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和軍是小學同學,也是同村人。但是在上學期間,他們並沒有什麽交往,甚至連話也說不上一句。
軍上中學時很調皮,是老師眼裏的差生,軍也不管老師怎麽看他,照樣我行我素,不做作業,淨幹讓老師頭疼的事情。小小年紀,竟然還會給女生遞紙條。最後學校裏忍無可忍,不得不將他還有另外幾個差生一道開除離校。
嵐上學時成績也一般,加上從小有氣管炎,同學們大多不願意跟她玩。軍後來說,上學時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就這樣,嵐念完初中就不上了,後來學了裁縫手藝,到深圳打工去了。
軍被學校開除,給家裏人很大的打擊,全家都對他不再抱什麽大的希望,隻願他能學門技藝,自己養活自己就可以了。作為家中的獨子,父母甚至放棄了他將來能娶老婆的念頭,叫他到外地有機會入贅到女方家中,也算了了心願。
軍的父母把他送去學木工,當時的說法是隻要有門手藝,不管走到哪裏都能混口飯吃,可見那時人的要求並不高,能解決溫飽就足夠了。
軍於是離開父母、離開家鄉,來到繁華的上海,開始了他的木工生活。也許是本性難改吧,軍並不能認真的跟師傅學手藝,頭腦裏整天不知想些什麽,師傅為此也很頭疼,但是為了那每天的學徒工工資,師傅又不舍得放他走。
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曆的增加,每個人的思想都會改變。軍在後來的生活中,由於自己的**不羈,吃過不少苦頭,曾經一度自己養活不了自己。
一個偶然的機會,軍結束了他幾年的木工生涯,到一個私營企業裏打工,最初從做雜工開始。老板是一個古板、嚴厲的人,對下屬話很少,從來是說一不二的。麵對這樣的老板,軍不敢浮來,小心奕奕的做著他並不喜歡的雜活。
嵐那些年一直在深圳打工,為了節省路費,嵐整三年才回家一次。那次還是奉父母之命回來相親的,男孩叫明,長的很英俊、瀟灑,隻是性格內向,不善言辭。
其時,嵐已經在深圳談了男朋友,對方跟她是一個單位的,但不是本地人。嵐的父母因此極力反對,堅決不同意女兒嫁到遙遠的外地去。嵐不肯輕易放棄,遲遲不肯回家,最後嵐的母親以死相逼,嵐才不得不放棄那段美好的感情,踏上歸途。
嵐因為心有所屬,對相親提不起興趣,人雖然在家中,心卻早飛到了深圳。一個禮拜後,嵐便和相親的男孩明定親了,在農村,說明兩家已經是親家了,不可以隨便反悔的。定親後,嵐再回深圳,明則去了上海。
軍在廠裏的表現漸漸贏得老板的賞識,軍不用做雜活了,老板讓他負責采購生產用的原材料。隨著歲月的流逝,看著周圍同齡人一個個都有了朋友,軍心裏很是著急。但因為他年少時的種種劣跡,熟悉他的女孩大多不願意跟他處朋友。
後來,老板廠裏新招了一批女工,軍瞄好一個身材苗條的作為目標,開始了近乎瘋狂的追求。軍利用每天外出的機會,給女孩買吃的、穿的、用的,軍所有的工資都投進去了,那段時間跟女孩一個宿舍的女工都占了不少光。但女孩遲遲不肯答應,軍急了,當著大家的麵跪倒在女孩腳下,男兒膝下有黃金啊。旁邊的人都很受感動,女孩當然也不例外,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女孩成了軍的女朋友。
不久,女孩就成了軍的女人。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軍和女孩才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而嵐也在定親一年後結婚,從認識到結婚,嵐和明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一個禮拜。婚後不久,明便離開家回到遠在上海的單位上班去了。嵐沒有再去深圳,在家周圍開了個小裁縫鋪,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滑過,沒有任何波瀾。
那年春節過後,老公決定把同齡的親戚、朋友請到家來聚一聚。嵐作為老公的堂表嫂,和明一起被邀請來了;軍作為老公的同學、朋友,和他妻子也在被邀請之列。
軍和嵐這對小學同學,自離開學校後這麽多年,終於在我家相遇了。
後來,軍說,沒想到嵐現在出落的如此大方,根本與小時候判若兩人。而嵐則說,沒想到軍現在有出息了,以前那個浪**公子不見了。
相聚後,各人仍舊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一年後,軍被老板炒了魷魚,原因是老板知道了他要另立門戶的舉動,將他提前開除出局。於是,軍自己做起了老板,從最初的七、八個人慢慢做起,漸漸的越做越大。不可否認,軍是經商的料子,廠子在他的領導下,穩步發展。
那年初冬,軍打電話到我們,說接了一批外貿,希望能幫他招幾個熟練縫紉工救急。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哪裏還有熟練工呆家裏的呀。於是,我們想到了嵐,跟她一說,她竟然同意了。
嵐於是來到了軍的廠裏,由於嵐技術熟練,不僅會做,而且還會排版、裁剪。這很得軍的賞識,一個月的外貿做完後,軍留下了嵐,並許諾以很高的報酬。
其時,軍的老婆由於將近臨產,已經回到了老家。嵐成為了軍的得力幫手。
看著嵐在服裝方麵的駕輕就熟,想想自己老婆的一竅不通,軍心裏不是滋味;而嵐呢,看著軍把廠子管理得井井有條,嵐覺得軍有魄力,再想想軍平時對自己的關照,嵐覺得軍是一個感情細膩的人,跟自己那木呐的老公簡直沒法比。
大年初一,軍從上海給嵐打來新年祝賀的電話,不知情的伯母一個勁的誇軍對職工關心等等。而與嵐住在一起不遠的,同在軍廠裏的另一個女孩,卻沒有接到軍的新年電話。
正月初四,軍從上海駕車回來,看望生產的老婆和女兒,並特意到嵐的家中拜訪,還給嵐才一周歲的兒子一個大大的紅包。軍對嵐的老公明說,希望讓嵐長期到他廠裏上班,工資絕對不會虧待的。而且因為一些樣板要改動,最好當天就跟他回上海。木呐的明沒有多想,正好自己也要回上海單位上班,便同意了。
於是,軍帶著嵐和她老公明一起到了上海廠裏。到廠裏時,天已經黑下來了,明明知當時廠裏並無其他人,木呐的他還是乘車走了,回到自己的公司,留下了軍和嵐。
當晚,一對孤男寡女猶如烈火幹柴,嵐終於把自己交給了軍。嵐說,她從軍身上得到了從自己老公身上得不到的滿足。那段日子,對嵐和軍來說,就象度蜜月一樣甜蜜,他們相互吸引,相互傾慕,盡情釋放著自己青春的能量。
紙終究包不住火!更何況車間裏那麽多眼睛看著呢。軍和嵐的婚外情被發現了,而他們竟全然不顧大夥的議論,依然我行我素。也許沒有人能理解他們之間的這份感情,軍的家人認為嵐看重軍的財產,所以竭盡全力反對他們的交往。而遠在老家的嵐的家人還被蒙在鼓裏,不明真相。
明是從軍的父親口中知道這件事的,憤怒的明大老遠趕到我家,說要將嵐帶回來,磨刀殺了她。當時我們還沒起床,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明支支吾吾也說不出所以然,但大致明白嵐紅杏出牆了。
看著明鐵青著麵孔,知道他心裏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我們隻能耐心的勸說他:搞清事實真相再做安排,不可貿然行事,免得大家難堪。
軍的家人因為這事,把軍的老婆和孩子接去了上海,希望軍能收斂一些。但當時,軍和嵐都已經深陷情網,不能自拔。
嵐接到明的電話後回來了,人雖然回來了,心卻留在了軍那兒。麵對嵐,當初憤怒異常的明竟然什麽也沒說,隻是把夫妻兩關在房裏一天沒出門,具體嵐是怎麽跟明解釋的,至今沒有人知道。
嵐忘不了軍,沒人的時候,嵐會偷偷給軍打電話,訴說相思之苦。而明一家人因怕被別人知道了招到恥笑,也不敢說什麽,這越發給了嵐膽量。回來一周後,嵐再次回到上海軍那兒,為了這樣的感情,嵐已經不顧及自己的麵子了,大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而軍,迫於四麵八方的壓力,決定放棄這段情緣,他給嵐寫了一封信,說這樣的日子過得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嵐隻好再次回家,周圍的鄰居也大多知道了這事,嵐感覺在家鄉呆不下去了。
嵐再次報名出國打工。也許是上天注定要有這麽一段感情的發生,以前嵐曾連續八次考試出國,結果都沒能通過,而這次,一下子就過關了。
半年後,嵐飛赴美國,開始了為期三年的打工生涯。
看起來,嵐和軍已經結束了,嵐遠走異國他鄉,軍照樣經營著他的廠子。
愛,也許真是沒有任何理由的。嵐自始至終忘不了軍,嵐從美國給軍打來了電話,即將熄滅的情感火苗再度被點燃。
在美國的三年時間裏,他們通了多少電話,數也數不清。嵐需要生活日用品,她不會叫明買,而是讓軍給她買了寄過去,軍知道嵐喜歡用什麽牌子的化妝品,明卻不知道。軍廠子裏急需資金周轉,嵐會借遍同事的錢給軍寄回來。
嵐說,軍是她今生最愛的人,永不改變。嵐還說,軍除了沒有明長的英俊,別的都比明強。
這三年中發生的事情,明不知道,軍的老婆也不知道。
三年後,嵐懷揣幾十萬人民幣回國,而明在嵐回來前一年也遠走南非。嵐沒有遇到明,嵐也不想呆在那個家裏,嵐的夢想在上海。回到家僅僅一個月,嵐去了上海,在上海市區開了一家服裝店,一個人獨自租房居住。
嵐和軍這對在錯誤的時間裏相戀的人,再次走到一起。軍是老板,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包括他老婆。
今年春節,明從南非回來,兩個人的關係仍舊不溫不火。過了年,明再次飛往南非,問他為什麽不選擇留下來,他說為了兒子,為了家。
嵐繼續保持著和軍的關係,問她有何打算,她說想在上海買套房子,生活。為了兒子,她不會離婚。
我真的搞不懂,他們這些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目前的這種身份,對自己以後的生活又是作何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