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馬……”

“當活馬醫!”

陳市長說一個詞, 楊廠長的下一局已經接上了。

詭異的合拍氣氛,兩個人看小周偉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小救星。

不是他們把希望壓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實在是專業的事情就要專業的人去做。

廠裏的老師傅們頭發都要掉光了, 愣是沒有一點點頭緒。

那麽貴的東西扔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楊廠長都沒有看到自己小兒子就在旁邊站著,而是殷切的走過去, 順便扒開礙眼的小胖子。

“周偉回來啦,廠長伯伯這裏真的是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楊廠長對小周偉很熟悉, 前麵兩次做實驗, 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劉飛的出現, 更是證實了他心中隱晦的猜測,隻能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時代不同, 楊廠長也不想因為自己過度的關注,讓別人注意到小周偉, 因為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一直當廠長。

強如媳婦的娘家,已經通了書信, 外甥們大多數要麽下鄉,要麽去當兵,通通都沒有留在海城。

時局變得更加緊張起來了,誰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會有危機。

“楊伯伯, 你不要這樣說話,你笑的像個人販子, 讓我特別害怕。”

小周偉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逼到牆角, 這麽大的孩子,都能夠被成年人逼迫, 更小的孩子會不會就被人販子直接抱走了?

“不要害怕, 廠長隻是有事情拜托你, 不會傷害你。”

楊廠長笑的像是個老巫婆,就是想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楊廠長不要嚇到小周偉,正常一點再說了,你平平安安無緣無故的請個孩子過去指導那些老師傅幹活?”

“無名無份,白白的幹活,你這想的也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勞動所得,幹活就得給報酬。”

陳市長在旁邊敲邊鼓,兩個大人拐了幾圈,就把小周偉拐進了圈子裏。

“隻要小周偉去頭上肯定是帶個設計師的職稱,幹一天活又一天的工錢。

如果超額完成任務,直接就入職鋼鐵廠的工程師。鋼鐵廠一級工程師的每月工資就要110塊錢,還有各種票據比廠長的工資都要高。”

楊廠長認真的說道,這年代就是工人的工資不僅地位高,而且工資還很高。

因為工人就是時代的血液,就是時代的老大哥,待遇是非常好的。

小胖墩楊書達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親爹扒拉開了,他扒拉自己……都沒說一句話。

“哇哇哇!!爸,你不要我了嗎,你生氣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以後做個好孩子。”

小胖墩楊書達直接抱大腿,心裏委委屈屈的喊叫,親爹的無視,讓他覺得心好痛,好委屈。

“好了,不哭了,沒看到我正在幹正經事嗎,回家再哭,再哭就打你了。”

“不聽不聽,我不聽你就是不愛我了,我要回去告訴媽媽!!”

小胖墩楊書達和楊廠長之間的極限拉扯,就這樣展開了,看到所有人都覺得原來你是這樣的廠長。

“我先回家了,我大姐和大姐夫一會兒就回娘家了,我不能再在外麵玩兒了,再見”

小周偉趁著混亂的場麵,趕緊再見,因為他不覺得自己能把數控機床改好。

他還沒看過數控機床的書籍,他現在長大一歲了,也不是原來的小傻子了,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小周偉逃跑,順便跟著的小弟弟們紛紛跟著一起跑了。

就留下繼續嚎啕大哭的小胖墩楊書達和楊廠長被抱住的雙腿。

陳市長也趁機趕緊逃跑,後麵就像是有鬼追一樣。

“市長……你別跑,市長,咱倆話還沒說完呢……”

隻留下頭發日漸稀疏的楊廠長,悲傷的伸出手,一個都挽留不了。

惱羞成怒的楊廠長,隻能拍拍自己兒子的頭:“回家我再找你算賬!”

“嗬嗬,我還要告訴媽媽你扒拉我……”

小胖墩楊書達說起來,也是一肚子的火,他可不會認輸的,他可是媽媽心中的小寶貝。

鋼鐵廠家屬院,周家。

張麗娟和夏花早早的就開始準備今天要吃的午飯。

周解放也掏出自己特意打的酒,打算跟大女婿來個不醉不歸。

周春花和程國慶兩個人小心翼翼,臉上洋溢著歡喜,讓別人看見都忍不住想笑。

“怎麽了?好事將近!春花不會是懷孕了吧。”

張麗娟一看自己大女兒小心翼翼的摸著肚子,就知道過年的時候求老天爺保佑的事情,是真正的成功了。

“哈哈哈懷孕三個月了,前幾天才知道的這件事。”

程國慶摸著腦袋哈哈大笑,他要當爹了,以後小家庭中就有一個和自己血緣關係的小孩子。

無論是男是女,第一個孩子程國慶表示他都非常的喜歡。

“瞅瞅他這傻樣,這幾天指不定就是自己咯咯的樂,晚上都能樂出聲音來。”

周春花一臉嬌羞,嘴裏還說著這種埋汰人的話。心裏指不定有多麽的開心。

“趕緊去屋裏,下次不要帶這麽多東西了。對了,國慶你妹妹怎麽沒來?”

張麗娟一邊熱情的招呼,一邊將閨女女婿引到屋子裏。

程國慶也交代了他妹妹程小鳳去了陸叔叔家,陸叔叔家的大兒子回家了。

周解放熱情的招待大女婿,如果說在老家,他還可以各種吐槽。

大女婿不一樣,大女婿關係著閨女的幸福,可不能隨意的撒潑。

“快點坐下,咱們翁婿兩個喝點,最近工作怎麽樣了”

程國慶被拉著坐好,隻不過他小心翼翼的讓媳婦坐穩之後才敢坐下喝酒。

周解放心裏邊還是一直記掛著程國慶去年所說的開大車的事情。

“爸,我聽你的話,回家就跟春花商量了,能不能去開貨車。你看看我臉上的疤,現在還留著印。都是被你閨女給撓的”

程國慶看見嶽父終於可以告狀了,委委屈屈的說道。

指著自己臉上黑黑的皮膚,臉上還有著幾道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的傷痕。

周解放認真的瞅了瞅,愣是沒有看出來那幾道傷痕在哪裏。

“爸,你甭管他,他就是撐鼻子上臉自己作的。不要讓咱爸再看你那臉上的傷痕了,要不是去醫院去的快,傷口都愈合了。”

周春花坐在凳子上,新剪的□□發型顯得整個人精致且爽利。

而且經過愛情的滋潤,周春花越來越好看了,反正程國慶是越來越喜歡自己媳婦。

一塊長大的小夥伴或者是同事,都對程國慶能娶上一個漂亮的媳婦兒羨慕嫉妒恨。

程國慶一聽周春花發話,立刻規規矩矩的坐好給自己媳婦兒剝花生,剝瓜子吃。

好似剛才告狀的人不是他一樣。

看的周解放忍不住翻個白眼,要不是這厲害的媳婦兒是他閨女,他指定得嘲笑程國慶怕媳婦。

咳咳,周春花一咳嗽,程國慶立刻就知道該倒水了,而且必須衝一杯麥乳精,補充營養。

程國慶著急忙忙的去廚房,找個大茶缸子,賣乳精從家裏帶來了。

周解放看著周春花過得就像地主老婆子一樣的生活,忍不住說兩句:“春花,你可別作了,瞅瞅把你對象都訓成什麽樣子了。”

“什麽樣子了?我懷了他們老程家的孩子,不伺候我行嗎?”

“再說了,他伺候我也就是這10個月,我伺候他的日子多了,爸你怎麽就沒看見呢。”

“爸,你不要老是以為你們兩個是男人就是一夥的,我才是你閨女好不好,”

周春花原來就沒有怕過老爸,現在是更不怕了,不會還想讓她懷著孕還幹活吧,不可能。

“你媽當時懷著孩子的時候什麽活不幹,不都是靠自己嗎!”

周解放不耐煩的說道,女人生孩子不就是幾個小時的事情,疼是疼,但是好多女人懷著孕,該幹活就幹活。

“我的婚姻爸你不用插手,我倆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你怎麽知道程國慶不喜歡我的這種敲打呢?”

周春花的腦子一直很聰明,也不是一味的付出,男人就比較賤,看不到女人們的付出。

不要把自己做的事情當做習以為常,做了什麽好事就要說出來,要不某些人就會當睜眼瞎。

“不做一做家務不伺候我,就不知道我平時伺候他有多麽的難。”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吵架,我這次來是要跟媽說一聲,到時候媽伺候我坐月子。

出了月子孩子6個月之後,我希望媽幫我照顧孩子,我以後每月會給拿生活費。”

周春花已經盤算得很遠,提前就跟媽媽張麗娟說好了情況,別到時候再出問題。

周春花特別慶幸自己和弟弟相差的年歲大,弟弟現在還是個小毛孩子,不會有弟媳婦。

“好話歹話都讓你說了,你自己跟你媽說,你媽沒什麽事兒肯定會答應你。”

周解放看了口氣,就感覺自己的大閨女一直是腦袋上生反骨,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程國慶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碗麥乳精,散發著濃烈的香氣,還小心翼翼的給吹涼。

“媳婦兒現在問了,稍微有點燙,你先喝著,要不一會兒就涼了”

程國慶滿臉幸福的表情,都讓周解放不忍直視,這世間竟有如此之愚蠢的男人。

周春花得意的看了一眼自己老爸,男人嘛就是女人撒嬌和訓練,他們渾身就沒長勤快的一根弦。

“行了,我去廚房跟媽說話,剩下的賣乳精,國慶你通通喝掉,也補一補營養。”

周春花溫柔的說道,讓程國慶十分感動,媳婦兒真的是太好了,這時還能想著他真好。

周解放就覺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不用多說。

當周春花小心翼翼的出門,同學兩個人才敞開口說話。

“爸,我知道你想問我是不是還想開大車?我跟你說吧,我還想開大車!”

“春花也支持我,隻不過她有一個要求,等孩子生下來之後,也要學開車,到時候跟我一起上路,在我累的時候能幫把手,

在路上還能讓我休息,也準備在大貨車上做飯,到時候讓我吃一頓熱飯。”

“爸,春花真的是太好了!她為了我甘願受盡辛苦啊。”

程國慶感動的都想抹眼淚,他因為想當大貨車司機,所以經常會去大貨車運輸部門找朋友。

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家的媳婦,甘願放棄家裏優越的生活,孩子也不管。

程國慶甚至還炫耀的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痕:“那天我回家之後說了要當大車司機,春花給我撓的,還扇了我兩巴掌!”

“我當時還挺生氣,但是看著春花更生氣的臉,我就不知道說什麽。”

程國慶現在想起那件事就覺得是甜蜜蜜,回想起來就覺得充滿了媳婦兒對自己的愛。

“春花說她不會自己享福,讓我受罪,我們兩個人是夫妻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我哪有她說的那麽好,別人家的媳婦都在家裏麵呆著,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掙錢不就是給老婆孩子花。”

程國慶絮絮叨叨,他真的是特別感謝嶽父嶽母將春花教導的這麽好。

如果說剛開始是見色起意,那現在程國慶就是忠於春花的人品。

周解放終於笑了,舉起酒杯和女婿幹了這杯酒,兩個人的日子會慢慢變好的。

程國慶訴說著他和春花商量好的事情,每月給嶽母錢,讓嶽母幫忙帶孩子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甚至是程國慶,首先提出來要給嶽母生活費,而不是像其他家庭一樣直接把孩子扔到外婆家。

外孫子是自己閨女生的,外婆肯定會管,但是程國慶不想這麽搞。

“行行行,你們兩個人自己有思考,兩個人一起努力生活,小日子你們兩個會越過越好的。”

“人生啊,有一個和自己相互扶持的妻子,其實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周解放和女婿聊嗨了,他就覺得自己教導好的閨女真好啊,怎麽這麽好呢?

程國慶也特別感動,雖然他的夢想往後移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那又怎樣,他收獲愛自己的妻子,以後還有一個孩子。

他的家庭即將圓滿了,為了老婆孩子他也會努力奮鬥的。

………………………………

廚房裏,張麗娟聽到大閨女的請求,當然是滿口答應了。

“整個小巷子中抱孫子的韓嫂子,整天抱著孫子耀武揚威,看看,等我大外孫來了,我非得……”

“給什麽錢,不用給錢,我和你爸還差外孫子這口吃的。”

張麗娟更心疼閨女,根本就不收錢,覺得自己大閨女見外了。

周春花隻是笑嗬嗬的摟著母親的手在撒嬌:“媽,你就收著吧,到時候存起來給你大外孫留著,或者你們想吃啥吃啥,把大外孫養的白白胖胖”

張麗娟聽了這話,才勉強的點頭同意,收準備收錢,卻不準備都花了,都存起來,等大閨女家要用的時候再還回去。

周夏花很開心,她馬上就要當小姨了,人生中又有了新的位置。

隻有小周偉神經兮兮的從外邊回家,趕緊把門賤兮兮的關上。

程國慶也好久沒有見到小舅子,就覺得小舅子又長高了不少。

周家一家人熱熱鬧鬧,真是喜事連連呀

周春花的大膽,能幹,準備直接學習開大貨車這件事情。

受到全家的一致大拇指的讚揚,隻能說周春花越來越能折騰了。

……………………………

一過了初五,各行各業都開始恢複了生機,工人們都已經齊刷刷的上工了。

臨江市也快速的運轉起來,火車站上來了一批又一批背著包裹的年輕知青們。

時代的一粒沙,落到每一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大山。

除了年輕的知青們下鄉,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批‘臭老九’高級知識分子們,本來沒有什麽事情。

但是隨著時代的嚴峻,查的成分也越來越嚴格。

這部分專家教授還有因為公派出國留學的這部分人,紛紛被家人同事或者是學生……直接給舉報了。

舉報之後就是要下鄉改造,如果說知青下鄉,還隻是和村裏人一樣,種田吃公糧。

但是下鄉改造的老年人就是要住的最苦,吃的最孬,幹得最累的活。

改掉身上的資本主義氣息,從頭到腳煥發星光。

而其中最苦的還是有某些的企業家,也就是原來的富商,這部分人真的是太慘了。

被□□的活不下去的人,有非常多直接就死去。

而臨江市的火車站就來了一批,需要被下鄉改造的‘老知識分子’,據說有留學歐美的知識分子。

下鄉的年輕知青們根本就不喜歡和這些‘臭老九’待在一起,就離得遠遠的。

幹枯瘦弱一看就活不久的幾個糟老頭和老太太,相互扶持著,沒想到他們這把年紀,還要受到這種磨難,想想都覺得難受。

等著各個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前來領人。

馬大隊長,賈大隊長……周大隊長全部都來齊了。

公社領導邱主任才指著這一些將近100多個人,準備劃片,沒有幾個大隊長的臉色好看,因為都是負擔呀,這都是□□裸的負擔。

周紅軍看著顫顫巍巍的‘臭老九’們,心中若有所思,紅星生產隊是不是該辦個小學?

對於支持的力量,其他的人也許不懂,但是周紅軍知道小侄子周偉就很厲害。

武大隊長臉拉的像馬一樣長,他就覺得邱主任太偏心了。

“為什麽又是團結生產隊這麽倒黴,別的生產隊雖然說也是有知青,至少是年輕的勞動力,

這些老頭能幹什麽活?瘦瘦弱弱弱的風,一吹就倒,能幹什麽活,我回去還得花錢給他們看病!”

武大隊長憤憤不平的喊道,他覺得邱主任就是偏心。

看看紅星生產隊周大隊長,分到的都是男知青,一看就是能幹活的人!

公社領導邱主任承認自己偏心,但是他也有話說:“最需要改造的人,當然要去最艱苦的地方改造了……”

邱主任這一句話,可算是把武大隊長給氣炸了。

“憑什麽說我們團結生產隊是最窮的地方,最艱苦的地方,就是瞧不起我們生產隊,我們也不想生活的這麽困難呀……”

馬大隊長委委屈屈,嚇得邱主任都不敢亂說話了。

不少的生產大隊長馬大隊長委屈的樣子就知道這老貨又要撒潑。

“趕緊走,趕緊走!不要搭理這老貨!”

“……又使用陰謀詭計……”

其他的大隊長趕緊招呼著自家的知青們,現在大家也不覺得知青們又多又不好了。

隻要有對比才會有幸福感,對比最倒黴的團結生產隊。

不少的大隊長就覺得他們似乎也沒有那麽倒黴,於是帶著人坐上牛車或者是走著離開了。

眾人快速的離開,讓馬大隊長都沒有來得及挽留。

邱主任卻覺得啊,大家都走了,相信馬大臉不會太過分。

武大隊長轉頭看見還沒有離開周紅軍,他身邊跟著的十個知青,有男有女,男的帥女的俊,一看就是事兒,逼。

但是對比10多個瘦弱的老頭,隨時隨地又要照顧他們的生死,還不能讓他們不幹活。

哎吆,煩死了,想想都是一頭的霧水。

“周大隊長,我以後再也不背地裏罵你了,我發現你真的是個好人啊,是個實在人!”

武大隊長拉著周紅軍的手,死活都想跟他換一換。

“那那那不……我就是村裏的牛車還沒趕過來,李會計很快就來了!”

周紅軍剛才就是看裏麵有一個老頭特別的眼熟,就好像是在哪裏見到過似的。

而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一直在躲避周紅軍的眼神,老頭身邊還藏著一位老婦人。

“嗚嗚嗚……我們團結生產大隊呀,窮沒有那麽多幹糧,邱主任你不許走!!你要是走,我今天就在這裏躺著不離開了。”

武大隊長跳腳的挑理,反正他是不想要沒有用的勞動力。

邱主任架不住馬大隊長的又哭又鬧三聲,隻能用求救的眼神瞅著周紅軍。

然後就見周紅軍背過身,不怎麽願意的樣子,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是,邱主任隻知道周紅軍是個要麵子的人,於是趕緊說道:“要不就換換……紅星生產隊在山裏,也算是條件艱苦……”

周紅軍還在思考的事情,就在想自己看的那個老頭到底是誰呢?怎麽這麽眼熟?但是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麵對著邱主任的提問,他好像聽見了又沒聽見。

邱主任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周紅軍心不在焉,不知道是裝的,還是不是裝。

武大隊長簡直就是坑隊友的小能手,他可能不太知道他所嫌棄的這些老頭們,有他最喜歡的農業專家。

“周兄弟你要是不說話,那就當你同意了啊,我就數到3!”

“3!好的,周兄弟沒有反駁,邱主任趕緊給我們換吧。”

武大隊長笑得很開心,像一隻鴨子嘎嘎嘎。

“……怎麽了?”

周紅軍才反應過來,他好像知道那個小老頭到底是誰,那是他小的時候的玩伴,老支書的兒子周抗日。

周紅軍還皺著眉頭,想該如何把那小老頭換回來,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不管。

沒有為什麽,因為他知道了,麵前已經看到了。

邱主任和武大隊長打著哈哈,馬大隊長將十個男的俊女的美知青,通通帶走。

邱主任也趕緊回到辦公室,把門一關,什麽都不聽,什麽都不看。

周紅軍覺得自己轉運了,還沒想好怎麽辦呢,陰差陽錯就已經解決了問題。

一共是十一位老人,出了一個光棍老頭,剩下十個人是5對夫妻。

相互扶持著,慢慢的在路上行走,他們都不像是知青身上還備著大量的包裹,這群老頭身上隻有單薄的衣服。

“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你是誰了…”

周紅軍陰戳戳的說道,麵無表情的樣子。

嚇得這些老頭們心中發汗,看看這條路上前前後後都沒人,要是這個大隊長敢輕舉妄動。

這些老頭覺得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也不好惹。

“……!!”

其中有一個老頭瘦到幹枯的樣子,緊緊握著自己老婆的手,難道被發現了?

“你還不說話嗎,非等我拆穿你嗎,嗬嗬嗬。

當年你往糞坑裏放鞭炮,當時在旁邊有拉屎的村民被炸了一身屎。

轉頭你就去當兵,臨走前你說是我炸的,害我那一頓毒打。現在終於落到我的手……”

周紅軍想起當年的事就覺得太可惡了,當年年紀比較小,就喜歡跟著年紀大幾歲的周抗日一起玩。

那真是沒少替周抗日抗黑鍋,有多少他犯的錯,都算到了自己身上。

本來氣氛凝固的這群老頭老太太們,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就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可惡。

果然惡有惡報嗎?又回到這裏。

走出來一個幹瘦的老頭,平時沉默寡言,一直護著他身邊的老婦人。

“紅軍,小叔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那麽生氣嗎…”

“我後來不是一直給你道歉,我當年當兵時退下來的舊軍裝,我可是誰都沒給,全部都給你了。”

幹瘦老頭別看瘦的脫相了,聲音還是挺洪亮的。

周抗日不想拖累周紅軍,所以一直沒有相認,他家中還有個老父親,他對不起老父親。

“嗬嗬,周抗日我就知道是你!這些年沒有一個消息,老支書一直在家裏等著。”

周紅軍想起過去的事情,還是很生氣,不過想想已經過去了。

“你不是在外麵當官嗎?怎麽就突然間被下放了。不過放心,咱們村三麵環山一麵環水,隻要沒有人來檢查,咱們村都不會亂說的……”

“抗日叔,咱家根正苗紅,祖上十八代都是貧農,你怎麽就突然間被下放了?”

周紅軍保證的說道,村裏邊兒的人家大多都是親戚關係,就連幾個外姓的人家,也都和周家結親。

紅星生產隊就是周家的大本營,要不是後麵政府撥下來的那些災民分散到生產隊,也不會有外姓人。

周抗日也輕鬆不少,安慰媳婦,她媳婦已經被嚇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

“沒事,這是我大侄子,我特意托了關係,離老家近一點。原來是原來的馬家村,沒想到陰差陽錯分回了老家……”

周抗日什麽都沒說,但是比說了什麽都要多。

周紅軍也明白,周抗日在外邊當兵,好像後邊升到了不小的軍官。

後來就娶媳婦,雖然老支書的兒媳婦,一直沒有回過老家,但是每個月郵寄生活費給老支書。

曾經也多次邀請老支書去城裏生活,隻不過老支書放不下村裏,也不想去城裏生活。

據說周抗日每月的工資都會打給老支書,全家都靠著他媳婦養著。

據說是大家小姐被英雄救美,反正就便宜課周抗日。

“這是小嬸子吧,以後讓我媳婦帶一帶,就去養豬吧,平時碰不著別人,砍砍豬草之類的事。”

“我覺得抗日叔,老支書養你們兩個綽綽有餘。”

周紅軍甚至有心思開個玩笑,在老支書還有他的把控下,紅星生產隊翻不起大浪。

隻要和村民們說好嚴重的後果,老百姓們也不會多管閑事。

幾個老頭老太太們都鬆了一口氣,他們可真的不想再受到什麽非法的對待。

“我們生產隊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你們先說說自己會什麽,咱們公平對待。我可是很尊重文化人!”

周紅軍都不用特意的去說,就一個小屁孩會讀書,就搞定了灌溉問題,這麽多老人知識分子,周紅軍覺得自己要發了。

“我是農科院院士,說一句話就是種田的,教人種地的,讓地裏的糧食豐收的。”田耕老爺子要讓他能種上地,地裏隻要一豐收。

“我是學光伏……”

“我是畜牧業……就是養豬養雞……”

“我是做物理研究……”

“我是天文學……”

“前段時間在研究就做人工降雨……”

“我負責翻譯……”一個年歲大的老太太,齊書雪她負責翻譯各種專業的書籍,號稱活著的圖書館。

經過介紹這些老頭老太太們,沒一個是簡單人啊。

“抗日叔,我覺得你跟人家比起來,你真的是啥也不會,就是個吃幹飯的!”

周紅軍雖然不知道這些老頭們說的到底是具體的是個啥科目,但是他覺得好牛啊。

這裏邊最垃圾的就是周抗日,啥也不會。

紅星生產隊老百姓們在幹活,還偷偷摸摸的說著悄悄話。

大家都知道大隊長去領知青了,這是紅星大隊第一次來知青下鄉。

不少中年婦女都在想著要不要找個知青的有文化的女知青當兒媳婦。

但是當看到大隊長帶回來的一群老頭老太太們,完蛋了,大家的幻想都破滅了。

就連年輕的小夥子們在不停的張望,覺得他們村來好看的女知青,有多麽的期望就有多麽的失望。

“……”周大隊長是不是眼瞎,怎麽挑了這一群幹瘦的老頭老太。

眾人都是一副失去了愛的模樣,啊,為什麽是一群老頭老太太。

周紅軍都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你是直接厲聲的喝道。

“都愣著幹什麽?不去幹活!是不是想被扣分。”

“這是我千挑萬選才選回來的好人,這些都是知識分子!有教人種地的,有叫人養豬養雞的……”

“誰家的雞鴨再出現問題,就可以找康老哥,要想讓雞下的蛋多,一天一個找康老哥。”

“要不我回來這麽晚,跟別大隊長搶人呢!挑幾個年紀輕輕回來作天作地的,整的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我把這些年紀大的人弄回來,又聽話又能幹,還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周大隊長幾段話說出來,讓全場的村裏人都覺得說的對。

還有不少的種地的村民都圍得上,眼神裏都帶著好奇。

“真能看雞生病嗎,俺家的雞老是抱窩不下蛋,能先給俺家看看嗎。”

“能讓豬多長肉嗎,一頭豬能長到幾百斤呀?能不能長到三四百斤,過年的時候大家多吃點肉……”

一個中年婦女大聲的說,雞屁股又稱為民間銀行,是老百姓們攢點兒雞蛋,換點針線的小東西。

所以一隻雞的生病與否對於村裏人來說非常的重要。

村裏人在喊著自己提出來的問題,對於大隊長他們是信任。

“一頭豬經過科學的喂養,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160天長到150200。一年出欄23次。”

康老哥說出專業的知識時,整個人散發著科學的光芒。

村裏人卻驚訝的張大嘴巴,他們村裏從年初養到年頭,一頭豬也就長個100多斤,有的勉強能長到200斤。

從來沒想過160天就能長大,如果真要這樣講的話,那就相當於村裏多了一茬豬!!

而且這豬還不需要交給公社,村裏的老百姓自己分了自己吃肉,那得分多少肉啊?!

老百姓們不知道別的知識,但是對吃肉,對糧食,能算計到最後一粒。

“我的天哪,大隊長英明!!”

村民們紛紛的拍手叫好,年輕的小夥子們也覺得看美女事小,吃肉事大。

周紅軍很淡定,這些老頭老太太被他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