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高大男子輕笑,他緩緩說道:“不如這樣,你跟著我,再等等那個翻書的,一塊去。”

年輕道士眨了眨眼睛,有些沒想到這位武廟廟主會這麽好說話。

片刻之後,那個發須雪白的老人出現在這處空間。

“走吧。”高大男子淡淡說道。

老人看了看年輕道士,疑惑:“你們居然沒有打起來?”

年輕道士無奈:“我哪敢啊?”

“真不敢,還是客套話?”老人笑道。

年輕道士輕笑:“行了,走吧,跟著神君一起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居然讓他如此大動幹戈。”

周國國都。

秦九身體顫抖,靠著一堵斷壁殘垣緩緩坐下。

臨元那具分神虛幻無比,但是比起秦九來說,要好的太多了。

“借力終有盡時。”臨元笑著說道,“可惜了你修行時間不長,與人廝殺的本事不夠,不然,借著那股力還真能斬殺我這道分神。”

秦九麵無表情,淡淡開口:“周虹在點滴山,你們給出的資質是什麽層次?”

“比你高,所以,你想著用自己的命換她活,是不太夠了。”臨元看向那個抱著自己昏迷的年糕姐姐,神色惶惶的女孩。

秦九咧嘴一笑:“那看來,我的資質的確不咋樣。不過你當初為什麽想收我為徒?”

臨元歎氣:“你的劍道天賦很高,隻可惜,你不是劍修。”

秦九點了點頭,伸出手將跌在雨水中的令牌撿起,擦了擦放入懷中:“你們的目的我就不問了,反正也是白搭。不如這樣,放過我的弟子和我那位師兄,以及那個師姐。若是有可能,周虹……算了,你們大費周章,肯定不能放過她。”

臨元忍俊不禁:“認命了?”

秦九麵無表情。

臨元笑著走近秦九,伸出手。

“等等……”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臨元扭頭看去,周虹不知何時鬆開了自己的年糕姐姐,滿臉恐懼的站在了小巷口。

“土地爺爺說過,我很重要。所以,能不能用我的命,換這個大哥哥,還有我的年糕姐姐,以及大哥哥說的那些人活?”周虹竭力讓自己的聲線平穩,好不至於讓這個殺了自己家人,將整座周國國都化為煉獄的大妖看出自己的膽怯。

臨元哈哈一笑:“你沒聽他說,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不,我知道你們想要做什麽。最起碼,我知道你們對我要做什麽。”周虹身子顫抖的厲害,“肯定是想我為你們所用的對吧?如果沒法做到,才是殺了我,不是嗎?”

臨元看向始終麵無表情的秦九,思索片刻後,點頭:“可以。”

周虹吸了吸鼻子:“讓我和大哥哥說句話。”

“別太久,還要趕路。”

周虹蹲在秦九身邊,淚眼婆娑的看著這個自己並不知曉姓名的大哥哥,努力擠出一道笑容:“大哥哥,我從說書人那裏聽說,江湖中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你肯定沒法為我家人報仇了。反正你們都是要帶一個人回那個什麽擂鼓山的,能不能,帶年糕姐姐回去?你們都是好人,她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站在不遠處的臨元笑道:“秦九,你曾經有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要靠出賣一個小姑娘求生。”

秦九麵無表情:“你不應該答應周虹的條件。”

“答應了又如何?”臨元笑著說道,“現在的你,又能做什麽?給你恢複傷勢的機會,又能如何?嘖嘖,武廟廟祝秦刀,好大的名聲。我猜猜,接下來,你在武廟的尊號,應該會被取消吧?從此,心境破碎,再無突破的機會。”

臨元淡淡說道:“快點的,答應了周虹的條件我還得帶她離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裏距離青陽學宮有多遠。”

秦九看向周虹:“我答應你。”

周虹淚水決堤,隨後起身走到那個讓她無比恐懼的大妖身邊。

臨元帶著周虹準備離開,秦九忽然開口:“臨元。”

臨元停步回頭。

秦九靠在斷壁殘垣上:“我秦九就這樣廢了,但是,別忘了,人間還有人。我做不到的事情,會有人做到的。”

秦九看著那個小姑娘,傳音開口:“以後,會有人接你回家的,那個人,長得跟我一樣。”

我秦九被算計,大道修複無望,沒關係,沒什麽大不了的。

世界還有另外一個我。

臨元聳聳肩,輕笑了一聲鬆開周虹的手,朗聲一笑:“哈哈哈,人間,不過如此。”

“去吧,不帶你走了,你留在這裏,比帶走你或者是殺了你,要更有用。”

臨元笑容古怪:“當然了,帶你走也沒機會了。”

一道身影站在不遠處,英氣無比,是那個擂鼓山的女子武夫。

臨元有些失望:“沒想到你更先一步到來,還想見識一下武廟的實力呢。”

女子武夫一拳砸碎了臨元分神的腦袋,隨後來到秦九身邊,緩緩蹲下:“死沒死?”

秦九閉起眼睛:“跟死差不多了。”

女子武夫詫異的看著秦九眼角流下的眼淚:“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說哭就哭?”

秦九胡亂抬手,麵容扭曲,眼眶通紅:“我廢了。”

女子武夫抬手的動作頓了頓,隨後伸出手為秦九擦幹眼淚,將其放在自己背上,隨後將那個昏迷的年糕給抱起,吩咐周虹跟上。

“我廢了啊……”秦九聲音哽咽,“我沒法為師父報仇了,沒法再去斬妖了……我沒法再教阿君了……”

女子武夫皺眉:“再哭把你丟下去!”

“你把我殺了吧……”

“滾蛋!”

……

年輕道士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高大男子:“那是……秦風言?”

“那是秦九。秦風言在你們杜曦月身邊。”高大男子淡淡說道。

老人垂著眼簾,輕聲問道:“強行裂魂?還是……”

“一分為二。”高大男子淡淡說道,“他自己選的。”

“那這個,是善還是惡?”年輕道士表情凝重起來。

高大男子沒有回答,隻是反問:“玉京城曆史有多久了?”

上次離山,是你們南城失職,這次周國,一樣如此。

年輕道士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老人歎氣:“來晚了,可惜了。”

高大男子微微搖頭:“沒來晚,罪魁禍首還沒走遠。”

能夠遮蔽天機,讓高大男子都無法提前預料秦九此番遭遇,那麽少不了大荒妖族頂尖大修出手。

高大男子將腰間的劍摘下,看向一個方向。

“真是舍得,居然為一個秦九,做到這個地步上。”高大男子冷笑。

下一刻,劍光大作,轟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