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試著更相信他,過去那十五年下來難道不危險?他是知曉了危險也要離開棲梧山莊的人,時刻伴隨著危險的人,不會因為忽然讓我們知道了他活著就更危險,進一步說,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跟他做任何決定都無關,隻不過是想要避開的事提前發生罷了。”李鳳迤這樣說道。
他的話君雪翎知道並沒有什麽不對的,確實也是如此,而且若是現在不見,到了日後萬一再也沒有這個機會,恐怕後悔都來不及,於是君雪翎點頭做了決定道:“如果有他的消息,我想見他一麵。”
“我也希望能見到他。”李鳳迤亦道。
當君麟夜第二個療程結束,李鳳迤便等來了君雪翎父親的消息,正如李鳳迤和君雪翎兩人所希望的,對方也提出想要一見,他還說由於最近因緣際會巧得了冰蠱蟲,據說那種蠱蟲可以根治君麟夜所中的媚毒,所以他近日會親自來到砂之城一趟,讓他們先別急著離開。
他這麽一說那顯然是要等的,而冰蠱蟲的出現令楚情和君雪翎花了好一陣時間來研究,他們甚至開始推敲蠱蟲一類是否能用來治療李鳳迤的毒,隻不過他們本身對蠱沒有鑽研得那麽透徹,所以還是打算先等人到了再說。
那人是在雨夜到來的。
沙漠中本就少雨,但那夜的雨卻有著傾城之勢,雷鈞之力,在這樣的夜裏,很容易就喚醒李鳳迤在毒憂林中蘇醒過來的記憶,那夜他隻感覺渾身上下徹骨的冷,鑽心的疼,連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身上臉上,他都沒有什麽感覺。
他想起義父的好,卻忘不掉那場驚心動魄的背叛,他想起自己在最後關頭將機關開啟,而那特製的機璜樓,本是他這年要送給義父的大禮,那本是為保護義父之用,最終,卻成了他囚禁義父的工具。
真的是萬分可笑。
而到了雨夜,李鳳迤渾身的骨頭也沒完沒了地痛了起來,他卷著被子貼著牆,昏昏沉沉睡著,便在這個時候,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夾雜在偌大的雨聲中傳來,李鳳迤披衣而起,推開房門,就見被大雨打濕的長廊上多了一連串濕噠噠的足印,那足印是從院子中來,一直延伸到長廊的盡頭,那裏,卻是君雪翎的房間。
李鳳迤一怔,正要邁開腳步,卻感到一陣掌風自身側來襲,那掌風夾帶著雨裏的陰涼之氣,頓時遍襲李鳳迤全身,李鳳迤一個激靈,反應卻迅疾無比,他腳步微滑,算準角度,探出手臂直扣對方脈門而去,未料對方竟似早有預料,振臂一揮,他內力渾厚得驚人,李鳳迤的內力卻早就用在抑製渾身的疼痛上,這時猛地受力,他自是反射性地用內力抵擋,這一來,沒了內力壓製,周身疼痛驟然爆發,李鳳迤的臉色一瞬變白,他痛得險些站不住,冷汗滾滾直淌落下來,他此時已靠近長廊邊緣,雨水頃刻間將他整個人澆得透濕,也就在這一刻,對方似是察覺到李鳳迤的不對勁,他正待上前查看,卻有兩人一前一後各自匆忙奔來。
“樓主!”
“父親住手!”
楚情想都沒想直接一指點昏了李鳳迤,並對君雪翎道:“快去準備熱水。”
君雪翎自是來不及再同如幽靈般出現的父親打招呼,隻來得及瞪他一眼然後跑去廚房燒水。
隔了一條走廊的木成舟和荊天獄自是也被驚動到了,當晚別院熱鬧得跟白天一樣,最後更是連主宅的君麟夜也得到了消息,竟不顧病體也來到了別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