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舒挑中了一塊細帶高跟鞋,在係帶處鑲嵌了一顆圓潤的淡白色珍珠,帶子是以一條水鑽帶子製成,纖細無比。長而細的後跟仿佛輕輕踩上就會折斷,但是在燈光的照耀之下,又漂亮無比。

“我看這雙鞋,和你的裙子倒是挺配。”

的確很相配,可是宓小錚穿上之後,覺得自己簡直在踮著腳尖走路。她從來沒有穿過這麽高的高跟鞋,但是鏡子裏的自己,一下子纖盈挺拔起來,像是電影裏的明星。

看著鏡子裏印出的宓小錚嬌美的臉龐,宓舒的臉上閃過一絲嫉妒。

她實在沒有想到,從前一直被她無視、被她欺壓的宓小錚,在打扮之後,竟然可以這麽美,比她自己還勝出幾分。她一直將她視為一個出身卑賤的野種,怎麽能允許被宓小錚壓過風頭?

“還可以,我幫你把錢付了。”

宓舒拿起沙發上宓小錚換裝的時候放下的手包,從裏麵抽出那張黑卡,就朝營業員遞了過去:“結賬,和我那些東西一起。”

宓小錚還在猶豫,卻見宓舒竟然已經把卡給了營業員。

她連忙阻止:“要不再看看吧?這條裙子雖然不錯,可是我穿著不太方便,而且我不太適應這麽高的高跟鞋。”

“不適應你就好好適應啊,宓小錚,你不能總是一副土裏土氣的樣子吧?我知道這種禮服對你來說,是有點難以駕馭,畢竟你本身的資質就擺在那裏,再怎麽包裝也不會變成鳳凰。可是,明天的晚宴,整個華北市的富商名人都會到場,你總不能穿著那種幼稚的禮裙出現在大家麵前吧?”

聽著宓舒這種嘲諷的語氣,宓小錚的臉拉了下來:“宓舒,現在是我要買禮服還是你要買禮服?衣服穿在我身上還是你身上?”

她轉身就要走進試衣間:“這件我不想要,麻煩把我之前試過的那條短款拿進來。”

見她要進去,宓舒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宓小錚,人家這家店難道隻圍著你一個人轉嗎?你前前後後,試了多少件衣服了?怎麽,你是被吊牌上的價錢嚇到了?可是這件衣服,又不用花你的錢,你穿著一件廉價的短禮服出場,丟的不隻是你一個人的臉。”

見這兩個人在店裏吵起來,店員們對宓舒是非常熟悉的,隻是看著宓小錚有些眼生。

她們臉上現出尷尬之色,以為真是宓小錚舍不得花六位數的價格拿下這件禮服,便在她的身邊勸她:“小姐,雖然這條裙子價格高了些,可是這是巴黎的設計師手製的,整個華北獨此一件,絕對配得上這樣的價格。你姐姐是我們店裏的老主顧,我們這次可是打了九折給她的,非常劃算。”

聽見店員說她是宓小錚的姐姐,宓舒露出一抹嘲弄的神色:“什麽姐姐,她可不是我的親妹妹。”

因為和閻文淵訂婚的婚訊還沒有放出去,店員們自然不認識宓小錚是誰,一時麵麵相覷。場麵僵持不下,她們隱隱也有些不耐:“小姐,宓小姐已經付錢了,這裙子您穿著的確很合適,不如就拿下吧。”

那一邊,刷完卡的店員,已經將那張黑卡,還給了宓舒。

既然已經付了錢,宓小錚還有什麽可說的?

她沉默著回到換衣室,將禮服脫下交給店員包好之後,就黑著臉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宓舒和店員交談的聲音:“沒見過世麵又作,不花她的錢給她買衣服還不高興,簡直好心當作驢肝肺。”

宓舒在店裏刷了這麽一筆大單,店員自然是對她極盡恭維:“宓小姐人漂亮,心地也好,我們都明白。今天這兩條裙子都非常漂亮,你妹妹其實心裏是喜歡的,宓小姐不要生氣了。”

聽見身後的對話,宓小錚戴上墨鏡,徑直走進了車裏。

她一定是哪根筋不對,才同意跟著宓舒出來買東西。錢花完了,心情倒變得更差了,也沒挑到一件自己最喜歡的衣服。

坐進車裏,打開手機,宓小錚發現閻文淵給自己發了好幾條消息。

“在幹嘛?衣服買到了嗎?”

閻文淵對於宓小錚回家這件事是十分敏感的,常常關心她的動向,生怕她在宓家受到欺負。

“買了。”宓小錚回複了信息之後,發出了自己的苦惱,“可是裙子的胸太低了,鞋子的跟也很高。”

“低胸?”閻文淵警惕地秒回,“不行!要穿保守一點。”

“唉,但是花的是別人的錢呀,一時之間也挑不到更合適的了。”宓小錚一邊回複閻文淵,一邊在心裏思考起來。裙子的領口雖然低了點,可是用針縫一縫還可以挽救,太長可以剪短一點,至於那雙高跟鞋。

她帶回來的鞋子裏也有可以搭配這件禮服的,不一定要穿那雙高跟。回去以後她就把禮服拿回房間裏,晚上睡覺的時候鎖緊房門,宓舒總動不了手腳了吧?

這麽想著,宓小錚給閻文淵發了條消息:“放心吧,我回去之後就把裙子改改。”

等宓舒上車的時候,宓小錚又把手機放了回去,將頭偏向了車窗外。

她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見宓舒,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

宓舒見她這副樣子,冷笑了一聲,轉頭又笑著對電話裏說:“放心吧爸,我今天呀,可幫小錚挑了店裏最貴的裙子呢。我自己都不舍得買這麽貴的裙子,可是小錚喜歡,我就買給她嘍。我自己的裙子,可比小錚的便宜了一半呢。”

電流聲傳來,宓小錚聽見那頭有些急躁的男聲:“那也不能刷了這麽多錢吧?”

原來宓青蒼是心疼錢了,宓小錚還以為,他會有多大方呢,原來還是和以前一樣。

聽見電話裏報出的那個數字,宓小錚一驚。

她是看過價格的,宓青蒼說出的數字,她的衣服和鞋子加起來,也不到這個數字的三分之一。

這麽說來,是自己的衣服價格,是宓舒的一半了?可是宓舒,卻把更貴的價錢,安在了宓小錚的身上。

她以為自己的那條禮服已經很貴了,想不到宓舒挑的,竟然是她的兩倍。

“你的寶貝女兒馬上可是閻家的媳婦了,我們全家都要跟著她吃香的喝辣的,卡在小錚身上,錢是她刷的,我有什麽辦法?叫你把卡給我,你又不給,這會知道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