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兒,我隻是想和你敘敘舊,你至於避我如蛇蠍嗎?”

季安的語氣委屈極了,嘴角微微下撇,手上的力氣卻絲毫不減,尖銳的指甲刺得我生疼。

她這麽一鬧,搞得像是我不識抬舉,對不起她似的。

我冷眼看著她,緩緩皺起眉,心中升騰起一股無名火。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也沒有任何舊可敘,畢竟你和我沒什麽交情,話不投機半句多。”

聽到我的話後,季安卻笑了。

她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鬼氣森森,“怎麽沒有,沫兒,你還真是健忘。”

“我們是什麽交情啊,大學的時候我們是室友,我還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怎麽現在翻臉不認人了,還是說自慚形穢不敢承認?”

季安看向我的雙眸寫滿了嘲諷。

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在眉宇間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我對季安不要臉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我還沒找她算賬,她哪兒來的勇氣反過頭來嘲諷我。

“哦,我知道了!”

見我不說話,季安像是恍然大悟,臉上的笑擴得更大,“你和阿晟在一起過,而現在我是他的未婚妻,你該不會在意這件事吧?”

“不過沫兒你也太小氣了,當年你鬧出的那些事並不光彩,阿晟拋棄你不是應該的麽,傅家家大業大,怎麽能因為你被抹黑,我也知道你心裏不平衡,見我和阿晟在一起心生嫉妒。”

“我們畢竟是朋友啊,你看到我過得好,不應該祝福我,為我感到開心嗎?”

季安話語裏的惡意不加掩飾,句句都是對我的嘲諷。

我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了她的手。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應該很難看,因為季安在看到我的臉時,眼裏的得意更甚了。

一直壓抑在我心中的怒火,終於到了臨界點。

誰都能指責我,唯獨她季安沒這個資格。

我自問讀大學的時候對她不錯,沒想到卻在身邊養出個白眼狼。

在我最艱難的時候,背刺了我一刀。

我看著季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冷聲道:“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不過是撿別人吃剩的東西罷了,就這麽開心嗎?”

“說起來,你自己是個什麽貨色,心裏沒數麽,你的手和心一樣髒,做了這麽多不光彩的事,偷了不屬於你的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

“一個偷東西的小賊還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輕,我不和你計較不代表此事就這麽算了,季安,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件吐出來。”

季安氣得臉頰通紅,哪怕是昏暗的光線都遮掩不住。

她大概沒有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我會這麽清楚。

我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慌亂。

季安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徹底不裝了,眼神惡狠狠地瞪著我。

“怎麽,被我戳中心事,這就急了?”

我彎了彎眼睛,學著她的樣子,開口嘲諷道。

我自認為脾氣還算不錯,很少說出傷人的話,如果不是季安一直挑釁,我也懶得理她。

不過心裏這些憋久了的火氣,如今能撒出來,倒是讓人心情舒爽了不少。

“你個賤人!”

季安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朝著我的臉頰扇下來。

我正準備反擊,她的手就被沈鳳嬌接住了。

“你有完沒完!”

沈鳳嬌用力甩開季安,臉上寫滿了厭惡。

季安穿著細高跟,被這麽一推,往後退了幾步,腳一滑,差點狼狽地摔倒在地。

“你....你們!”

她的眼神在我和沈鳳嬌之間遊移,牙關緊咬,一張臉是又紅又紫。

估計她也想不到,明明我和沈鳳嬌在大學時不對付,為何現在會站在一條戰線上。

“謝謝。”

我對沈鳳嬌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謝什麽。”沈鳳嬌攏了攏自己的頭發,語氣淡然,“你好歹算是我的人,要是她把你打壞了,明天的早飯誰來做。”

聽到她的話,我無奈地笑了,心裏卻覺得暖洋洋的。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奇妙,以前我自認為的朋友季安,在背後捅我刀子,徹底背叛了我。

而以前和我互相看不順眼的沈鳳嬌,現在替我出頭,站在了我的身邊。

“沈鳳嬌,你是不是瘋了,你應該知道薑沫現在的處境,你確定要為了她這麽一個社會底層和我作對?!”

季安漲紅一張臉,望向沈鳳嬌。

她還在試圖拉攏沈鳳嬌。

隻可惜季安還是低估了她,沈鳳嬌從小到大被嬌生慣養,做事一向隨心所欲,在江城,就沒幾個人敢管到她的頭上。

沈鳳嬌當即就懟了過去,“你算個什麽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

“我是未來傅氏集團的女主人,傅晟的未婚妻,你說我算什麽東西,沈鳳嬌,我想弄你簡直是易如反掌,你還想和傅家作對不成?!”

季安提到傅晟和傅家,眼裏立刻就亮起了光。

傅晟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我聽她說這些話,有些反胃,特別是她提到傅晟時的表情,讓我惡心透頂。

“嗬。”

沈鳳嬌瞥了一眼季安,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少拿著雞毛當令箭,季安,你別拿傅家來壓我,沒用。”

“就算我今天在這裏打了你,傅晟他又能做什麽,他不會為了你得罪我和沈家,看來他沒有教過你,在江城,利益至上,你除了未來傅夫人這個空殼子以外,什麽都沒有,你拿什麽和我比,你認為傅晟會為了你,放棄沈家這個潛在的合作對象嗎?”

“隻會狐假虎威,借著傅晟的名號到處惹事,我最看不起你這樣的人,就算他真的娶了你,在這個圈子,你也始終是底層。”

季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聽到沈鳳嬌的這番話,隻覺得解氣極了。

看來她精準地戳中了季安的痛腳。

“薑沫,我們走。”

沈鳳嬌懶得再理季安,轉頭看向我。

我和她並肩離開了包廂,很快,包廂裏隻剩下了季安一個人。

離開酒吧,夜風吹過臉頰,我的情緒才逐漸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