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來的特別的急, 又特別的快,大隊長周紅軍呼喚大家趕緊別再割麥子了,把割下來的麥子都放到倉庫。

所有的村民們齊心協力一同和老天爺搶時間, 這時候沒有一個人因為一點點矛盾鬧臉色。

所有人麵色凝重,加快腳步,趕緊幹活, 就連小孩子都被呼喚過來幹活。

劉飛也加入搶收的過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都沒顧得上晾曬的麥子, 直接將割下來的麥子, 被抱進了倉庫, 倉庫被堆得高高的。

“轟隆隆!!”

電閃雷鳴,明明是白天, 烏雲卻遮天蔽日,如同夜晚。

劈裏啪啦的雨點砸到人身上, 砸的生疼。

“大家都回去歇著吧,看看這大雨別把家給衝壞來了, 警惕一點!”

“知道了大隊長!”

周紅軍也讓老支書先回去,他則是帶著李會計,冒著雨水將倉庫的門鎖上。

憑著感覺一腳泥一腳水,得走回了家中, 砸得身上生疼。

周紅軍到家之後都忍不住歎口氣,換了衣服, 衝衝腳上的一腳泥。

然後就坐在門口等著雨停, 這虛下的越大越令人心疼。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還不到收麥子的時間,還能等上個三四天。

就怕三四天之後大雨一直下, 而且這麽大的雨呀, 到麥子上肯定要把麥子壓倒, 麥子一泡水,……唉,這可怎麽辦呀。

大雨傾盆,根本就看不到人的大雨,形成了雨布。

天不遂人願,不願風調雨順,真的是太禍害老百姓了。

老百姓是看天吃飯,老天爺不賞臉吃飯,真的是要餓死人的。

家家戶戶的老人也不想吃飯了,就這麽坐在家門口等著雨停。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唉,這可怎麽辦?感覺這雨不是下了一次,要下了好長時間。”

“瓢潑大雨後,竟然是淅淅綿綿的小雨,唉,最怕這種天兒了!”

周老根皺著眉頭說道,現在全家人都換了衣服坐在門口。

就連劉飛也是這樣,他也是農村出身,知道太多的農村人無奈了,能察覺到周老根夫婦的驚恐。

沒錯是驚恐,周老根和周老太太可是經過三年困難時期的老人,災難時期不是人過的日子。

而且按照推算,就算是兩三天之後能割麥子也是最好的時機。

但是連日的雨水,讓曬麥子的地,根本就不幹,泥濘的土地怎麽能曬麥子?

這可怎麽辦呀!想想都覺得發愁。

小周偉已經被套上幹淨衣服,他倒是覺得這種天氣挺涼爽,要比前些日子好玩多了。

雨下著敷到臉上,涼絲絲的感覺非常的舒服。

小周偉覺得很舒服,因為從小到大,爸媽也沒有讓他餓到過肚子,也沒有真正從村裏住過多長時間。

他並不知道糧食對於村裏人到底多麽的重要。

本來已經是大雨天,這大雨一下半天還是沒有停歇。

“咚咚咚”鍾聲響起,各小隊隊長集合。

大伯周紅軍披上半舊的雨披,敲響了村裏的鍾,圈子裏分了10多個小隊,讓小隊長們來開會。

小隊長們大家臉色都不好,一腳水一腳泥,絲毫不敢耽誤時間。

大家都聚集到了老支書的家裏,周紅軍和李會計也都在此。

老支書抽了根煙,等著所有人都來齊了,長舒一口氣。

“這天大家也看見了,這是老天爺不給飯吃啊。”

老支書忍不住感歎,人一輩子與天爭,與地爭,就爭一口飯,怎麽就這麽難?

本想已經躲過了幹旱期,地裏的莊稼都已經長成了,就差收到庫房裏了,最後老天爺給下了大雨。

“領導說:隻有靠自己,才靠得住。別垂頭喪氣,咱們大男人都是一家之主,怎麽能夠喪氣。”

大隊長周紅軍知道此時所有人都可以喪氣,隻有他自己不能喪氣。

人就活的是一口氣,如果這時候直接擺爛,地裏的糧食可能真的要爛到地裏了。

周紅軍用平穩的聲音也不勸說,直接下達命令。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減少損失,所有小隊長都記住,隻要一晴天直接帶人去地裏割麥子。

不要再等了,也不要再等曬幹,先收入庫房,還有各家各戶也整理出房間。

沒有脫殼的麥子,庫房收不起,要占用大家的房子。

如果雨不停,兩天之後,不管老天爺給不給麵子,是晴天還是下雨,大家都開始割麥子!”

“行了,大家散會,回家把鐮刀都磨的鋒利,以最快的速度收割麥子!咱們做最壞的打算,做最積極的準備。

相信勝利是屬於我們勞動人民的!”

周紅軍**的話語,衝擊著村民們的內心。

讓村民們內心中湧現出力量:‘克服了那麽多的困難,最後收獲的季節,老天爺不給麵子都不行!糧食必須收回家,他們說收就收定了。’

隨著小隊長們的回家,又跟隊員們進行開會,傳達了大隊長的意思。

所有人都覺得說的對,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就得靠自己!

老百姓心中就有一把怒火,明明已經付出了勞動,想讓最後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各家各戶掏出鐮刀,下雨天磨鐮刀,磨的鐮刀都發光,散發著冷光。

各家各戶的熊孩子沒有一個人敢多說話,就是散發著冷光的鐮刀,瞅著都恐怖。

周老根家裏也不例外,周老根和周老太太都在磨鐮刀。

劉飛也跟著一起磨很舊的鐮刀,他準備用這把鐮刀跟著一起去收麥子。

小周偉有一些不明所以,但是對於磨鐮刀,他很好奇。

“爺爺,割下來收進倉庫不就好了嗎?”

小周偉是真沒有下鄉的城裏娃,他這種問法,在村子裏根本就沒有孩子會問。

周老根一邊磨鐮刀,一邊回答自己小孫子的問題:“可不是這麽容易的,這麥子從發芽到成熟,再成為麵粉,再到吃到你的嘴裏變成糧食,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從春天到秋天收獲,就要經過重重困難,而小周偉也已經親眼所見這部分情況,實在是不容易。

而秋天的收獲,也是非常累人,彎腰用鐮刀割麥子,將所有的麥子割下來。

收割上來的麥子在家裏的麥場上堆起來高高的垛,再用人工或者是小車推回。

壓麥子,更是重中之重,就是用來曬麥子的場地,用牛車馬車掛個石滾來回的碾壓,讓麥子脫殼。

麥秸杆農村燒火做飯可是好東西,鐵鍋烙大餅,軋過的滑秸是專用的柴火。

揚麥子,把麥秸杆全部都挑走,留下麥粒,稍微有點風,把麥粒中的雜草全部都揚走。

糧食多真好!最髒最累都不怕,炎熱的夏季,因為麥脫粒灰塵多,糠殼飛濺,渾身裹成粽子似的。

最後,鼻孔裏都是麥糠灰塵,眼睫毛都睜不開,麥粒飛濺到臉上生疼……

最後把糧食裝袋,存入倉庫才算是告一段落。

麥子熟起來很快,都在同一時間點,熟了的麥子最怕雨淋,必須趁天氣好時搶收。

這就是為什麽,村裏的老人們都非常的著急,因為麥子不等人。

收獲了這一輪糧食之後,又要翻地,又要開始行動,因為要種下一季的玉米。

紅星生產隊的農作物是兩種作物,交替耕種,隻種一種糧食會造成病蟲害。

反正村裏的人很少有休息的時候,一直到了深秋或者是冬天終於告一段落,可以休息一休息。

也就是為什麽到了深秋或者是冬天的時候,村子裏麵才會有喜事,還會做一些比較大的決定。

周老根的聲音平穩,敘述著他每年都要經受的勞苦。

周老根自己並沒有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對卻讓聽的小周偉眼淚汪汪。

雖然說小周偉說是下鄉勞動,但是在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愛護下,他就覺得村子裏的日子太舒服了。

有山有水有樹林,還不用幹活,到處都是好玩的東西。

沒有真正的受過種地的苦,說的就是小周偉。

“嗚嗚嗚……爺爺奶奶太辛苦……”

周偉流眼淚,他似乎腦子太好使了,太富有想象力了,所以爺爺所說的畫麵,在腦海中都能呈現。

周老根摸摸孫子的頭,寬慰地說道:“這算啥苦啊,交完公家的糧,剩下都是老百姓。”

“要知道原來爺爺小時候,種的糧食都是給地主的,爺爺的兄弟都不知道餓了好多個呢。”

周老根真是不覺得這個年代苦,他感謝自己能活到社會,受過罪享過福。

兒子孝順,孫子聽話,小孫子周偉還特別的厲害,這一輩子周老根覺得自己活得挺滋潤的。

“看爺爺的手,上麵都是老繭,根本就不疼,都已經習慣了。”

周老根看著小周偉心疼自己而哭泣,心裏頭其實挺受用的,趕緊寬慰自己心愛的小孫子。

“嗚嗚嗚,不不,我以後再也不浪費糧食了。”

小周偉對天發誓,信誓旦旦的說道。

他以後再也不浪費每一粒糧食,他對於好吃的飯菜就多吃,兩口不好吃的飯菜還會剩下個福根。

而‘福根’爺爺都會笑嗬嗬的收到自己碗裏吃掉。

“說的對,不能浪費糧食,每一粒糧食都來之不易。”

“不過我相信我孫子以後肯定會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就是不知道爺爺能不能看見了。”

周老根人老了心態豁達,對於小孫子周偉有一種特別的寬慰。

“能看見,爺爺一定能看見!”

“不就是割麥子嗎,其實國外已經有了全自動的割麥機,別人能研發出來的東西,我照樣可以。”

“還有脫粒機,直接給麥子脫粒裝袋,收入倉庫。”

小周偉回到屋子,搬出資料,也不知道是誰給放進來了一堆農機資料的照片。

小周偉掏出來給自己爺爺看,其實在拖拉機的基礎上進行改革,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出效果。

周老根特意把圖片,拿得遠一些,真的是看見了好大的拖拉機,後麵帶著罩子,前邊帶著尖尖…

“這看著比咱們的拖拉機大多了,如果真能做出來的話,我覺得現在咱們村更需要脫粒機,割麥子有好多人,速度快的一天都能幹完!

但是脫粒就困難多了,得看老天爺給不給晴天。”

周老根根據情況的說道,他雖然好奇國外的機器,但是周老根並不羨慕。

應該說老一輩的人對國家的熱愛,這種人難以想象的深邃。

小周偉對於大的脫粒機不會做,因為需要機床等工序,做一個小的脫粒機還是可以。

誰讓他已經有了一個自己的研究市,裏麵存放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劉飛就跟寵兒子似的,把能有用的,沒有用的,隻要能申請到的東西,通通都要到手了,一點都不怕麻煩。

原來的小周偉是靠著聰明才智,過的是乞丐版的發明,現在不一樣了。

“脫粒機,我倒是會做,但是需要用電,也不知道咱們家的電能不能供上?”

“不過慶幸我做了兩手準備,當時除了水流以外,還做了人工蹬自行車,也可以給蓄電池充電。”

“果然我就是一個小天才,早早的就做好了準備。”

小周偉擦幹眼淚,興衝衝地跑回家中最好的一間房子,裏麵有著各式各樣的零件。

小麥脫粒裝置中,經常會使用衝擊、揉搓、碾壓、梳刷等方法對小麥進行脫粒工作,主要利用麥穗與脫粒元件之間的衝擊力或者摩擦力進行脫粒。

“缺少鼓風機?怎麽辦……沒有鼓風機,可能就吹散不了雜質。”

小周偉的工具有不少,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的小實驗室當中有不少的好東西。

“算了算了,先應付一下下,但是我可以把設計圖紙畫出來,飛哥,到時候你能把這個遞上去,到時候再給我更多的小零件嗎?”

小周偉坐在椅子上,一邊畫圖紙,一邊詢問在旁邊的劉飛。

劉飛認真的點頭,看到頭也不回的小周偉,應該沒看到他點頭。“可以,你是要什麽呢。”

“我想要一些迷你的小電池,還有小翅膀,那些飛機模型,我想安裝成可以遙控的飛行玩具。”

小周偉畫著圖紙,一心二用的回答劉飛的問題。

劉飛看看旁邊已經被拆成了屍體的飛機模型,算了,反正孩子玩的開心就行了,萬一能飛上天呢。

“行,我會打報告的。”

劉飛認真的回複,孩子們天性好玩,有人都想讓周偉專注一項努力。

但是劉飛覺得小周偉現在挺好的,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都是為了興趣,或者說是為了他人。

就看著小周偉晃**著小腿,在桌子上,他一會兒啃啃鉛筆頭吃的滿嘴都是黑色,一會兒興高采烈的畫上幾筆。

劉飛就覺得小周偉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他可能會調皮,他可能會做惡作劇,是個熊孩子,但是他內心是一個有善心的人。

小周偉從小小的實驗室,雖然玲琅滿目有解決了大量的硬件設施。

但是如何盛放這個脫粒機,如何製造出傳送帶,也是一個問題。

小周偉畫好圖紙,在內腦海當中已經做好實驗,而現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腦海中的實驗成功的部分組裝到一起。

如何組裝到一起就是一個大問題!

“有問題就要找家長,遇事不決找爺爺!”小周偉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爺爺,爺爺,快來救救你的孫子啊,我有問題。”

小周偉的呼喊聲,大到全家都聽見了,周老根趕緊跑到‘實驗室’。

“怎麽了,出現什麽事情了嗎?”

周老根著急忙慌的問道,就看著小周偉滿嘴的鉛筆芯,吃的嘴裏舌頭都是黑的。

“我的老天爺,周偉你都不怕鉛中毒嗎?”

“那玩意是吃的東西嗎?你瞅瞅你滿嘴的黑,你是中毒了嗎?”

周老根略帶嫌棄的說道,實在是小周偉嘿嘿一笑,前邊的大門牙都是黑色的,太搞笑了。

小周偉跟自己爺爺說明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有什麽難的,你等著,爺爺這就給你把人請回家來!”

周老根不服輸,外邊下著雨了,還想自己出門。

劉飛趕緊阻止了,主要是怕周老根一把年紀,再摔個好歹。

要知道傷筋動骨100天,老人的骨頭脆,可能就會癱瘓在**。

劉飛問清楚是誰家,頭也不回的就闖進了雨中,沒一會兒就背著一個老頭回來了。

作為合格的保衛人員,劉飛就連誰家多了一隻狗,誰家多吃了一隻雞,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高人來自民間,誰也想不到紅星生產隊就有這麽厲害的小老頭是個木匠。

這小老頭不是別人,正是老支書,老支書也是老周家的人,按照輩分小周偉都得叫太爺爺。

老支書的兒子在外地當官,據說混的很不錯,隻是不知道這些年怎麽樣。

“小周偉想做什麽東西,太爺爺都給你做出來。”

老支書一笑牙齒很整潔,比周老根的牙齒都要整齊。

因為老支書的牙齒全部都掉光了,現在是一口假牙,顯得更加的年輕。

“太爺爺,你看看這是我的圖紙,你應該做長寬……就把我們家的那個八仙桌給拆了吧,我覺得這個高度正好。”

小周偉在家裏看了一圈,就家裏那個黑色的八仙桌,高度正好,而且穩定,可以在基礎上進行打磨。

周老根和周老太太手都在顫抖,這個八仙桌用的實在是太久。

周老根從小的時候就用八仙桌傳到了他這一輩都有感情了。

“嗬嗬,用吧。這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嗬嗬”

周老根眼不見心不煩,閉著眼睛說出這段話。

周老太太也不忍心了,怎麽辦?專家都說了要順著孩子。

“先用你的八仙桌,老根,等叔有時間給你打個新的八仙桌!用好木頭打桌子,讓你能再用100年,”

老支書笑著說道,周老根這些年了,這摳門兒的樣子,還跟年輕的時候一樣,一點都沒變。

“六叔,就不要再嘲笑我了,好了好了,趕緊打吧。”

周老根跟老支書數差不了幾歲,但是卻差了一個輩分。這輩子都在老支書的手下,管他叫叔。

老支書看著圖紙,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就開始詢問。

小周偉認真的回答,一老一小,此時倒是特別的融洽。

看的周老根羨慕嫉妒恨,那可是他的寶貝孫子,不行,他得磨練手藝。

老支書帶來木匠所使用的工具,開始劃線,他的手藝當年可是花錢去當小工,在技藝精湛的木匠手中做活。

木匠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木匠中有很多技法,沒有幾年根本就學不明白。

現在這個年頭,老支書一手的木匠活,卻沒有個土地能夠繼承,有時候想想也挺傷心。

現在小周偉能夠用得上,老支書其實心裏挺開心的。

尤其是他這些年也沒有和別的木匠搶活,主要是他不差那兩塊錢補貼家用。

其實老支書的手早就癢了,在家裏沒事的時候,就用木頭雕刻點小東西。

“其實可以用上滑帶 ,製作成斜坡進去,最好在出口前多延伸一塊……”

老支書擁有的老人智慧,都是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所指出來小周偉設計中的一些漏洞,全部都是實用時不太實用的方麵。

讓小周偉受益匪淺,他同時也感受到了,隨隨便便出來一個老頭都能碾壓自己。

嗯,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驕傲了?

小周偉有一些反思,不過轉頭就忘了,等以後他遇到更多厲害的老頭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真的是當年沒有想太多。

老支書也沒有回家,就在周老根家吃飯,吃完飯繼續幹活。

小雨稀稀拉拉一直沒有停歇,而他們的工作,卻僅用了一個晚上就完成了。

老支書年紀太大,晚上的時候被迫休息了幾個小時。

等小周偉睡醒覺起來之後,老支書不知道幹了多久的活了。

“太爺爺你怎麽不休息?”

“年紀大了,睡兩個小時就飽了,根本睡不著,你家還有電燈,正好我就想多做點工。”

老支書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他現在迫切的想把一切都組裝到一起。

果然又經過半天的努力,這台可以通電的脫粒機,終於變成了四不像的樣子,雖然長得醜,但是它的功能可一項都不少。

“什麽時候能割麥子?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趕緊試試我的脫粒機到底行不行?怎麽沒有麥子呢?”

小周偉和老支書誌同道合,迫不及待的想測試一下脫粒機的性能。

而周家老宅距離倉庫,有一段距離,但是脫粒機隻能在周家老宅使用。

因為脫粒機需要用電,而整個紅星生產隊隻有周家老宅目前是通電。

但是天還是在下雨,雨滴慢慢的變小,有望經過一晚上可能就會停雨。

……………………………

果然轉過天,是個大晴天,紅星生產隊的村民們都笑開了,家家戶戶都琢磨了幾把鐮刀。

眾人不準備耗時間磨鐮刀,全部都是重裝上陣。

所有人都打好招呼,村民們都知道自己所負責的土地在哪裏,都沒有吃飯,天一亮就已經出發幹活了。

周紅軍照樣起得最早,帶上草帽他今天也要一直幹活,同時還要管理著村民們,不要出現漏洞。

周老根和周老太太一路小跑,身後跟著劉飛,一邊跑一邊喊:“老大呀,老大!”

“爹,娘,我在這兒。”

周紅軍擦著臉上一把汗,他已經幹半天活,作為大隊長,他所掙的工分每一分都是自己親手掙出來的。

“老大,小偉做了脫粒機,你現在帶點麥子過去試試能不能用?如果能用的話,咱們就可以直接裝袋子了。”

“老支書來了嗎,剛才我看見樹下的螞蟻又在搬窩,看來今天還是有雨。”

周老根這種看天氣做預報的本事,都是老人們一天天一年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周紅軍也沒有反駁,因為他也察覺出這天氣,實在是太反常了。

“行,我這就派人過去!如果能用的話,那咱們村就好辦多了。”

“李會計,你那片地是不是要收割完了,你帶著麥子去我家老宅,看看能不能使用脫粒機。”

周紅軍讓李會計帶人去實驗脫粒機,他作為大伯就避嫌,他這兒還沒有收割完麥子,害怕來雨收割不完。

李會計也不是外人,擦擦頭上的汗水,看著他這一整隊的人,已經把這一小片地都給收割完。

“你們去別的地方幫忙,把地裏的麥子都捆好,柱子跟我一人背一袋麥子,去周家老宅!”

李會計這麽吩咐的,這一整隊其他的人也是聽命,別的地裏的糧食也有他們的一部分。

周柱子背著一大袋麥子,扛著跟李會計去周家老宅。

周柱子剛才都已經聽見了,大隊長在說些什麽,所以並沒有質疑。

一來到周家老宅,就看見奇形怪狀的器械,真是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來了,咱們趕緊實驗吧,我先打開開關。”

“你們不要放進的麥子特別多,要均勻的放進麥子,旁邊要有麻袋,收麥粒。”

“對了,最好有個人在旁邊扇風,這樣就可以把麥粒中的一些雜物給吹掉。”

小周偉吩咐道,然後打開開關就聽見嗡嗡的聲音,裏麵的機器在轉動。

周柱子和李會計都不知道該如何放麥子,最後還是老支書親自上手。

“就這麽點活,瞅瞅你們這蠢的樣子,不就是這麽放嗎?不放太多也不放太少,就那麽大的口子。”

“李會計還不快點去拿麻袋,看看麥子粒都掉到地上了!”

老支書訓斥的說道,才把周柱子和李會計都給訓斥的幹活。

就見這運轉得脫粒機,在不停的運轉這邊,下邊出麥子粒,後麵麥秸稈也快速的出來了。

“這玩意好啊,是真有用!我這就告訴大家,讓大家把收割好的麥子往這邊送。”

周柱子兩眼放光,旁邊的兩對麥子一會兒就整完了,地上出現一小堆麥粒,麥稈,真不錯呀。

周柱子跑了出去,小周偉和老支書兩個人擊掌,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老支書就是一個老頑童,和小周偉能夠玩到一塊去。

周柱子往地裏跑,正好碰見拿麻袋的李會計,開心的直蹦。

“李會計,我去告訴大家,讓大家趕緊把麥子都送到周家老家,咱們在扛麻袋,往倉庫裏送!”

周柱子跑到地裏大聲的喊,村裏人摸不著頭腦。

但是周柱子興高采烈的樣子,讓大家也不懷疑了。

村民們也知道,可能是小周偉又做出什麽好東西來了。

一袋麥子,接著一袋麥子出現在周家老宅,每一個出來的村民們臉上都笑得特別開心。

大家就好像是得了什麽快樂魔法似的,每個人都眉開眼笑。

大家都覺得真神奇,這好像是四新生產隊的機器,但是長得又不怎麽像。

‘嗯,長得奇形怪狀,怪好看的’

沒有一個人說這個脫粒機長得特別醜,特別奇葩,大家都覺得不錯,不好看是自己不懂得欣賞。

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糧食,麥秸稈兒也被堆得紮紮實實,又重新放回地中。

紅星生產隊的村民們也已經做好了分工,年輕人扛麻袋,年紀大的人弄麥秸稈。

大人小孩都知道了一件事情,可以先把糧食收進庫中了,等天真正的變得特別好,再狠狠的曬個一兩天。

年紀大的人都知道天氣熱,最少還得熱一個月,而這場雨偏偏就衝著麥熟的這幾天。

等麥子都收回到庫中,過不了兩三天,天氣就會變得特別晴朗。

孩子們做飯給地裏的大人們送去,大人們就連中午的時候都是吃在地裏稍微吃點東西喝口水,擦擦汗水繼續幹。

沒有人叫苦,也沒有人叫累,因為他們吃的這碗飯,就指著地裏的糧食吃飯。

而且還要交公糧,這可是一件大事兒,不能夠耽誤。

但是紅星生產隊的老百姓就會發現,隻要割下來的麥子送到老宅沒有多長時間,就會變成麥粒。

……………………………………

不僅紅星生產隊在瘋狂的收割賣,所有的生產隊的操作和紅星生產隊相差不多。

甚至有一些生產隊,在晚上隻要不下雨,就會去地裏收割糧食。

大家都覺得大隊長這種計劃非常好,寧願人累一點,也不能糟踐糧食。

就像紅星生產隊的做法一樣,大家也是把家裏能放糧食的地方,都給空出來了。

不管用哪種方法,所有的大隊的糧食通通都收割完成。

老百姓們能受的罪,真的是讓別人都無法敘述難受。

生產大隊的村民們沒有閑著,一直在收割糧食,而公社的領導也都沒有閑著。

下著雨,推著自行車,甚至有的人的眼鏡都被打的看不見路。

在邱主任的帶領下,公社領導各個生產隊巡查情況,就是為了提醒大家趕緊收糧食,別耽誤了。

麥子再等兩天打落在地上,麥粒都要發芽了!

巡查一圈之後,公社領導們就發現村民們早就已經行動了,根本就不用領導們特意的提醒。

紅星生產隊的村民們看著就剩下最後一小塊地了,本來還有一些懈怠。

還沒有等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說兩句話的時候。

在西邊又來了滾滾的烏雲,村民們一看,壞菜了,又要來雨了。

還說什麽話,趕緊收割麥子,加快速度,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了。

大人們捂著鐮刀刷刷刷,小孩子們在不遠處撿遺留的麥穗。

眾人就覺得還遠遠的烏雲,沒過一會兒就慢慢靠近,這真的是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不過還是村民取得了勝利,搶在烏雲抵達之前收割了所有麥子,並且將麥子背到了周家老宅。

脫粒機還在持續的運轉著,轉著一整天了,壞倒是沒有壞,隻不過電量不夠。

平時蓄電池僅僅就是照亮一兩個小時的燈泡,用不了多少電。

但是今天的脫粒機功率大,消耗時間長,儲電池裏的電量根本就供應不上,脫粒機的用電量。

周紅軍正在喝著水,眾人就眼睜睜的看著脫離機嘎嘎嘎兩聲,停止不動了。

“怎麽了?壞了?不會又給用壞了吧。”

“不過沒事,剩下沒有多少糧食可以放到倉庫裏去。”

“對,咱們已經收了大半的糧食,已經取得勝利了,比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村民們並沒有因為脫離機的損壞而開始說三道四,而是在不停的勸說著小周偉。

村民們很質樸,他們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已經得到了很大的好處。

小周偉並沒有生氣,問題不大就是沒電了。

“沒關係,就是沒電了,蓄電池已經被用光了,流水所產生的動能並不能帶動脫粒機。”

“幸虧我有兩手準備,飛哥,你上去騎自行車,就坐上蹬輪子,登得快一點”

劉飛聽從小周偉的吩咐,開始在原地蹬自行車,沒有一會兒,蓄電池的燈也亮了起來。

小周偉再次打開開關,脫粒機又次運轉起來了。

隻不過太消耗體力,就連劉飛都沒堅持很久,很快就換人。

這就是‘脫粒一麻袋,消耗一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