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做賢妻

走了一段,馬車停了下來。“冬雪,怎麽啦?”她搖搖頭,探頭往窗子外麵喊道:“小勤子!怎麽回事兒?”

門外伸進一雙健臂,生生將我抱出了車廂。“唔!”我正要呼叫,身子卻穩穩地落在了胤禵的懷裏。

“小勤子!你們先回罷!駕!”他大聲說著,策馬朝相反的路上飛奔而去。

“胤禵!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我掙紮著自己坐好,問他。很久沒騎馬了,久違了的臨風飛舞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沒回答,但馬的速度卻漸漸緩慢了下來。我能看清道路兩旁的景色了。

說是景色,其實也沒什麽能看的,隻見著一片廣袤的冬日的原野。樹的葉子早就落盡,都是光禿禿的,地麵上倒是有些小草兒不畏嚴寒,瑟縮著撐開了自己嫩嫩的芽,隻待冰雪消融,便能望見那蔥翠的笑容。

“芽兒?”馬在一個小土包前停了下來,他輕聲喚我。

“嗯?”正想著那些頑強的生命呢。

“那張素筏上寫的……果真合你意?”他頗有些煩惱。

“當然不是的!”我搖搖頭,轉過身子正對著他,“但是胤禵,你既是將她們都娶進門了,就得好好兒待她們!記得我祖母說過,不管你是否願意同另外一個人一起生活,但如果你一旦成了他的一半,你就得為這一半負責。你也是她們的另一半啊!”

“可是……你不會生氣麽?如八嫂一樣兒?”他似乎覺得難懂。

“我知你想說什麽。如果說你躺在別的女人**,我一點兒都不嫉妒,那我就不是女人,也不是愛你的人了。但人生,並不是隻有愛情而已啊,你是一家之主,你不隻我一個妻子,你有那份責任和義務負起做丈夫的擔子來的。”

“我知你與八嫂不是一樣兒的,可是,我隻要有你便夠了,你在,我沒甚心思到他人房裏!”他點頭,大致明白了我的話。

“胤禵,皇阿瑪他……。”“皇阿瑪怎麽了?”“哦,沒什麽,皇阿瑪亦是有許多妃子啊,額娘一樣兒很愛他。他能做好,相信你也能做好的!”

我本想告訴他康熙和澐漪的事,一個男人心裏能這麽深愛一個女人,便已足夠了。未必,專情一人便要日日與他(她)廝守。

“我知了,芽兒,你是我的賢妻啊!”“胤禵,其實能這麽相依相伴,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其他的都是不重要的。”

“好,可是有一點,你不能限製我去你房裏的時間!”他慎重地看著我的臉。

“那……!”“你放心,我會做好!”他忙接過我的話。

“嗯!”我倚進他的胸膛,“那咱們回去吧!我有些冷。”

“冷了?”他將身上的狐裘大披風給我攏緊了一些,把我嚴嚴實實地包住了。

“駕!”他揚了揚手裏的韁繩,使勁一夾馬肚子,馬兒便撒著歡跑了起來。

我已經知足了,來到這裏,雖然經曆了未知和迷茫,但終究我得到了更多,不是嗎?親情、愛情、友情,我何其幸運。

“主子,熱水來了!”冬雪將木盆放在椅子前,招呼正在書桌前看書的我過去。

“嗯,你放下吧!我自個兒來便好!”我放下手裏的書,然後對著還在研究那麵大鏡子的胤禵說:“夫君,過來洗洗腳吧!”

他聽話地坐了下來。我試了試水溫,把他的靴子脫了,抬腳放進水裏。

“燙麽?”握著的腳似乎顫了一下,我抬頭問道。“不燙,正好呢!”他笑著搖頭。

“夫君,從明兒個起,我便要和她們一起進宮給額娘請安了!”我一邊輕柔地給他搓洗著,一邊閑散地隨意跟他聊著。

“好啊,我必定去接你回府的。”他答著,嗓音裏有了微微的倦意。

“夫君,這樣兒洗,可還舒坦?”“唔……!”

我小時候常給奶奶泡腳的,她有風濕,冷天很不好過,睡覺前泡泡腳就會好很多。冬天睡覺的時候,我不再摟著奶奶的臉睡,而是睡到另一頭去,把奶奶的腳捂在懷裏,那樣即使在四麵漏風的小土屋裏,我們依舊能感到無比的暖和。

但是後來我想將她接到廣州去,她卻不肯,讓我總覺得有愧於她。還好子燮花了點錢重新做了幢小房子讓奶奶住,才讓我不至於老是擔心著。當時那種對他的感激,真是沒法形容。

等我洗完了,他已經睡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睡著的他,如孩童一般的無憂。

我仿佛見到初次見麵時和胤禩一起站在我房間的他,清朗的雙眸,柔和的五官,是我現在心中最美的風景。

“主子……!”冬雪輕輕走過來。“噓!莫要把人吵醒了!”我小心地把他腳上的水擦幹,“把水倒了吧!讓小勤子進來。”

“福晉!”小勤子進來輕聲喚我,冬雪肯定交待過他不能大聲說話了。

“小勤子,幫我將爺扶到**睡著吧!這樣睡要著涼了。”他點點頭。

“夫君!夫君!”我再他耳邊喚了兩句,可他睡得很沉。

最後隻好我和小勤子一人一邊,把他架到了**。他還是沒被驚醒,看來實在疲累了。

“你們都下去吧!這兒有我呢!”我輕聲吩咐著冬雪他們。

輕手輕腳地幫他把衣服褪了,隻留中衣,給他蓋好被子。回到桌旁,拿起那本《女誡》來,繼續看下去。

其實我的底子實在薄得很,隻好看這些了,小時候奶奶倒給我講過一些,她是讀過私塾的。

寫字也是受了奶奶的影響,,她雖然識字不是很多,但卻是我書法的啟蒙老師。會彈琴完全是個人興趣,會喜歡畫和吹簫則是為了討子燮的喜歡。

想起子燮,現在反倒覺得是“前塵往事成雲煙”了。

也不知眠眠的小提琴學得怎麽樣了,當初我學箏,她卻是堅持要學小提琴,說是要跟我中西合璧合奏一曲。

燭火“噝噝”地燃燒著,不時地搖晃了幾下。**的胤禵轉了個身,口裏喃喃地說著什麽。夜,已深。

我吹熄了燭火,脫了外衣悄悄爬上了床,鑽進他暖烘烘的懷裏。拉過一條手臂枕著,與他手足相抵,滿意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