搖尾乞憐苟富貴,還好意思說我們,真不要臉!”
“我呸!”
後麵傳來的聲音,更是把霍建海氣得沒看清腳下的路,一頭摔進溝裏。
後麵哄堂大笑。
*
“賤人,一群賤人!”
霍建海一瘸一拐地罵到家門口,踢飛地上的一隻簸箕。
“不是去交公糧的嗎?好好的,發什麽發脾氣?”
陸香月從裏屋走了出來。
“這個賤人肯定是因為建軍當初跟她退親,懷恨在心,故意跟我作對呢。”
霍建海咬牙切齒地將剛才的事,告訴了陸香月。
“又是司靈靈,這個賤人真是陰魂不散!”
陸香月氣得一巴掌甩在門楣上,聲音高亢而尖銳,“建軍的事我還沒找她算賬,又來壞我建海的事!”
眼底劃過一絲狠厲,轉身走進房子,拎起一把鐮刀氣勢洶洶地朝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