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輿被襲一事,六王爺回到王府就知曉了,事實上,馬車也被他的人攔截了下來,隻是馬車上隻餘下昏迷不醒的鳳棲一人,車夫的屍體自是在半路就被找到,而忘生卻不知所蹤。
“說清楚。”
六王爺深沉的眸子平靜如水,卻又不怒自威,讓周遭本就已經凝滯的空氣再度冰冷下去一分。
“是。屬下等人一直跟著車輿,正如王爺所料,黑衣人必定早有預謀,由於事發突然,對方搶了馬,車輿跑得飛快,屬下一直在後麵追趕,隻聽見車轎內傳來激烈地打鬥聲,片刻後那名進入車轎內的黑衣人就被忘生打了出來,忘生跟著也追了出來,但早有兩名黑衣人暗伏在車頂等候,他們打傷了忘生,忘生想重新奪回那匹馬,不過在三人的圍攻下遠離了馬車,屬下立刻去追,他們這時業已知曉目標出了錯,於是駕馬的黑衣人在同伴們的哨聲中棄了馬車就走,那馬受驚以後橫衝直撞,屬下等分了兩撥,但隻攔截到了馬車,黑衣人和忘生卻追丟了,請王爺責罰。”他本就跪著,說完頭垂得更低了,也沒有再多言語。
六王爺沉默未語,忘生銀針在手,絕無失手,可對方卻能令他沒有出手的機會,還能打傷他,足見那些黑衣人武功甚至在忘生之上,他多年與江湖人接觸,也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江湖和王宮到底隔了一些屏障,江湖人縱是武功再高強,也不會太願意跟宮中的人有所牽扯,尤其他還是當朝的皇子,堂堂六王爺,敢動到他,恐怕天底下隻有一個人有這份能耐。
六王爺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之色,他壓著沉沉的殺氣,抿著堅毅的唇,半晌後才吐出幾個字來:“繼續去找忘生,不找到就提頭來見吧。”
“是。”跪著的人領令退下,六王爺轉身穿過院子去到廂房,還沒走近就已經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六王爺微一蹙眉,一步跨入門檻,問裏麵被他找來醫治鳳棲的太醫道:“他怎麽樣?”
太醫搖搖頭道:“這位公子脈象極虛,從心脈到肺經再到血脈,無一不是虧損得厲害,他應是一直靠各種補虧的藥品吊著,這樣的身子本就極易出狀況,隨便一陣風都能讓他受寒或是高燒昏迷,先前他應是受了顛簸又被掌風波及因而震傷心肺,以至於咳血不斷,呼吸不暢最終脫力昏迷。”
六王爺聽得眉頭已是越蹙越深,知道他是病人,但也是故意給了車輿,本來也仗著有忘生和早已布置好的人手想把對方揪出來,未料對方武功如此高明,不僅失了忘生,自己所安排的人居然連對方的影子都沒能撈著,他雖也想到這李代桃僵的戲碼恐怕會殃及這位初識的病弱公子,卻從未想過這人原來是半點都經不起折騰的,一點兒風就能把他撂倒,依著方才那下屬的話看,忘生把黑衣人打出車轎也不過是眨眼工夫,那麽顯然黑衣人沒有碰過鳳棲,太醫也沒說他遭受掌力,那麽看來,這人最多就是被驚嚇的馬拖得顛簸了一陣罷了,竟然就像是再也醒不過來似的,這還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