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柱子,劉佳寧和趙成瑞和往常一樣,帶著兩個孩子回家。

才剛進的村子,便察覺有些不對勁。

村裏路邊經常站著三三兩兩談話的大媽,平常見到她們隻是禮貌的打個招呼,但今天她們竟主動揮起手來。

由於距離有些遠,隻看見她們指著家那邊不知道說些什麽。

劉佳寧和趙成瑞都沒有聽清楚。

“她在說什麽呀?看起來有點激動。”柱子不解的問到。

她們家裏沒人,又不可能出什麽事。

劉佳寧也是一頭霧水,趙成瑞也沒放在心上。

隔著大老遠,便看見家門口密密麻麻全都是軍隊的車,整齊擺列成幾排。

幾個穿著軍裝的人看起來地位不低,談吐自然,正笑著說些什麽。

看著這麽大的陣仗,一家人都愣住了。

劉佳寧有些緊張的抿唇,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伸出手拉緊了孩子,一顆心沉了又沉。

這些人應該是趙成瑞以前在部隊裏的上級。

她眼尖的看到了這些人肩膀上的肩章,心中一沉,果然他們一個個都是身份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瞄了一眼趙成瑞,而後先帶著孩子回了家裏。

他們在這時候聲勢浩大的找到了家裏,不用動腦子都知道目的是什麽。

見趙成瑞駕車回來,隊裏之人徑直走了過來,為首之人身形寬厚笑吟吟的打著招呼,聲音中氣十足。

“哎呀,這麽久沒見你,真是一點都沒變,不過看起來瘦了一點,沒以前壯實了。”

人走到跟前之後,趙成瑞下意識站好。

左手緊貼褲縫,右手抬起,恭恭敬敬的敬了個軍禮。

對方嚴肅的也回了個禮,二人這才交談起來。

趙成瑞指著自己的腿無所謂笑笑:“受了傷,恢複了很久,瘦了也是難免的。”

對方笑笑,沒有繼續深入這個問題,反而單刀直入主題。

“你也看到了,來的都是以前的老熟人,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

他歎著氣。

“你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你不在這兒我們還很不習慣呢。”

“來之時領導已經交代了,隻要你願意回去,薪資可是雙倍呢,這可是領導對你的重視。”

一聽到要讓自己回部隊,趙成瑞下意識揚眉笑了笑。

當初如果不是腿傷問題,他不可能從那裏離開,部隊和戰友對他而言,已經是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可距離當初離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他在這平凡又普通的日子裏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回部隊,他很是高興,可高興之餘心中多了些不舍。

沒等到眼前的上級說完話,他歎著氣搖頭道。

“我不想回去……”

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隻聽趙成瑞繼續道。

“這樣平淡的日子也挺幸福的,孩子在身邊,也有了喜歡之人,實在放心不下拋下所有人回去。”

滿身威嚴的男人看了一眼身後的家門,很隱晦的表示。

“你還是再好好的想一想,好好考慮一下吧,這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回來後若是能立個功,將來退役之後攢下些錢不是問題。”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勸說。

趙成瑞是隊裏少有的人才,他們實在是不想就這麽流失了。

屋內的劉佳寧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年代的優秀人才本來就少,有多少上得了台麵的豪門貴族,都是在這一輩就攢了名聲和家底。

哪怕退伍之後,也不是一些暴發戶能比的。

說到底,隻要趙成瑞肯回去,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可,她說什麽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趙成瑞的想法。

他們都離開之後,她這才帶著兩個孩子緩緩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她分明從這個男人的眼底看到了濃厚的擔憂。

她明白,趙成瑞剛剛並沒有把話說滿,對方也留了餘地,這件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其實,他自己嘴上拒絕,心中其實是猶豫的。

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這都是一條無法拒絕的路,比在這外麵社會上奮鬥一輩子好多了。

有的人終其一生,也隻是攢下一些家底而已,但凡經曆兩場大病,那些錢就沒了。

這也是現在這個家的現狀。

劉佳寧咬唇,強忍住心中那股難受,努力保持著理智開口。

“你應該跟他們回部隊的,這對你而言是最好的一條路,多少人求之不得。”

趙成瑞直接走了過來。

他眉頭擰在一起,看著劉佳寧和兩個孩子,心頭有股說不上來的酸澀。

“你們都在這兒,要我怎麽回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緩著心情。

“我是個男人,更是你的丈夫,不可能讓你獨自拉扯這兩個孩子長大,你沒有義務為了我吃盡苦頭……”

他不肯走,放心不下,更過不了自己心頭這道坎。

自己回部隊裏是舒服了,可他做不到留下這三個人在這裏吃苦。

這也太不像是一個男人了。

劉佳寧格外堅決。

“那可是多少人都想要的生活,你還是跟他們回去吧。”

柱子察覺兩人間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立馬帶著妹妹走到了一旁。

兩個孩子都沒開口說話,遠遠的看著他們。

關於回部隊的這件事情,兩人終究沒有達成一致。

劍拔弩張時,劉佳寧轉身回了屋內,趙成瑞也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劉佳寧為了他的未來著想,可他段段不能留她在這裏吃苦,這不是一個男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雙方都是為了彼此著想,而這件事情注定不能達成一致。

二人都沒有做出讓步。

一直到了晚上吃飯,雙方都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一晚上,二人誰都沒有搭理誰。

兩人雖然一塊睡在**,但背對著彼此,中間好像隔了個楚河漢界一般。

劉佳寧緊閉雙眼,卻沒有睡著,旁邊的趙成瑞也好不到哪裏去,不斷的翻身。

他們就這樣僵持到了後半夜,終於抵不住沉沉困意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劉佳寧就醒了。

她一直想著昨天的事情,所以剛一睜眼便毫無困意。

動作很輕的慢慢翻了個身,想要看看身邊男人有沒有醒來,沒想到身側早就已經空空如也。

趙成瑞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起來了,她竟然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