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爺對這句話不置可否,半晌後,卻忽地道:“鳳公子對於找到寶藏有幾分把握?”他當然也不會覺得鳳棲向他道謝有什麽不妥,利用之事他無需解釋,那麽救他回王府一事自然就成了“救命之恩”,加之他本來並沒有打算那麽快暴露自己的身份,現在以“六王爺”出現在他的麵前,本就是存了不容他有置喙餘地的心思。

“這要看到圖才能知道。”鳳棲回答道。

六王爺對上鳳棲那雙黑漆漆的幽瞳,那裏麵顯然能見到幾分可疑的自信,他人縱是在病中,方才咳得死去活來,眸中明明難掩倦意,可是亮起來的時候,卻突然間讓整張臉龐都有了神采,偏是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六王爺自知藏寶圖至關重要,絕沒有可能隨隨便便給一個外人看,盡管他已經把身份告訴鳳棲,卻也不代表立刻就要讓他見到藏寶圖,其實這個人若不是鳳棲,他還有法子一麵給他看圖,一麵將他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可是鳳棲卻不同,他是隨時隨刻都踏足在死亡邊緣的人,當死亡都威脅不了他的時候,恐怕這世上也沒有別的什麽事能對他造成影響,他一心想要得到《千金方》,給他看圖本是無可厚非,但六王爺卻覺得這整件事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就脫離了他的掌握,明明說不出的詭異,可看起來偏偏又合情合理,自然而然。

他細細琢磨,盯著這雙眼睛,鳳棲眼中的自信太過分明,他根本不可能忽視得了,要說這裏麵沒有絲毫算計,生在權利旋渦中心的六王爺是半點都不信的,但這份算計無影無形,連個邊角都抓不住,又是個什麽道理?

“你要看圖,可以。”六王爺想定,道。

鳳棲的眸又亮了幾分,啟唇道:“多謝王爺成全。”

“先別急著謝。”

鳳棲看著六王爺,靜等他下文。

“我隻給你三日時間,你若破不了圖中奧秘,恐怕再也無法活著離開王府了。”六王爺說著,深深地凝視鳳棲,道:“你若答應,我就把圖借你看。”

未料,鳳棲半點猶豫都沒有,一個“好”字連同他得逞的微笑一並堆到了六王爺的麵前,六王爺忍不住又皺起了眉,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這抹微笑,說不出的礙眼,就好像,自己汲汲營營找尋多年的藏寶圖,最後竟成了他的囊中物。

不過這抹礙眼的微笑並未留太久,隻因鳳棲再度被一陣激咳亂了呼吸,他咳得天昏地暗,六王爺一旁看著眉頭已是蹙得更緊了,這時楚情匆匆進入,一手扶著李鳳迤一手拍他的後背,動作順手又相當輕柔,好一會兒咳聲才停止,六王爺總算有機會再開口:“鳳棲,恐怕你還需要多加休息,藏寶圖之事,便等你病好再說。”

“好。”

六王爺離開後,楚情見李鳳迤眼中滿是笑意,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罵,他燒得雙頰通紅,先前那一陣咳嗽隻讓他連呼吸都有些費力,漆黑的眼中水汽朦朦,卻仍是這樣笑吟吟的,顯然是達到了目的,楚情最終還是無奈,遞水給他的同時道:“再不好好休息,就不讓你看藏寶圖。”

“怕了你了。”李鳳迤笑著把水喝下潤喉,然後乖乖躺下閉上眼睛,他自知病不好也的確沒有什麽精力去破解藏寶圖裏麵的奧妙,盡管要對付“幾日之限”不在話下,可要真正解開藏寶圖中的謎,還是一件相當花費精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