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遇執依舊是一副不太讚同的樣子,撇著頭說道。
“我可不覺得自己的朋友放著好日子不過,來窮鄉僻壤受苦,是什麽值得我為她高興的事情。”
“哎呀,你這張嘴還是這麽不討人喜歡,你的這個新朋友到底是怎麽受得了你的?”
張素雅撅著嘴,有些埋怨的說道,此刻她的目光也並不放在裴遇執掉身上了,而是轉而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嬌嬌。
“剛才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你了,真漂亮,是裴遇執的女朋友嗎?”
張素雅好奇的問道,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流轉。
沈嬌嬌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像你跟他一樣,關係清清白白的。”
“哦。”張素雅神色看起來有些失望。
“我還以為他終於找到女朋友了呢,畢竟以前他可是很少帶女生一起的。”
沈嬌嬌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嗎。”
張素雅點點頭,隨後伸手拍了拍裴遇執,低著頭,以一副姐姐的姿態催促到。
“不過話說,你也是真的,我都結婚了,你什麽時候能領個女朋友啊,就你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得有個人管管你。”
“管我做什麽,我堂堂裴大少爺,想做我女朋友的人比比皆是,怎麽在你嘴裏我跟沒人要的一樣?”裴遇執莫名其妙的抬頭看了她一眼。
張素雅聞言,不滿的伸手往他頭上拍了一掌。
“怎麽說話呢?”
沈嬌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裴遇執這樣一副吃癟的表情,她還是很少見,裴遇執伸手將張素雅的拍開,聽見沈嬌嬌的笑聲之後看了她一眼,表情幽怨。
“你現在知道為什麽她來海島兩三年,我都沒有來看她了吧?”
裴遇執說道。
沈嬌嬌點點頭,來的路上她就在想,就裴遇執這個脾氣,得是什麽樣的人能跟他玩到一塊兒,還能玩了這麽久。
原來是因為專克裴遇執啊。
張素雅比裴遇執大了幾歲,平日裏就是一副大姐姐的樣子,裴遇執也是真的拿她沒辦法,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家裏父母也認識,關係比較密切,也就毫無顧忌。
裴遇執本著不打女人的原則,跟張素雅相處之中經常吃虧,而且張素雅是個高知分子,裴遇執縱使是嘴賤也說不過她,在各種爭鬥中也是節節敗退。
“你不來看我,你還有理了,我結婚你可都沒來,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些什麽東西,就給我隨了一份份子錢,結婚這種大事你都不來。”張素雅有些生氣的說道。
“我都跟你說了,我那個時候真的在忙,就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裴遇執皺著眉頭。
“而且我們今天來找你,主要也不是為了這件事情。”
張素雅這才想起來兩個人之前說的,是沈嬌嬌有事想要找她,立馬衝她賠了個笑臉。
“真不好意思啊,太久沒見,情不自禁就聊起來了,既然有事情要談的話,那就去我家吧。”
她整個人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沈嬌嬌點了點頭。
裴遇執坐在地上沒起來,嘀咕了一聲。
“你在這邊的家,該不會也跟這個教室一樣破破爛爛的吧?”
話剛說完,張素雅又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裴遇執抱著自己的腦袋,幽怨的說道。
“張素雅,你再這樣我可真的就要跳起來揍你了,我平時不打女人的!”
“就你話多,走吧,去我家。”張素雅伸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說道。
兩個人於是跟在她的身後,張素雅的家離這裏倒並不算很遠,走了一二十分鍾後就到了。
和兩個人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張素雅的家看起來條件很不錯,甚至是比較富裕寬敞的那種房子,感覺跟剛才破破爛爛的教室對比起來,完全就不像是同一個地方上的建築。
張素雅推開門,將他們迎了進去。
“這是我家,進來吧,我丈夫還在外麵工作,要晚上才能回來。”
張素雅說著,給他們兩個一人倒了一杯茶水,三人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
其實這房子的條件還是很不錯了,但裴遇執還是皺著眉頭,不太滿意的樣子。
“這跟在京城你父母家比起來可差多了,非要放著好日子不過,來過這種窮酸日子。”
張素雅歎了一口氣。
“遇執,你不懂,我在這種地方有我的堅持,我覺得很開心,這是我曾經的夢想。”
裴遇執聽不進去她的話,或者是說,他根本搞不懂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女人,為什麽會有這種夢想?
他們原本的夢想,不是要一起去幹出一番大事業嗎?
結果留學回來之後,張素雅就變得怪怪的,來到海島之後的這幾年,更是讓她變得有些陌生,裴遇執都覺得自己快不認識她了。
“你的夢想,就是在這種地方當一個老師,然後教一群小孩兒,讓自己本該璀璨輝煌的後半生碌碌無為嗎?”
“你在海外的時候學習名列前茅,是所有人公認的高知分子,你就要讓自己的青春全都浪費在這種地方嗎?”
裴遇執質問道。
坦白說,他根本無法接受現在的張素雅,也無法接受她口中所說出的話。
他的情緒顯得有些過激了,沈嬌嬌拍了拍他的手臂,寬慰的說道。
“別這樣,這是張姐姐自己選的路……”
沈嬌嬌抿了抿唇,雖然她並不能夠理解,但她可以尊重對方的選擇。
主要也是因為,她和張素雅並沒有什麽交情,所以不存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張素雅沒有第一時間答話,而是緩緩的喝了兩口茶,垂著眼睛,片刻後才說到。
“裴遇執,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想往上爬的人太多了,可總要有人去做基石,這些孩子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們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看過書,也不認識一個字。”
“我來到海島的這幾年,大概教了近百個學生,在我的幫助下,他們可以去選擇自己的路,識字就是他們的底氣,這就是我做的事情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