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長和劉隊長兩個人站在最前頭,連連擺手,
“汪家的,你們先別這麽急,這事還得再看看呢,大娟走的時候咱們村裏真的是啥也不知道啊,怎麽也說不上是咱們村子的人害死的啊!”
“是啊,是啊,她的事情你們娘家的這邊也是知道的,許是她自己想不開投河了也可能吧!”
汪老頭鋤頭朝地上一抵,叼著老漢煙歪著頭冷笑一聲,
“滾你娘的蛋,可能你個奶奶個腿,我閨女我還能不知道,她又那個膽子投河,她惜命的很,我可告訴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我閨女可是我們一家的搖錢樹,現在死在你們村,一句她是投河的就完事了,我閨女就是被你們村的人逼死的,梁家和李家還有你們村的老娘們都躲不開,麻利的,賠了錢了事,不然咱們這兩個村子打一架是輕的,我讓我閨女就這麽躺在這裏,誰也不能給她下葬!”
“對,就不下葬,天天在這裏嚇你們,讓你們不得安寧。”
“可不,做了虧心事的人,不得好死,趕緊的賠錢,賠糧食!”
跟著汪老頭老的人親戚也是附和著,恨不得把大娟最後一點價值也榨的幹幹淨淨。
“你!”
“你們!”
紅星生產隊的人都被老汪頭的話驚的張大了嘴巴,這是親爹能說出的話嗎?
這就是大娟的血脈親戚嗎?
“這老不死的東西說的啥話!”
“你這老頭子說的啥話,那大娟再咋說也是你親閨女,你不趕緊的讓她入土為安,給她辦身後事,咋能這樣呢?”
“哼,有啥的,她大娟都能做出勾搭比自己小這麽多的大力,有這麽一大家子親人都啥奇怪的。”
“真是屎殼郎踩狗屎,臭上加臭,惡心人的很。”
......
汪家的人聽著紅星生產隊的人罵人,也立刻炸毛了起來,
“臭娘們你們說啥呢,我撕爛你的臭嘴。”
“不要臉的東西,害死了人,還當著娟的麵說她的壞話,娟啊~我可憐的侄女啊~你睜開眼看看啊,你才剛走啊,這群人就這麽說你,你要是知道該有多難過啊我的侄女啊~”
“啊~我的姑姐啊,你睜開眼看看,你天天說的這些嬸子大娘對你多好,現在你才剛走,他們就罵你啊,你趕緊的認認人,半夜回來別敲錯了門啊!”
“是啊,我的小姑子呦,你的命咋就這麽苦啊,年紀輕輕的就這麽走了,是李家和梁家的男人害苦了你啊,還有這一個個的都是害死你的人啊,當著你的麵就敢說你啊,你瞧清楚了,晚上可別入錯了夢!”
“哎呦喂啊~我滴個侄女啊~....”
“可憐的孩子啊~.....”
........
汪家的一群女人坐到地上就開始哭,前頭就是大娟的屍首,她就這麽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剛剛還說大娟的那群紅星生產隊的人,立刻就覺得陰森森的,微風一吹更覺得滲人,
加上汪家人的話,立馬就打了哆嗦!
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心裏怵的很。
看到這裏沈雲舒歎了口氣,現在這樣的局麵她幫不了,也不想參與,她小時候經常遇見村裏人為著一寸的土地,一棵樹苗,甚至一把雜草打的頭破血流,
村裏人爭的就是一口氣,大戰一觸即發,沈雲舒也怕萬一真的會出什麽事情 ,隨即轉身就去了大隊部,這裏有村裏唯一的電話。
今天村幹部都去了大娟靈堂那裏,就怕汪家的人真的和村裏的人打起來,所以這邊的小辦公室沒有人看著,沈雲舒用萬能鑰匙很快打開了鎖,進去以後就用老式的電話給派出所打了電話。
打完以後聽公安同誌說盡快出警,她才放心趕緊的離開了。
回家的時候年年和王軍兩個孩子早就玩成了個泥人, 瞧見她回來了,都高興的朝她跑了過去,
“哎呦,天爺,看你們倆玩的,快去洗洗手,媽從自留地給你們摘了番茄,要不要吃。”
“要!”年年和王軍兩個娃大聲的喊了一聲就朝水盆跑去,蘭花也跑了過去洗手。
廚房裏熱騰騰的,李麥子一頭的汗, 手裏的勺子在鍋裏不斷的攪拌,
“三嫂你回來了。”
“嗯,又不著急,這大娟突然就走了,怕是沒多少人過來換豆腐,不用做那麽多,一鍋就好了。”
“哎,就是豆子泡的有點多,要不剩下的留著發豆芽吧,不會浪費的。”
李麥子這麽說道。
沈雲舒點點頭,往常都是做兩鍋的,多多少少的都差不多能換完,要是能剩下一些,她們自己就分了,也會給高玲和劉婆一些改改口味。
鍋裏的豆花好了以後,沈雲舒盛出來三小碗然後拿了點小蝦米和小海帶,燙熟以後放在豆花裏,然後加點熱騰騰的豆水,又點了兩滴醬油,一滴醋,洗了兩根香菜,掐了兩個香菜葉放進去,
又把兩個番茄切好以後放在盤子裏,上頭撒了兩勺白糖,
“快來,快來,吃豆花了,還有白糖番茄。”
三個孩子聽著沈雲舒的話,高興的甩掉了手上的水,連忙朝著廚房跑了過去,
“好,媽媽我來了。”
“我來嘍!我來嘍!”年年也邊說邊跑,他沒有蘭花和王軍跑的快,邁著小短腿在兩個人身後努力的跟著,
沈雲舒瞧的直樂嗬,這麽點大的娃娃正是好玩的時候,
“年年慢點,別摔了。”
“媽媽,年年要吃,豆發發。”他年歲還小,有的字眼發音不不準,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很多時候板正著小臉說話的時候特別可愛。
三個娃吃了豆花和白糖番茄吃的那叫一個香,和比賽似的,一會發出一聲“好好吃。”“啊!”“真好吃呀”的詞,看的李麥子和沈雲舒直搖著頭的笑。
李麥子是個能吃辣的,中午沈雲舒下了兩碗酸湯米線,上頭蓋了一些豆花,兩個人吃的滿頭大汗。
沒一會高玲也過來了,今天整個村子都亂糟糟的,上工玲也沒打,她直接過來要給李麥子幫忙,
她拿著一個砂盆在清洗紗布,
“哎呦,說起來這大娟嫂子也是命苦,從小生長在那樣的家庭裏,長歪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瞧著她爹,她兄弟們是拿不到賠償不罷休了,還有她那群嫂子弟妹姑姑大娘的,都想分好處呢!”
高玲從小在家裏過的不如意,見著大娟的家人這麽對她,心裏生出同情和悲憫也是很正常的,不過說起來也不是沒有人珍惜她,梁洪從一開始就是可憐她一個女人從小受苦,
巴心巴肝的對她,可惜她沒有珍惜,現在落到這個下場也是令人唏噓,
“恐怕還得可勁的鬧呢,他們不但想要村裏賠償,還要梁家和李家都得出錢出糧,這會子縣裏派出所的公安同誌都驚動了,我過來的時候有個嬸子拉著我說,大娟嫂子可能是被人害了,有個女公安要看大娟嫂子的...身體呢!”
“真的啊,那她不害怕嗎?”李麥子瞪著大眼睛看著高玲,她光聽著就害怕,生怕見了做噩夢,知道這事以後直接拉著蘭花過來了這邊,多幾個人她膽子能大點。
“那可不,人家公安都是守護國家和人民的,怎麽可能會害怕,光是聽著我就佩服人家女公安同誌。”
高玲一臉崇拜的朝天上看去,好像那女公安在她心裏和太陽一樣耀眼,但是李麥子腦海裏想的卻是另一幅畫麵,越想越害怕,突然就打了個冷戰,
“高玲姐,你晚上要不在家裏睡吧,家裏就我和蘭花兩個人,我有點怕。”
高玲一笑,“瞧你,不怕的,晚上我帶媛姐和王倩一起去好不好。”
李麥子連連點頭,“好好好,一起過來。”
沈雲舒在一旁看著他們姑嫂相處的好,也高興,
嗯?不對,她和李麥子好像也是姑嫂,這麽一想,沈雲舒失笑一聲,不過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高知青,麥子你們先忙,幾個小家夥你們看著點,我出去瞧瞧去,上次派出所的公安同誌是幫著王軍和年年找家裏人呢,我正好有點事情要給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