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月星麵色發白,她之前先是在甬道中不小心觸碰到了機關,現在雖說是王爺吩咐撕毀那幅畫,卻偏偏因為不曾提防再度失手,總覺得她八字跟這座陵墓相克,否則怎麽會屢次都撞在她的手裏呢。
六王爺自然也沒法責怪,這時他隻是冷聲吩咐道:“盡快找出路。”
“是!”三人連忙答應,並在不大的石室內細細尋找起來。
在漫長的兩個時辰過去仍然一無所獲之後,石室內的空氣早已越顯窒悶,這不僅是因為有著可能找不到出路的恐慌,也來自六王爺周身散發出來的壓力,他自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說過第二句話,以至於那種恐慌感成倍增加,石室內隻要稍有動靜,就令人覺得心驚肉跳的。
這兩個時辰顯得格外漫長,希望遲遲沒有出現,絕望卻在一點一點蔓延,也就是在這時,突如其來的動靜從外麵傳了進來,石室內四人都聽見了,這樣的動靜他們自進入陵墓後就熟悉萬分,正是某個機關啟動的聲音。
“哢哢哢”的聲音持續不斷,他們從來沒有一次覺得機關得啟動到開啟原來那麽慢,知道石室中忽然有一麵牆開始有了動靜,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前方終於有了生路。
而且這扇門是誰打開的,他們四人心知肚明。
鳳棲。
隻有鳳棲才有這個本事。
與他一路深入至此,對鳳棲的本領早就深信不疑,甚至剛才那兩個時辰裏,也有人一再想到若是鳳棲在就好了。
不多時,石牆上儼然多出來一扇門,而門外,出現的正是鳳棲和林大夫二人,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六王爺的身形飛快閃到門口,出手如電一把掐住了鳳棲的脖頸,指下施力似乎隻想讓鳳棲立時斃命。
林大夫臉色已變,但因他沒能及時阻止,又因來之前鳳棲就叮囑過他不用阻止,是以出手已慢,眼下隻能賭鳳棲是對的,他說六王爺即使有殺意,也不會真的下手。
鳳棲因呼吸不暢臉色早已通紅,但他盡管感覺到痛苦,眼神卻仍是直直盯著六王爺,他篤定的眼神隻令六王爺心中痛恨,可卻也非常清楚,在這種時刻,殺死鳳棲絕不是好主意。
“王爺!”身後已經有人忍不住喚了出來,是月星。
六王爺神色微微一動,逐漸收了力。
“咳、咳、咳……”鳳棲好不容易能夠呼吸,同時又急急咳嗽起來,隻咳得昏天暗地,人都站不直,林大夫扶著他,一下一下為他順氣,六王爺對此無動於衷,隻是一味盯著鳳棲,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平和,而是充滿著滔天的怒火,和滿腔的恨意。
過了好一陣,鳳棲的呼吸才總算平穩下來,林大夫靠得鳳棲極近,六王爺得手一次,他怎麽能允許再放任有第二次,他牢牢盯住六王爺,六王爺卻是死死盯著鳳棲,好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鳳棲見多了類似的眼神,仍是一派自如,他甚至還能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形下露出微笑道:“王爺難道還想留在此地嗎?”
六王爺不答隻問:“你真以為本王不會殺你?”
“除非王爺不想要寶藏,才會殺我。”鳳棲定定地道。
“果然是你!”
“我說過,要王爺放棄。”鳳棲麵不改色地道。
“若你無法交出寶藏,隻有死路一條。”六王爺道。
“不是鳳棲想為難王爺,而是王爺也清楚,沒有鳳棲,王爺要離開此地,恐怕難如登天。”
是了,鳳棲的話永遠都說得那麽肯定,他的語調總是如此沉穩不驚,所以他的這句話便也飽含了威脅。
六王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從來就隻有他威脅別人,沒人敢威脅他,偏偏這個鳳棲,不僅放言要他放棄,要留住他,居然還出言威脅——
偏偏,這句威脅,他連半點都懷疑不得,殺死鳳棲,他也許是一定無法離開這座陵墓。
六王爺不語,顯然,他隻能沉默。
沒有性命,再多的寶藏也是無用。
“那王爺隨我走吧。”六王爺選擇沉默,鳳棲自然能領會,他說著便轉身帶路。
六王爺不響,卻已跟著他邁出腳步,月星等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亦步亦趨跟在六王爺身後,但這時跟來時已截然不同,氣氛僵得無比厲害,六人中除了鳳棲還能自在言語之外,其他五人除了沉默就隻能是沉默。
林大夫的沉默跟所有事都不相幹,他隻在鳳棲該用藥該吃東西的時候才願意出聲,其他時候本來也是冷著一張臉,隻不過在六王爺和鳳棲攤牌之前,似乎他的臉冷得沒有那麽厲害,而當他與鳳棲再一次露麵之後,他整個人都有一種冷冷的感覺,好像生人勿近那樣。
由於鳳棲的咳嗽愈發厲害,在出了石室沒多久林大夫就擅自停了下來,他讓鳳棲坐下休息,並開始煎藥,這雖然是一路做慣的事,可在如此僵硬的氣氛之下還能做得如此自如,恐怕也隻有跟鳳棲一樣的人才能做到,林大夫果然不愧是鳳棲帶來的人,不僅自如,更是旁若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