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含笑的公寓之中。
“你不是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嗎?跟我過來。”
郜含笑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寓裏回**,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陸安陽和林雲霄緊隨其後,他們將揭開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進入臥室,郜含笑將一側的儲物櫃使勁一推,儲物櫃緩緩移動,露出背後隱藏的一個隔間。正對著隔間門的,是三張黑白照片。
進入隔間之後,郜含笑手腳都在發抖,險些摔倒。林雲霄見到情況不對,連忙將郜含笑扶住。
“含笑,沒事吧?”林雲霄的聲音裏充滿了關切,試圖給她一些安慰。
郜含笑顫抖著,艱難地說道:“把藥給我。”
林雲霄扶著郜含笑坐在沙發上,陸安陽憑借著記憶找到藥,遞給郜含笑。
“他們都去世了?”
吃了藥的郜含笑冷靜下來。聽到陸安陽的問題,點點頭。
“都去世了,就在你去國外的幾天後。”
陸安陽臉色一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震驚和悲痛。他從未想過,自己離開的那幾天,竟然會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後輕聲問道:“含笑,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郜含笑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黑暗而恐怖的日子。她顫抖著聲音,開始講述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郜含宇比賽結束,得了金牌。郜含笑高興地提議:“咱們去慶祝一下吧?”
郜爸爸點點頭:“走,老爸請你們兩個饞貓吃好的。”
“好啊,我要吃烤肉!”郜含宇興奮地跳了起來。
一家四口說說笑笑地走在去往烤肉店的路上。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以完整的家庭形式外出。
當他們抵達烤肉店時,郜爸爸的手機鈴聲響起,他便留在店外接電話,郜媽媽則帶著兩個孩子先進了店。然而,就在這時,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衝向了郜爸爸。郜含笑和郜含宇在店內聽到了一聲巨響,他們驚恐地看向門外,隻見貨車撞上了店門,郜爸爸倒在路邊,一動不動。
郜媽媽尖叫著衝了出去,郜含笑和郜含宇也緊隨其後。當他們趕到現場時,隻見郜爸爸滿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郜媽媽悲痛欲絕,她抱著郜爸爸,哭得撕心裂肺,郜含宇也撲了過去,郜含笑愣在原地,仿佛丟了魂。
大家都在打急救電話,沒有看見那輛車忽然間後退,又一聲巨響,郜含宇和媽媽也被撞飛出去。
“媽媽!含宇!”
郜含笑崩潰地看著這一幕。那輛車逃得太快,沒人記住車牌號,那裏也沒有監控。郜含笑隻顧著拉起郜含宇的手。
“沒事的,你和媽媽都會沒事的。”
郜含笑的聲音在顫抖,她試圖用微弱的力量去安撫弟弟和母親,但內心的恐懼和絕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那輛肇事車輛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混亂和驚恐的人群。
陸安陽聽到這裏,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他緊緊握住郜含笑的手。郜含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一家三口都被推進搶救室。郜含笑靠在牆邊,摔倒了又站起來,最後還是一個護士過來將她扶到椅子上。
她望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心中充滿了無助和絕望。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的心靈。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那個瞬間,她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郜含笑,神色凝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郜含笑的心在那一刻被撕裂了,她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她瘋狂地衝向搶救室,卻被護士攔住了。
“爸爸當場去世,媽媽搶救無效,之後就剩下含宇,他進了重症監護室。
陸安陽,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接電話呢?你說他們也是你的家人,可是你連他們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郜含笑的聲音裏充滿了痛苦和埋怨,她望著陸安陽,那雙曾經充滿光彩的眼睛此刻卻滿含絕望。陸安陽的心被深深刺痛,他無法想象郜含笑在那一刻所承受的痛苦和絕望。他緊緊地握住郜含笑的手,仿佛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和勇氣都傳遞給她。
“之後就是郜含宇,我以為那個臭小子可以活下來……”
郜含笑守在重症監護室外很多天。她隻剩下郜含宇這個弟弟,她怕下一秒郜含宇就沒了,就寸步不離地站在重症監護室外看著、等著。
“郜含宇,我求你活下來,家裏就隻有咱們兩個人了,別讓我一個人活著。”
郜含笑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上回**,帶著無盡的哀求和絕望。她緊貼著窗戶,透過玻璃,目光緊緊鎖定在躺在病**的弟弟身上。他那雙曾經充滿活力的眼睛此刻緊閉著,仿佛在與死神進行一場殊死搏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每一秒都像是在用刀割著郜含笑的心。她不敢離開,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任何一絲關於弟弟的消息。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對弟弟的牽掛和不舍。
那時候的郜含笑才知道等待有多可怕。她根本不敢睡覺。實在挨不住了,才小睡半個小時,然後又站在玻璃前。
“他那麽皮的一個人是不是可以活下來?”
郜含笑不由得在心中祈禱,祈禱郜含宇一定要挺過這個難關。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心情越來越沉重。重症監護室的大門緊閉著,每一次開門都讓她心跳加速,卻又在得知沒有好消息時感到無盡的失望。
終於有一天,醫生找到了郜含笑,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神情:“郜小姐,我們需要和你談談你弟弟的情況。”醫生的話音剛落,郜含笑的心就沉到了穀底。
“很抱歉,郜小姐,你弟弟的情況一直在惡化。”
醫生的話如同重錘一般擊打在郜含笑的心頭,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逐漸崩塌。她緊緊地抓住醫生的衣袖,聲音顫抖著問:“那……那他還有救嗎?我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他還那麽小……”
醫生的眼神裏充滿了無奈,他輕輕地拍了拍郜含笑的背,說:“我們會盡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你弟弟的傷勢太重了,而且他的意誌力也在逐漸減弱。
你也要支持和鼓勵他,讓他能夠堅持下去。”
郜含笑聽到這裏,眼淚再也止不住,瞬間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這個殘酷的現實,她無法接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就這樣一個一個離她而去。她抬頭看向重症監護室的方向,那裏是她最後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對醫生說:“我會的,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鼓勵他堅持下去。請你們一定要救救他,我不能沒有他。”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郜含笑重新站在了重症監護室的窗前,她透過玻璃看著躺在病**的弟弟,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祈禱和期待。她不斷告訴自己,隻要自己不放棄,弟弟就一定能夠挺過這個難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就那樣站在那裏。
多少護士勸過,都沒有用。
這是她最後一個親人。隻要一閉上眼睛,郜含笑就看見爸爸媽媽和弟弟躺在地上的情景。那血紅的畫麵如鬼魅般揮之不去,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每當夜深人靜,她總會聽到那刺耳的刹車聲,那聲音如同魔咒,讓她無法入睡,隻能在黑暗中默默流淚。
然而,生活還得繼續。郜含笑知道,她不能就這樣垮下去。
有句話說得很對,“麻繩專挑細處斷”。就那樣熬了半個月,郜含宇最後還是沒有挺過來。
郜含笑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窗前,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弟弟那蒼白的麵龐,心中隻剩下悲痛和絕望。她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她的弟弟,她唯一的親人,就這樣離她而去。
時間仿佛凝固了,她站在那裏,周圍的喧囂都離她遠去。她的心中隻有弟弟的身影,那個活潑可愛的、總是調皮搗蛋的郜含宇。她想起了他們一起度過的每一段快樂時光,那些歡聲笑語,那些親密無間的時刻,如今都化作了深深的痛楚和無盡的思念。
醫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訴她弟弟已經走了。她聽著醫生的話,心中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
她站在那裏,任由淚水流淌。
其他人都在說“節哀”,郜含笑終於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上。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