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不過她。
罵，也罵不過她。
男人跟女兒還都跑了。
方九華也隻能灰溜溜地走人。
“謝謝大家了，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是我們家出了這麽大的醜事，感謝各位幫忙了，等家裏收拾好，請大家來吃個主持公道飯。”
司靈靈朝著眾人拱拱手。
“哈哈，那我們回頭可就等著你的公道飯了。”
大家也沒往心裏放，隻當司靈靈開玩笑。
這年頭誰家缸裏有餘糧的？
條件差的人家一天隻吃一頓飯，條件好的人家一天才能吃上兩頓。
“澤庭哥，我這得收拾一下，沒時間陪你嘮，有什麽問題改日再說。”
司靈靈這會也沒心思跟霍澤庭囉嗦，朝他擺擺手。
請客吃飯，她不是說著玩的。
這兩天雖然她抓著方九華的錯收拾了她們，但是時間長了，村裏人肯定會說三道四，尤其是大哥司海波。
想要大家的心偏向她們，在這個年代，請大家吃頓好的是最實惠的。
霍澤庭點點頭，拄著拐杖回家，轉身的眸底墨色翻滾。
剛才丫頭控訴的那些可把他心疼壞了。
方九華跟司明珠拿霍建軍當寶是吧？
*
“司明珠。”
走到半路，司明珠聽到有人喊自己，扭頭一看陸香月，立馬驚喜地跑過去抱著她的胳膊，“嬸娘。”
她以為對方因為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主動找來了。
陸香月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直截了當，“明珠，我家建軍是個大學生，還在鎮上工作，吃國家糧，你要是真為了他好，就離他遠遠的。”
“嬸娘，我……”
司明珠整個人都懵了，眼眶立馬紅了。
“建軍從小到大，都是遠近聞名的天才，之前跟司靈靈定親就被她拖累。”
“如今跟你之間的那些事曝光出來，我絕不能讓你們姐妹倆毀了我兒子。”
陸香月繼續道。
司明珠踉蹌退後兩步，帶著哭腔搖著頭，“嬸娘，我肚子裏已經有建軍哥的孩子了。”
“那就打掉。”
陸香月冷漠無情道。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若是你嫁了建軍，這輩子都有人說你搶了妹妹的未婚夫。隻有你倆分開，各自嫁娶，大家才能淡忘這件事。”
聽了這句話，司明珠止住了眼淚，語氣變得深冷，“嬸娘，春節的時候，我跟建軍哥去找狐仙算過，我是他的正緣，他娶了我，日後富可敵國。”
“你們找狐仙算過？”
陸香月眉頭一皺，這個狐仙是附近遠近聞名的人物，經她手算過的姻緣，對對都是金玉良緣。
哪怕這幾年被打壓不出來了，還有好多人偷偷摸摸去。
她沒想到兒子居然帶司明珠去。
“她還說，我是旺夫命，建軍哥若是不娶我，他日後窮困潦倒，孤苦一生。”
司明珠又補充了句。
陸香月疑難不定。
當年，她跟於若雲兩人都去找這個狐仙算過。
狐仙說於若雲跟司國良婚姻不到頭，於若雲不信那個邪，結果自己早逝。
算自己不但婚姻美滿，還子孫有出息。
果然，她跟霍樹才生了個天才兒子。
所以，她這些年對狐仙深信不疑。
現在狐仙說兒子跟司明珠是天賜良緣，不娶就要窮困潦倒。
這就有點難辦了。
等下兒子回來，她要問問，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看著陸香月失魂落魄的背影，司明珠唇角勾起。
她是那麽好甩掉的人嗎？
*
外麵月亮高高掛起。
室內點著煤油燈。
“靈靈，你去住東頭房，那個房間大，我還誰西頭房。”
司海波端著一盆髒水，潑進門口的菜地。
“不用，哥，你住東頭房。回頭咱們得把房子修整一下，牆壁可以重新粉刷一下，地麵鋪一下。”
司靈靈擺了擺手，她對司國良跟方九華睡過的房間不感興趣。
他們搬走後，加上兄妹倆這些年本來就沒有添置幾件衣服。
屋子比之前空曠很多，人心情都敞亮了。
“對對，地麵上鋪上石子，下雨天也不用踩得稀巴爛。”
妹妹說什麽，司海波都點頭。
隻是口袋一掏，兩手空空，“家裏的錢跟糧票那些都在方九華那，我們還得等這季收成下來。”
“沒事，錢我有，這些年我攢了些，你明天就找人拖材料。”
司靈靈讓司海波先去辦。
“行。”
司海波沒有多想。
反正妹妹說了有錢，那肯定是這些年跟方九華演戲攢出來的。
想到這，他暗自下決心，接下來上工要更努力，這樣年底分糧也能多分點。
“我出去一趟。”
看司國良又開始擦出台子，她丟下一句。
出了門後，直奔司國良他們茅草屋的方向而去。
*
“九華，這些我都帶出來了，改天造新房吧。”
司國良跟方九華正在房間裏嘀咕。
“造個房子可不少錢了，我得看看咱錢還夠不夠。”
方九華接過荷包，湊著煤油燈下仔細地點數，一共才三百二十塊。
“咱家就這麽點錢？這些年我跟海波賺的都放在你那，怎麽也得有上千吧？”
看到這點金額，司國良眉頭一皺，立馬質問道。
“家裏開銷也要花的啊，五個孩子的衣服，日常吃喝，還有明珠跟明強兄弟讀書也燒錢啊，我這個當家人整天張羅得累死了，一個個都以為我很輕鬆。”
方九華一愣，餘光掃了眼司國良的臉色，趕緊掰著手指絮叨起來。
說得司國良頭疼，“行行，你說多少就多少吧，趕緊把房子蓋起來就行。”
“造個土木結構的房子，頂上帶瓦正好差不多這個數。咱們之前住的磚瓦房，那得要一千塊。”
想到這，方九華臉色就難看得要死，“國良，這些錢得留著，明強跟明寶回頭上高中，得花錢啊。”
這倆兒子都在讀初三，成績不太好，想要上高中，肯定得花委培費。
現在要是蓋了房子，回頭兩孩子高中可就麻煩了。
“不行，先蓋房子，老子可不願意住這個破茅草房，要不是你跟明珠折騰她們，我怎麽會搬到這？”
司國良沒好氣道。
他住大瓦房一輩子了，這會窩在茅草房裏，難受，逼仄找誰說理去啊？
要不是這些年，方九華將司國良伺候得很妥帖，他才不願意受現在這個罪呢。
“知道了，蓋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蓋的，我這兩天去打聽一下。”
方九華也不敢真得罪司國良，家裏三個孩子還得指望他賺公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