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叔，這條魚你熬點湯，給二奶奶跟孩子們喝吧，野雞你切開跟司五爹兩家一人一半。”
司靈靈將東西遞了過去。
於二奶奶家反應最快，東西帶得最齊全，鍋碗瓢盆都有，隻有碗打碎了幾隻。
但是對於野外裝備而言，足夠了。
“那真太感謝靈靈了，我正想著出去弄點東西回來呢。”
於青峰一臉感激地將東西接了過去。
母親腿摔傷，孩子們也餓得哇哇叫，於青峰哪裏坐得住的，正準備出去。
司靈靈又將魚給了司五爹以及霍樹友各一條，“剩下一隻野雞，我這邊跟霍伯伯你們分。”
“我家鍋大，要不魚放在一鍋裏煮？”
於二奶奶看到司靈靈這邊老弱病殘，什麽裝備都沒有，趕緊道。
“我家這邊有糧食，再蒸一鍋飯出來，回頭一起吃。”
司五爹讓小四將糧食袋子拖出來，靈靈都分這麽多東西出來，自家也不能吝嗇。
“哎，我當時隻想著將種糧拖出來，完全沒有想到帶其他東西。”
霍樹友無奈歎息道。
但是眼下讓他把種糧貢獻出來，他是舍不得的。
除非萬不得已。
“那就魚都放一起煮湯，雞我留一隻做泥烤。”
司靈靈將手裏的魚都遞給於青峰，小四跟小五趕緊拎著水桶出去找水源，順便撿木材。
魚腥味飄在空氣中，青峰媳婦三下五除二將魚都開腸破肚。
司靈靈準備動手做泥烤雞的時候，司海波過來將雞抓過去，“這個我會做，小妹你坐那歇歇吧。”
司靈靈坐在霍母跟小姨邊上，看著司海波麻利地將雞肚子剖開，腸子內髒全部扯下，扔掉。
再用濕泥抹在雞身上，放在熬魚湯下麵的火堆裏埋上。
“這個叫花雞，我們小時候真沒少吃。”
於青峰在上麵煎魚，看著司海波笑道。
“可不是嘛，那個時候我們餓得不行，後山摸到啥，就烤啥吃。
夏天烤知了，煮田雞，燒玉米棒，秋冬烤紅薯跟山藥蛋。”
提起少年的回憶，司海波嘴角也揚了起來。
“撈魚摸蝦還得數澤庭最厲害，山上，水裏，就沒有他抓不住的東西。我記得有一次，他還給我們煮過蛇羹……”
於青峰接過話茬，他跟司海波是村裏少數沒跟澤庭鬧翻過的人。
“不過，澤庭以前那臭脾氣，一言不合就翻臉，上一秒給你烤鳥，下一秒就能連鍋端走。”
司海波想起來都忍不住搖頭。
那個時候，他還想，就霍澤庭這臭脾氣，將來哪個姑娘跟他，哪個姑娘倒黴。
誰知道，最後他成了自己的妹夫。
“哎，部隊是個好地方，自打他去了部隊，人就變得沉穩了起來。”
於青峰一向都崇拜軍人，自打霍澤庭當了兵，就成了他心裏最厲害的人了。
司靈靈豎著耳朵聽他們兩人說霍澤庭的那些“豐功偉績”。
總結下來，就是個體育生的體質，耐打耐摔，力大無窮，還桀驁不馴，誰都不放在眼裏。
這樣的人，要是沒有好的引導，能一把斧頭砍出某幫老大的趨勢。
好在，霍高遠受不了這個兒子，做了好事，將他送進部隊裏。
“靈靈，要是澤庭知道我們被困，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回來的。”
聽到眾人聊兒子，霍母拍了拍媳婦的手，擔心她因為澤庭不在身邊心裏不舒服。
“媽，就算他不回來，有我照顧你，咱們也能等到救援的。”
司靈靈反手握住這個嬌弱的婆婆。
“也不知道新月怎麽樣了，地震有沒有波及到她學校。”
霍母想到女兒還在學校，又擔憂了起來。
“學校在鎮上，那邊沒有山，不擔心泥石流，新月肯定沒事的。”
司靈靈從測振儀地圖上看出來，最嚴重的就是以霍家村輻射出去十公裏以內。
所以，霍新月跟外公那邊都安全的。
“遲麗，你這個兒媳婦娶得實在好，比多少人家兒子都強啊。”
於二奶奶靠在牆壁上，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誇讚道。
“是的啊，我這一輩子是個沒用的人，如今全靠媳婦享福了。”
霍母笑得心滿意足。
*
樓上溫馨的笑聲傳到樓下，樓下那些人眼睛都紅了。
一個個還不肯出去，生怕再來一場地震或者泥石流。
直到鮮香的魚湯味跟烤雞味飄下來，終於熬不住了。
“咕嚕嚕！”
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計，孩子們忍不住地對著身邊的父母，“爸爸、媽媽，好餓。”
“餓餓餓，餓死鬼投胎啊！滾一邊去！”
男人抬手將孩子甩到一邊，孩子剛要張嘴哭，男人眼睛一瞪，“敢哭，老子就將你扔出去，給地震埋了，討債鬼的東西！”
孩子被嚇得一口氣噎在嗓子眼裏，直接打起了嗝。
女人將孩子趕緊摟進懷裏，輕輕地拍著後背，低垂的眼瞼裏全是淚花。
司明珠伸長脖子往二樓看，不自覺地咽著口水，眼底全是憤恨。
瑪德，樓上的人真賤，做得這麽香也不喊自己去吃一口！
“建軍，我真的好餓啊。”
她終於忍不住了，朝著丈夫祈求道。
“你餓，不能自己去抓啊？我還餓死了呢，你怎麽不去抓給我吃的？”
霍建軍捂著撞疼的腦袋，衝著司明珠就罵，“同樣是女人，你怎麽就是個廢物呢？”
司明珠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是個文靜端莊的女人，怎麽可能像司靈靈那種沒教養的女人，卷褲腳就下河摸魚的。
“我去抓魚給你吃。”
馬二虎看了眼司明珠，朝著外麵衝去。
剛才看到司明珠幹嘔，他懷疑司明珠懷了自己的孩子。
為了孩子，他也要去抓這個魚。
霍三兩兄弟也坐不住了，朝著靠在牆邊不吭聲的霍三爺道，“三叔，我們去抓幾條魚回來，你再忍一會。”
“你倆小心點。”
霍三爹看著這兩個侄子，叮囑了句。
他餓點沒事，別回來孩子們出啥事，自己這把老骨頭可就是個罪人了。
“三叔，您跟我去樓上吃口吧。”
兩兄弟前腳剛走，霍樹友就走了下來，攙扶著霍三爺上樓。
霍正陽跟霍正鬆，眼巴巴地盯著霍樹友，“大伯，我們也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