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筆記本上熟悉的封皮,我微微一怔。

回憶再次被勾起。

那時我和傅晟正值熱戀期,他心血**地買了一個筆記本,說是要在上麵記錄我們戀愛的點滴,以後老了也能翻出來回憶。

我當時也答應了,不過傅晟總是神秘兮兮地不讓我看,還把筆記本鎖在了抽屜裏。

不過現在鎖沒了,再也沒有任何阻撓了。

我猶豫著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傅晟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地書寫在紙上,隻看了第一行字,我的唇角便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細微的笑容。

第一頁的內容滿滿當當地記錄著我的喜好,從我愛吃的菜到我愛看的書。

指尖緩緩掃過文字,我翻開了下一頁。

之後的內容記錄的都是我們相處的日常。

看到這些文字,我仿佛再次回到了以前那些甜蜜的日子。

記得有一次,我莫名發了一場高燒。

那時我躺在**,燒得臉頰通紅,腦子也暈乎乎的。

“我送你去醫院。”

傅晟彎下身子,準備將我橫抱起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床單,用手去推他的肩膀,“我不要打針,疼!”

“乖,有我陪著你。”

傅晟摸了摸我滾燙的臉頰,放柔了聲音。

“咳咳。”我搖了搖頭,將他推開,“時間不早了,你今天還有考試,還不快點去學校,我隻是低燒,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傅晟皺著眉頭,“考試哪有你重要,你要我怎麽放心丟下你一個人。”

“你要是不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將臉埋進被子裏,不再看他。

他報考了英語六級,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他參加考試。

傅晟無可奈何地輕歎一口氣,隔著被子落下一個吻,片刻後,我聽到了關門聲。

他離開後,我才從被子裏出來,撐著軟綿無力的身體下床去找藥。

每走一步路我就要耗費全身的力氣,身體的溫度高到不正常,才剛走到臥室門口,我的額角已經布滿了汗水。

“唔.....”

眼前越來越模糊,我腳一軟,整個人往後倒去。

預想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你要我怎麽放心,才剛離開一會兒,你就差點出事。”

傅晟直接將我橫抱起,動作溫柔地將我塞進被窩。

“你不是走了嗎?”我的意識短暫地清明過來,瞪大眼睛看著他,“怎麽又回來了,考試要來不及了!”

“誰說我要去考試。”

傅晟揚了揚手中的塑料袋,“我去給你買退燒藥了,再重要的考試也比不過你,況且隻是六級而已。”

我看著他清俊的臉龐和額角的薄汗,眼睛有些酸澀。

想必他是一路跑著去的藥店。

“阿晟,你對我真好.....”

我聲音有些發顫,用撒嬌的語氣對他說道。

傅晟替我倒了一杯溫水,扶起我的身子,喂我把藥吃下。

他對我說,“所以為了我,你要快點好起來。”

傅晟守了我一天,替我換了好幾次額頭上的濕毛巾,我沒有胃口,他就親自熬了粥,一口口喂我吃下。

在他的貼心照料下,我的燒很快就退了。

沒想到他卻病倒了。

我將濕毛巾擰幹,放在他白皙的額頭上,趴著床頭嘟囔著嘴,“真傻,現在你也發燒了,都說了不用為我做這麽多,你怎麽不長記性呢。”

我一邊說,一邊戳了戳他柔軟的臉頰。

傅晟也不惱,笑著露出一排光潔的牙齒,“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隻要你沒事我怎樣都好。”

“笨蛋。”

我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我從回憶中抽離,眼神溫柔地看著筆記本裏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生病時不願意吃藥,可憐巴巴地盯著傅晟撒嬌的情景。

沒想到那個時候他還拍了照,也許是我燒得腦子都不清醒了,居然沒有發現。

傅晟在照片旁邊畫了一個粉色紮著蝴蝶結的小豬頭。

旁邊還有他留下的批注,“燒成傻瓜的沫兒。”

我露出笑容,心髒卻酸澀難忍,唇角也在微微顫抖。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變成傻瓜也沒關係,我會好好養著你。”

笑容徹底僵在臉上,我捂著嘴抽泣著,發出一聲聲嗚咽。

這些回憶此刻變成了紮在我心間的刀子,我不明白傅晟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他為什麽要丟下我,又為什麽這麽恨我。

筆記本裏的點點滴滴就像我的一場幻夢。

我已經分不清真假了。

眼淚滴落在紙張上,將那個小小的粉色豬頭暈染開。

“在看什麽這麽入神?”

傅晟戲謔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將我拉回現實。

我沉浸在回憶中太過入迷,連他什麽時候出現都沒有察覺。

我來不及擦幹眼淚,回頭看著他。

他的臉已經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變得更加成熟英俊了,一時間,無數感情湧向我的心頭,我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麵對傅晟一次次傷人的話語,我一直以為我已經麻木了,那些感情我也能徹底放下。

可是來到這間出租屋,看到我們曾經美好的回憶,我的心還是有所觸動。

傅晟看到了我手中的筆記本,他露出一個複雜的眼神,直接將筆記本從我手中抽走,我來不及阻攔。

他將筆記本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眼神落在我的臉上。

他用指腹抹去我眼角的淚珠,語氣嘲諷,“我以為你沒有心,居然也會哭嗎?”

這輕柔的動作和三年前沒有區別。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有些恍惚。

熟悉的出租屋,還是我和他,三年前和三年後的我們就像跨越了時間一般,重疊在了一起。

心髒的酸澀蔓延至全身,我吸了吸鼻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叫了一聲,“阿晟。”

這個熟悉的稱呼被我塵封了三年,如今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機會叫出口了。

傅晟渾身一僵,那雙桃花眼緊盯著我,眼底慢慢變紅。

我和他對視著,將他情緒的變化看在眼裏。

我揉了揉濕潤的手心,心裏竟有些期待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