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0月20日

好久沒有睡過床鋪,直到早上十點太陽高照我還賴在**不肯起來。中午散兵過來敲門,他提議要請客,今天大家再美美地吃上一頓。

臨出門前,看到窗外昨晚洗的衣服早已幹透,我請散兵幫忙把那些衣服收拾好,他坐在床頭一邊疊衣服一邊跟我聊天。

“昨晚跟我上海的同學打電話提起你。”

“提我?提我做什麽。”

“說我認識了一個咖啡美女,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呀。”

“少來啦,我又不是什麽美女,你同學怎麽說?”我很想知道他同學的看法,會不會象琛一樣覺得不可思議。

“沒說什麽,隻是說我今年走了桃花運。”他的同學說的話一定不止這麽多,散兵想起他同學時又忍不住大笑。正在這時,他手機短信響起,散兵看過之後依舊大笑不止。

“誰的信息,這麽好笑。”我湊過去問。

“是我那個上海同學,他說這次西藏之行像是一個種桃樹的農民。”散兵把手機收起來,不給我看短信的內容,我暗自猜測,他們男孩子間一定又開葷笑話了。

“摩卡?”

“嗯?”

“等這次旅行結束後我去深圳找你好嗎?”

“不好,你不是想在上海發展嗎?”我走過來也疊衣服。

“我正想換個新工作,深圳,上海都是我的目標,去深圳發展也不錯啊,至少可以和你在一起。”

“你願意為我去深圳?”我不相信地望著他。

“當然,你要是不相信這次旅行結束後我就跟你一起回深圳,至於上海的東西可以讓我同學寄過來。”他說得一本正經,看來已經做好決定。

“不要,你既然把目標定在上海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想你的決定因為我而改變,或者12月我去北京交稿後再到上海找你。”說完之後連我自己都驚呆了,我竟然也願意為他奔赴上海。

“可是11月20日是我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過。”散兵歎了口氣說想想我們再過幾天就分開了,真不知下次什麽時候再見。

“你的生日11月20日?我是11月21日的,我們的生日居然隻差一天。”這真是太巧了,我們同樣感到意外。

“那就是緣分,你跑不掉了,以後過生日的時候不管你在哪個城市我都去找你,我們一起慶祝。”散兵說這句話時一臉的喜悅。

(2)

我們在布達拉宮廣場附近找到一間小餐館,正吃飯時琛打來電話:“我靠,摩卡你夠曆害的,失蹤了好幾天呢,我就快貼大畫報登尋人啟事了!”琛在電話裏又開始罵人,看樣子是氣壞了。

我想起這幾天走的都是山路,中國電信覆蓋網絡鞭長莫及,琛一定是聯絡不到我才會急成這個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去山區了沒信號,昨天晚上才回到拉薩。”我知道琛是關心我的,生怕我出什麽意外,連連在電話裏給她賠不是。見我沒什麽事琛也放心了,她讓我一定在月底趕回深圳,然後接我一起去北京。

我才放下電話散兵的手機又響起,他看了看號碼:“是我那個上海同學的,肯定是問我們兩個怎麽樣了。”

“不許跟他說,什麽都別跟他講。”我笑著警告散兵。

“她說了,不跟你說,讓我什麽都別跟你講。”散兵在電話裏學著我的語氣將我的話轉達給他同學。想必是又在電話裏挨糗,他將手機放在耳邊不住的大笑。

“喂,你們兩個也要注意一下我的感覺嘛。”海濤終於忍不住敲著桌子強烈表達他的不滿。

“對不起,對不起。”我和散兵含著笑輪流地為海濤不停夾菜、倒茶。

(3)

小鷗打來電話,她正在大昭寺附近參加一個在西藏畫家的聚會,讓我們無論如何要去看看。反正下午沒事,也不妨去湊個熱鬧。走出小餐廳時,我跑到水果攤挑了一隻最大的柚子分成三份與海濤和散兵邊走邊吃。

我們按小鷗所指的地址來到大昭寺附近,散兵突然說他想在八角街買些禮品帶回去,我跟海濤便陪同他走進一家又一家紀念品店。

在一個擺滿飾物的精品店裏,海濤相中了一款藏銀的護身符,戴在脖子上喜歡得不得了。

“怎麽樣?”海濤征詢我們的意見。

“不太配。”我打量著海濤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項鏈不配我?”海濤問。

“不,你不配那項鏈。”話音剛落,海濤便撲過來要捉我,我哈哈大笑著躲閃到散兵後麵。

“她故意逗你,很不錯的款式。”散兵拉住海濤說出他的意見。

海濤對我揮了揮拳頭,又無奈的對散兵搖搖頭:“兄弟,女孩子不能太寵的。”說完去交款了。

散兵拉著我走到一個滿是象牙飾物的專櫃前,很快看中了一小顆白色精雕細琢的象牙。

那枚掛墜用天然象牙雕刻而成的一個佛像栩栩如生。我知道玉有一半雕功,一半玉之說,即便我是個外行,從這枚象牙的雕功和成色來看,它也算是上品了。

“你覺得怎麽樣?”他手裏拿著那顆精致的象牙轉過身來問我。

“很漂亮,就是價錢貴了點。”我也喜歡這種精致小巧的飾物,既好看,又能避邪。隻是掛墜上的標簽有些讓人無法接受,人民幣800元。

“喜歡嗎?我買給你。”散兵拿出錢包準備付錢了。

“買給我?”我大吃一驚,不由分說從散兵手裏搶過象牙掛墜還給售貨員,拉著他便往門外走。

“摩卡,我是真的想送一件禮物給你。”走出幾步,散兵固執地想拉我回去。

“聽著散兵,這個東西太貴重我無法接受,而且我不想讓你為我亂花錢。”我認真地告訴散兵,他賺錢不容易,我不想浪費一分一毫。

他不再堅持,一直沉默地跟在我身後:“摩卡,你這樣做隻會讓我更喜歡你,你是個懂得為別人節省的女孩。”

(4)

我們找到小鷗在電話裏說的地方,在大昭寺後麵的一間酒吧閣樓裏。順著小閣樓走上陽台可以看到樓道裏掛滿了一些現代畫家的油畫作品。

從每一層的長廊中走過,我們被畫中的那種美麗的自然風情所吸引,散兵和海濤在看畫的時候忍不住拍照。忽然一陣美妙的揚琴聲將我的目光吸引過去。

“呀,小墟?”我開心地叫著揚琴演奏者的名字,是小墟,一頭淩亂的長發披肩而下,想不到會在這裏再遇見他。

“HI,摩卡,又見到你們。”小墟也開心地笑了,從那晚相識起他已經把我們當成朋友。

小鷗已站在陽台頂伸開雙手迎接我們的到來,並熱情地介紹她的兩位報社同事小劉和前峰。

前峰是專寫西藏民俗風情的寫手,他的作品常常被《西藏民俗》雜誌發表,我們的話題自然多了起來,其實從雲南一路走過來,我始終對下蠱茶的傳說比較感興趣,所以便問起前峰有沒有真正的走近過養蠱人家。

前峰說他對這些事也隻是道途聽說,常聽人講在墨脫地區有些藏民下蠱,也就所謂的一些細菌藏在指甲中,在給客人倒茶時,趁其不備將盅菌抖落在茶杯中,客人喝下後便會身體不適,快則幾個月,慢則幾年就會發病而死。

聽完前峰的下蠱茶,我也來了興趣,給大家講起雲南之行的三道茶:

在雲南大理金棱島的白族民居內,有位身穿民族服飾的老媽媽攔住我問我是否要嚐嚐本地的三道茶。我問三道茶是什麽意思,她不說話,隻管讓我先坐下,然後端上來三個空杯子,在杯子中將茶水泡好,再一杯杯舉過頭頂,端給我。

當我雙手接過茶杯時,白族老媽媽開始站在一旁講解。

“第一道茶代表了人的前半生,充滿苦難曲折。”

“第二道茶代表了人的後半生,伴著甜蜜溫馨。”

“第三道茶代表了人的老年,回首往事感慨萬千。”

一苦二甜三回味?我放下茶杯抬起頭去看老人。

老人笑了說,孩子,你不覺得人生的道理就像這三杯茶一樣,又苦又甜又值得回味嗎?

“我喜歡第三道茶。”被老人一語點破禪機,我心想發明這三道茶的人一定是個閱曆豐富之人。

“你是懷舊的人。”老人慈祥地拍拍我的手。

當我將這個故事講完時,眾人點頭。

“一苦,二甜,三回味,是茶的名稱,也是做人的道理。人生如同飲茶,第一口與最後一口的味道自是不同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懂得生活的人,在哪裏都能衝得出好茶。”散兵抒發著他的感慨,引得我連連點頭。 小鷗輕輕湊過來在我耳邊小聲說;“散兵是個懂得品茶的男孩,更是懂得品味生活的人,摩卡,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