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依看著眼前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心裏湧上一陣惡心,低頭淡淡地說道,“沒事,方夫人,那我和我母親就不打擾了。”
這一聲“方夫人”讓容芷萱心裏暗暗竊喜,臉上都晴朗了幾分,她微微一點頭,骨子裏的那份驕傲更盛了幾分。
荏依握緊母親的手,“媽,咱們走吧!”
回家安頓好母親,荏依拿起手機把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從黑名單拉出來,深吸一口氣,壓抑一下狂跳的心髒,終於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我是荏依”
“我知道,”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還是那個熟悉的人,隻是語氣冷漠又淡然。
荏依的心止不住痛了一下,怯怯地開口,“我想…應該再見一麵…”
“什麽理由?你和我還有什麽見麵的必要嗎?”
荏依心髒一抽一抽地痛起來,明明是那麽熟悉的嗓音,為什麽現在卻說著絕情的話。
“方何說,你在找我…”
電話那頭冷笑一聲,“李小姐,你可能自作多情了,你認為我會糾纏一個殺父仇人的女兒嗎?”
荏依默然,再也沒有說下去的理由,一顆心像掉進了冰窖裏,渾身都冷透了。
她默默掛斷了電話,又把那個號碼重新拉回了黑名單。
李荏依,你真是自取其辱!
傅年掛斷了電話,久久不能平靜,這些天壓抑的思念再也隱藏不住,像洪水猛獸一般將他吞噬。
怎麽麵對她呢?傅年根本就理不清情緒,一次次想她的時候,就會不自覺掐緊自己的拳頭,當年父親去世的樣子還曆曆在目,他怎麽能夠原諒呢?
對不起,荏依,終究,我們不會再有未來了…
三個月後…
傅年如願考上了北京的S大的博士,荏依辭去了編輯部的工作,似乎兩人真的沒有交集了…
在咖啡店的一角,荏依靜靜地坐著,看著牆上的鍾表,想到自己過去的種種,她忍不住輕歎一口氣。
離開A市後,她開了一家小咖啡館,雖然每天忙忙碌碌,但是她總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給自己磨好一杯咖啡,慢慢細細地品。
跟傅年分開也有一段時間了,會想起曾經的種種,從一開始的暗戀。到後來感情升溫,再到兩人毫無交集,一切的一切,就像命運鋪好的一張網,將她牢牢困住。
突然門口一陣風鈴聲響起,簾子上掛的玩具貓也說了一聲,“歡迎光臨!”
半夜三更,誰會來呢?
荏依向門口望去,隻一眼就讓她滿含熱淚,
是…傅年!
多少個午夜夢回時分,她輾轉反側,想了又念的人此刻就出現在她麵前!
荏依顫抖著嘴唇,卻始終喊不出那個名字。
傅年快步走過來,在她的麵前坐下,“荏依,突然這麽過來,有些冒昧,我…”
荏依打斷了他的話,“我去給你磨一杯咖啡。”
咖啡冒著熱氣,一口含下去,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散開…
“荏依,其實我無數次想過,我們或許不該這麽草草結束,總是,需要一個正式的告別,所以,我來了。”
傅年低著頭,像是成長了許多,變得滄桑又脆弱。
荏依搖搖頭,“以前的事,不提了,我們…”
“我要去北京了,去讀博”
傅年吐出的話冰冷又堅決,荏依未說出口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後隻剩下一句,“恭喜”
“其實,荏依,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隻是恨命運,造化弄人。”
荏依點點頭,表示認同,“傅年,你能再來見我一麵,我真的很滿足了,我很高興,你有了更好的人生。”
“咖啡很好喝,謝謝!”
傅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水珠,“這麽晚來真的打擾了。”
“不會,我一直都在等你!”荏依緊張地站起來,身體前傾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傅年身形一僵,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句,“荏依,祝你越來越好!”
然後徑直地走到門口,再回頭時,荏依已經淚流滿麵。
傅年沒有回頭,他生怕自己慢一步內心就會動搖,他隻能拚命地快速地逃離這裏…
直到夜空裏不知什麽時候突然綻開了煙花,街上的行人都停下抬頭觀望著。
傅年抬頭看了一眼,夜色漆黑,煙花絢爛奪目,大朵大朵把天空照得通明。
突然,背後一陣暖意,傅年的身體僵在原地,這個懷抱,他太熟悉了,軟軟的手從後麵環抱住他的腰。
傅年轉過頭來,順著燦爛的煙花,他緊緊地抱住泣不成聲的荏依…
縱使命運給我們鎖好了牢籠,但如果是你,我會拚命掙脫束縛,哪怕遍體鱗傷,也會奔向你。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