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司靈靈頭都沒抬,繼續救人。

*

“思甜,你不是去上班的嗎?怎麽回來了?”

看到女兒紅腫著眼睛,衝進家門,路紅梅連忙上前關心道。

“賤人!出風頭,嘩眾取寵!害得我被罵!”

賀思甜沒頭沒腦地罵道。

“你這丫頭,老是跟一個鄉下姑娘過不去做什麽?”

路紅梅卻知道女兒罵誰,除了霍澤庭媳,沒有第二個人。

“是我跟她過不去的嗎?一個沒文化的村姑,竟然跑去急救,別回頭將人給救死。周主任也是老糊塗了,竟然還護著她。”

賀思甜越想越生氣。

司靈靈憑什麽啊?在鄉下學了點包紮傷口的本事,就敢亂來,而自己一個專業的護士,卻被周主任罵。

“急救?煤礦事故你也去了?”

路紅梅嚇了一跳,這件事她在家也聽說了,丈夫因為這事忙得不見蹤影。

“對,可是我被那個賤人氣回來了。”

賀思甜可不願意告訴母親,自己是惡心那些鮮血淋淋的患者,臨陣脫逃了。

她一味地將責任全部推到司靈靈頭上。

“回來的好,咱們不能去那種地方,萬一二次爆炸可不得了。”

路紅梅隻慶幸女兒回來,壓根都不在意具體緣由。

*

“趙老師,這個司靈靈同學第一天不來也就罷了,連續三天都不來,就算她成績再好,也不能如此不尊重學校吧!要是這樣,幹脆別讀了!”

錢多多抱著教材,走進辦公室,衝著趙博質問道。

“司同學身體不是太好,她提前打過招呼。”

趙博冷淡道。

“嗬,身體不好?我看就是不想來的借口吧?趙老師,你這樣偏袒一個女學生,難不成真跟她有什麽?”

錢多多一臉諷刺道。

還說什麽訂親,故意傷害林老師。

他看這個道貌岸然的趙博,指不定就是跟司靈靈有什麽勾當,故意那樣說的。

司靈靈那種長相,一看就是不安於室的女人。

“錢老師,你敢侮辱軍婚?”

趙博突然桌子一拍,衝著錢多多厲色道。

“我……你胡說八道,不跟你廢話了。”

錢多多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話被趙博給抓住了把柄,丟下一句話,倉皇走掉。

“不要臉的狗東西!”

陳剛對著錢多多背影,呸了一口。

這才正色看著趙博,“司同學會不會出什麽事了?我看她挺規矩的一個學生,三天都沒來,有點不太正常。”

趙博腳步一頓,心頭也升起一抹擔憂,“要不咱倆放學,去部隊探望一下司同學?”

萬一,司靈靈真出了事,自己作為老師也不能不聞不問的。

“可以,等會放學我跟你一起去,上次我送通知書,對她們路況熟。”

陳剛點點頭。

*

救援工作持續了四天,才將現場全部處理完畢,確定人員全部被救出。

初步發現,13號井口傷亡最為慘重,所有人員全部葬身火海,無一幸免。

連其他井口以及的工人,死傷人數超過千人。

軍區出動了兩個團的士兵參加救援,黑城所有醫院的醫生,都被以最大限度地調出增援,臨近的京市派出十架飛機參與救援,火車更是在不停地運送物資。

賀國棟跟餘師長親臨現場,監督救援工作。

省裏也迅速派出重案組,下來調查事故的原因。

“賀軍長,這次幸虧你們軍區反應得迅速,盡可能地降低了人員傷亡,保護了群眾財產。”

洪勁鬆上前握住賀國棟的手,表達敬意。

“這是我們應該的,剩下的調查工作就交給你們了,一定要給我們礦難工人合理的交代。”

賀國棟一臉沉重道。

“一定!”

洪勁鬆對賀軍長又敬了一禮,才轉身朝著事故地走去。

“咦?司同誌,你也在這?”

跟醫護人員擦肩而過的時候,洪勁鬆突然停下來道。

“洪隊長。”

司靈靈抓著血跡斑斑的手套,朝著洪勁鬆擺擺手。

洪勁鬆的視線,從司靈靈滑向她身後醫護工作者身上,看著大家滿身狼藉,血跡斑斑,不禁肅然起敬。

除了戰士們,這些醫護工作者更是拚盡了全力啊。

看著眼前的一幕,遠處的賀國棟眼底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萬萬沒想到,霍澤庭這個媳婦竟然醫術那麽好,此次搶救過程中大放異彩。

而自己的女兒卻在第一天救援中就當了逃兵。

雖然,大家礙於他的臉麵,沒人提這事。

想到這個糟心的女兒,賀國棟心頭暗罵一句,就算你什麽都不做,也不能當逃兵。

這是軍隊裏的大忌。

*

“這場爆炸案事發突然,救援條件艱巨,但是我們醫護工作者克服一切困難,搶救了幸存者五百多人。”

周主任站在台上,眼底布滿了血絲,鏗鏘有力道,“在此,我特意要表揚一名同誌,她既不是我們的軍醫,也不是我們的戰士,她隻是我們一名軍嫂,卻是救治最多傷員的人。

她就是我們獲澤庭團長愛人司靈靈!

為了救治傷員,司同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前後一共救治了53名傷員,這些傷員還全部是重度傷殘者。

讓我們對她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說著,周主任朝著身後伸手。

司靈靈走上台來。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角落裏的賀思甜卻攥緊拳頭,自己被父親大罵,而這個賤人卻在這大出風頭。

憑什麽?

“霍團長的媳婦好厲害,人美心善,醫術又高超。”

“她不嫌髒,不嫌累,永遠跑在第一線,讓我們科室的同誌好慚愧,都要向她學習!”

“霍團長不但作戰厲害,娶媳婦的眼光也厲害。”

聽到周圍對司靈靈的讚美,賀思甜心頭更恨了,這個賤人!

沒有學曆,沒有編製,不就是個赤腳醫生?

她也配被如此誇讚?!

“司同誌,我們醫院一直缺醫生,尤其是你這樣高超醫術的醫生,經組織決定,特聘請你加入我們部門。”

周主任將手裏的一份聘請書,遞給司靈靈。

“我天呐,從來沒聽周主任這麽誇人,外科那些醫生天天被他罵得溜牆走。”

“對啊,而且外科醫生哎,正式編製,好厲害啊!”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他們這些士兵整天要出任務,凶險不說,福利待遇也沒有軍醫好。

如果能當上軍醫,這輩子都不愁了。

“難受不?天天嘲笑人家是個不學無術的村姑,卻成為外科醫生了,比你這個連傷口都不敢看的窩囊廢強多了吧?”

餘書琴湊到賀思甜跟前嘲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