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榮一把按住荏依的手機,滿臉堆笑,“孩子,都是家裏的私事,就別讓外人看笑話了,對吧?”
荏依冷笑一聲,“早知道是私事,還來我單位鬧?”
趙美榮自知理虧,給許思怡遞了個眼色,許思怡連忙轉變態度,“荏依,我也不是存心讓你難堪,我跟方何哥哥是自小定下的娃娃親,這麽些年來,感情深厚,我看到這些照片,一下子慌了神,又著急又生氣,還以為方何哥哥不要我了,既是你們兩個分手了,那就算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咱們各自安好吧!”
荏依氣得牙癢癢,她們來這裏大鬧一通,這就相安無事了?那她的名譽怎麽辦?這些吃瓜的人,難免會對她產生一些異議,到時候,她有口都難辨!
不過,她剛才說照片?剛剛在氣頭上,都忘了說,荏依定了定神,“阿姨,我本來是個晚輩,不該說您,但是您知道為什麽方何不願意理您嗎?試問,天下哪個做母親的整天監視自己的兒子?他都而立之年了,您還是整天抗個攝像機拍他,誰能受得了?”
此言一出,人群裏響起一陣嘈雜,不管什麽原因,母親整天想要控製自己的兒子,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這未免也太可怕了。
趙美榮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看了看周圍都是異樣的眼神,她死不承認,“你說這些照片啊,唉,我也不知道是誰給我寄的,我可沒有那個閑心,天天盯著他。”
解釋蒼白無力,眾人紛紛搖頭,荏依一看趙美榮落了下風,立馬乘勝追擊,“還有許思怡,你說跟方何感情深厚,我和方何是大學同學,認識八年多了,怎麽從來沒聽他說過你,也沒有見過你這個未婚妻呢?”
許思怡啞口無言,“我…我之前在國外,聯係自然沒那麽多。”
既然聯係沒那麽多,又何來感情深厚一說呢?
話說到這份上,周圍吃瓜群眾也都看明白了,控製狂老媽仗著自己有幾個錢,找個演員配合自己演戲,要給荏依冠上一頂傍大款還拆散別人家庭的帽子,隻是,到最後被揭穿了,真是一出好戲啊!
荏依並沒有給她們機會,依然撥通了方何的電話,並且舉起手機衝著那兩個人晃了晃,趙美榮伸手去搶,荏依側身一轉閃過去,趙美榮撲了個空險些摔倒。
“喂?怎麽了,荏依,”電話那頭是方何有些慵懶的聲音。
“快把你媽和你未婚妻帶走!”荏依故意咬重“未婚妻”這幾個字,方何一頭霧水,“未婚妻?你說什麽呢?”
“哦,我忘了,你還不知道你的未婚妻呢吧!許思怡小姐,白富美,和你媽在我單位呢,你來接吧!”
方何的聲音明顯變得慍怒,“什麽?她們去那幹嘛?你等著,我馬上到!”
趙美榮見事情敗露,再也沒有顏麵在這裏待下去,滿臉賠笑,“真是不好意思,一點家事,耽誤大家工作了,改天給大家賠罪!”
然後拉著許思怡,一溜煙逃也似的走了。
隨後眾人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一旁的小紅看呆了,對著荏依豎起大拇指,“荏依,可以啊!新時代女性的典範!臨危不懼,有條不紊,有理有據,據理力爭,…總之一個字,牛啊!”
荏依鎮定了一下精神,沒過多久,方何趕了過來,荏依迎出去,“她們走了。”
短短幾個字,透露出莫大的委屈,方何沒想到母親的手段有這麽卑鄙,想利用輿論的壓力把人碾壓死。
“你受委屈了,對不起!”方何的道歉很真誠,除了“對不起”,他似乎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事已至此,方何也知道自己和荏依絕無可能了,主動提出請荏依吃飯作為賠罪。
“我可不敢吃了!”荏依慌忙擺了擺手,“跟你吃頓飯,我都要把自己身家性命賠進去了!”荏依開玩笑地說。
“就當散夥飯吧!”
方何表情裏藏著巨大的悲傷,眼底流露出一絲絲絕望,荏依一愣,不再忍心拒絕。
“你不留在M市了嗎?”
“不留了,我在這裏沒牽掛了!”方何雲淡風輕地說著話,渾身卻好像突然被人抽去了力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是啊!留在M市一天,荏依就有危險一天,依母親的性格,這次吃了大虧,絕不會輕易放過荏依,還不如就此回北京,說不定能保護荏依。
一頓飯吃了一半,兩個人都相顧無言,最後,還是方何先開口,他故作輕鬆地說,“荏依,我就要離開了,可能以後你都看不見我了,不想我嗎?”
荏依翻了個白眼,“你還是那副德行,都要離開了,還沒正經!”
“我是回北京,又不是死了,幹嘛要那麽沉重?”
“方何,你回北京有什麽打算嗎?”荏依突然認真地問道。
“荏依,”方何表情嚴肅起來,盯著荏依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前你總說,我應該回到屬於我的世界裏去,去繼承家業,那才叫負責任,我總是不以為然,可是,爸爸突然離開,我才覺得你說得對,我一直在外漂泊,不想回去被管控,被束縛,成為一個精明能幹的商人,其實是我自己不負責任。”
“現在我想通了,”方何抖了抖身子,長長吐出一口氣,“家裏的事都要我接管起來,我不去挑這個擔子,能給誰呢?”
“至於我媽,”方何笑了笑,滿是無奈,“以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不過,我答應你,以後,她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了。”
“方何,我…”荏依剛想開口,又被方何打斷,
“好了荏依,什麽都不說了,我怕你一開口會動搖我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方何,那就祝你一切都順利!”荏依舉起杯子,將裏麵的酒一飲而盡。
“荏依,你以後一定會幸福的,至少比我幸福,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沒了我的糾纏,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去追他了!”方何也舉起杯子,杯影晃動,荏依看不清方何的表情,但隻是看著他的身形,都覺得無邊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