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日頭下的飛快,漫無邊境的沙地上,隻有眼前這一座客棧,客棧名為“有來”。
難得的是這座客棧不小,容納了不少人,有在這條路上來來往往的商人,也有身懷絕技的武林中人。
當日頭完全沉下,外麵幾乎已經不會再有客人進來,客棧的大門便關上了。
客棧裏的人大多風塵仆仆,零零散散地坐在偌大的一樓,一樓擺放的長桌和長椅隨意得很,邊緣則以四方小桌為主。
一樓雖大,由於沒有任何隔間而使得聲音通透,有人在角落竊竊私語自是不算矚目,但坐在居中長桌上稍大一點聲音就能波及到四周圍,若是這裏麵有耳力好的江湖人,恐怕任何一句話都瞞不過他。
這時,長桌上一個滿麵虯髯的大漢正在說砂之城城門開啟的事,他的嗓門天生就大,幾杯酒下肚說得愈發起勁,在座亦有人從未聽說什麽砂之城,因而好奇不已,更是聽得仔細,就聽那大漢說著:“砂之城的少主據說走失了二十多年,邊城這條商道人來人往,是以他們每次會在午時開啟城門,並派人前來尋找少主,隻不過那麽多年過去了,那個少主仍是不見蹤影。”
“那那個少主為什麽會走失?”有人不禁要問。
“因為少主根本不是在砂之城出生的,他的母親本來也不是砂之城的人,老城主在還不是城主的時候,離開砂之城去了江南,認識了少主的母親,也就是現在的城主夫人。”大漢回答。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的城主夫人是被後來迎進城的?”
“不錯,而少主就是在進城的路上走失的。”
“這麽說來,當初他豈不是還小?”
“何止還小,正是嗷嗷待哺,還在繈褓裏就被人搶走了。”
“被人搶走了?難道是砂之城的仇家?”
“這就沒有人知道了。”大漢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道:“其實就算找回來了又有什麽用呢,想來這少主是被他人養大的,若真的被找了回來,說不定也是貪圖砂之城的財寶罷了。”
“咦,這砂之城真的很有錢嗎?”
“何止有錢,簡直是富可敵國!”
“這話也說得忒大了吧!難道你入過城?”圍坐在大漢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聽他這麽說,不少人嗤之以鼻地道。
“用不著入城,午時城門開啟便有金芒乍現,除此之外,自城中出來的馬匹和馬上的人隨便哪一個隻要見到就能明白,一身綾羅綢緞不說,從麵具到配飾不是金就是銀,連馬鞍上都縫著金鱗片,你們說說,這不是富可敵國是什麽?”大漢反問道。
眾人聽得不由咋舌,就聽大漢又道:“還有一個傳說,就是當年把城主夫人迎回去的時候,金絲地毯一路鋪到了這座客棧,不信你問問老板。”他說著扭過頭左右瞅了瞅,但沒見到老板隻能作罷,然後道:“下次你們看到老板自己問,我可不說謊。”
“如果這是真的,會不會有很多人冒充少主啊?”這是誰都能想到的情形,若是當了砂之城的少主,豈不是平白得了一城的財寶?
“哪有那麽好冒充的!你說說看,要是你你打算怎麽冒充?”大漢不禁問那提出“冒充”的年輕人道。
年輕人撓撓頭,想了想說:“倒也是,可是如果這麽說來,就算是真的少主,也未必會被砂之城承認吧?”
“雖是有這樣的可能,但當時的繈褓若還在,又或者有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信物佩戴在身上,不就能證明他是真的少主了嘛!”
“誰知道繈褓和信物有沒有被人所奪呢?”年輕人不置可否地道。
“這……”大漢一時無言以對,想了想這倒也的確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