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夜色深沉,秦九坐在小院裏手中拎著一個喝空的酒壺,他看了看天邊的明月,又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宋建玉,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隨後站起了身。
正所謂月似當時,人似當時否?
宋建玉也喝得酩酊大醉,他哈哈一笑說道:“痛快!那邊的酒,還是比不了這後方的酒啊。”
前線斬妖,痛飲美酒何其壯哉。隻是如今的宋建玉也已顯老態,前線殺妖的日子固然風流,可是他更情願呆在後方,看著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喝著後方的佳釀,就這麽蹉跎度日。
可是大荒之地的那些妖族,真的欠收拾啊。沒辦法,他隻好一遍遍地前往北方,不斷出劍了。
秦小滿坐在自己的房間窗前,看著院子裏喝酒的那倆人,她吸了吸鼻子。
她有一種預感,自己和秦九相依為命的日子就要結束了,秦小滿摸了摸自己的臉,抬頭愣愣的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秦九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做秦小滿。小滿即安。
秦小滿很喜歡這個名字,隻是在麵對秦九的時候她還是往往自稱自己為阿蠻。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算了沒可能。阿蠻吸的吸鼻子,她坐在**,曲起雙膝,伸出雙手抱住,怔怔出神。
雙鬢花白的中年男人說著自己的一些近況,比如自己的那個孩子已經開始了修行並且天賦還不錯,又比如……
秦九安靜地聽著,他忽然開口問道:“那雪樹呢?”
宋建玉笑了笑,他看向麵前的青年,一臉的高深莫測。
秦九疑惑,宋建玉哈哈大笑道:“她也來了東靈國,隻不過,因為一些事情,她沒來找你,而是我先行一步了。”
“好了,酒也喝了,話也說了,我先走了。”宋建玉忽然起身,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秦九,說道,“加油。”
話音落下,雙鬢花白的中年男子徑直推開院門,揚長而去。
去哪?自然是回家陪兒子。
走出去數步的宋建玉回頭,看到院門那邊,秦九的身影靠在門板處,在月光下拉扯出長長的剪影。
宋建玉摘下背後的長劍丟出。
長劍錚鳴,呼嘯來到秦九麵前。
秦九伸手接過,聽見宋建玉的聲音:“給你了,送人也好,自己用也好,隨便你了。”
看了看手中的碧綠如玉的長劍,秦九笑了笑,隨後回到院子中。
翌日清晨,山間薄霧繚繞。
習慣早起的山民看到山路之中不知何時多了許多道人影。
他們表情凝重,讓原本走出家門的山民們又回到了家中。
幾個人來到了秦九的家門前,束手等候。
有大著膽子查看的山民,在看到他們手中的兵刃後,又默默的縮了回去。
秦九身穿一襲寬大白袍,腰間佩劍,身後跟著秦小滿。
“各位來的真早啊。”秦九笑著說道。
武廟張照站在不遠處,沉默不語。
秦九沒有理會他,隻是目光落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幾個人身上。
“秦九。”依舊是一襲黑裙,腰間懸掛刀劍的雪樹輕聲開口。
秦九點了點頭,將身後的秦小滿拉到自己身前。
雪樹上前,拉過秦小滿的手。
“哥,這是做什麽?”秦小滿臉上閃過驚疑神色,她想要掙脫雪樹的手,回到秦九身邊。
秦九麵無表情的看向身前。
玄門,李青鳥,天下火法無人能出其左右。
玄門,李及,那個一直對自己頗有微詞的大劍修。
武廟,張照,還有同屬於武廟的擂鼓山師姐,陳遙。
還有一些,說不出名字,但秦九感到熟悉的人。
李青鳥深吸一口氣,隨後說道:“秦道友,之前的事情,多有抱歉。”
秦九點了點頭。
“此次前來,是三教對你的一次試煉,如果你能通過,便會成為新苦勞關的賞罰司司主。這是,宋建玉為你爭取來的。”
秦九摸了摸劍柄,輕笑了一聲:“其實,我更想要成為斬妖司司主。”
“斬妖司司主早已有人選了,如果你通過試煉後,可以嚐試著和對方交涉,交換。”李青鳥笑著說道。
看了看一臉擔憂的秦小滿,秦九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秦小滿的頭:“別怕,哥不會有事的。”
說著,秦九向前邁出一步,看向李青鳥:“別浪費時間了。”
天光明亮,白袍青年腰仗長劍。
其實,他很反感所謂三教用這種什麽狗屁試煉找上門來。
什麽斬妖司司主、賞罰司司主,這個青年其實也不在乎。
隻要能去苦勞關斬妖,什麽身份,無所謂。
隻是,既然來都來了,那秦九自然也不會怯陣。
秦九看了看手中的那柄名為湛玉的碧綠長劍,握緊,昂首。
雪樹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陳遙眼眶微微紅潤,側過頭去。
真好,那個少年,要名揚天下了。
“玄門,李及。”
李及後撤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衝天而起。
秦九大袖飄搖,緊隨其後。
來到高空,二人相對而視。
“這次所謂試煉,其實是從所有候選者當中,優中擇優。”
李及說著,將劍緩緩拔出。
“由於你的境界問題,所以我會壓境到出竅境界。”
秦九掂了掂湛玉,想了想,開口說道:“沒必要。你不是沒有突破到登樓嗎?”
李及微微一愣,隨後搖了搖頭:“那倒是我天賦不行,讓你失望了。”
“李大劍仙,你應該去過了苦勞關吧?”秦九笑著問道。
“嗯,前些日子,才從戰場歸來。因為賞罰司司主一職,不得已,再跑一趟。”李及淡淡說道。
多年前,二人曾經有過對話。
關於秦九是否背叛了人族,殘殺同族修士。
那時候,有人怒斥李及,說他未曾斬妖,而李及說會日後補上。
秦九笑了笑,說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所以接下來,請李大劍仙,全力出手,就是注意別打死我。”
一點金光,在秦九眼底翻湧,秦九的額頭亮起一抹雪白豎痕。
周遭雲氣被無形氣機迫散開,一個金色身影浮現秦九身後,手持神煉橫刀。
又有道道黑色氣息浮現,凝結成一個黑色的人形,與金色身影,一左一右,拱衛秦九。
一粒粒青色道紋在空中飄搖,電芒跳躍的同時,又有赤紅火焰憑空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