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小就認識的愛笑的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孩子,十歲以前的笑容是為了不讓自己餓死,十五年以後再露出的笑容是為了掩飾太多的心痛,而從十歲到二十五歲那十五年間真心露出過的笑容,他再也沒見到過了,但他卻怎麽都忘不了,那時陽光下李鳳迤的笑容是如何溫暖人心,令人心曠神怡。

“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最後那次,是李鳳迤帶他逛了他的傑作——機璜樓——那次。

那機璜樓簡直是鬼斧神工,令楚情歎為觀止,也不知李鳳迤費了多少心血才建成的,難怪他最近天天都往這林子裏跑,也難怪早在兩年多前他就讓段應樓把整個山莊外的樹林讓給他打理,原來安的是這個心。

也就隻有三層的小樓,走了足足一個時辰之久,而事實上已經省去很多機關還沒來得及一一解密,楚情想山莊號稱也是機關重重,也是李鳳迤一手布置,卻恐怕隻抵得上這裏的百分之一。

“你說義父會不會喜歡?”

“多此一問,父親要是不喜歡這些,怎麽會讓你重整山莊?”楚情和忘生稱呼段應樓都是“父親”,因為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段應樓,那時對“義父”和“父親”這種稱呼根本搞不清楚,但李鳳迤來的時候卻是相當清楚,段應樓隻可能是他的義父,他的父親另有其人,而且,他也隱約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什麽人。

李鳳迤就是誌得意滿,他天生有這樣的本錢,在討好義父方麵,更是不遺餘力,正因為他的義父待他好,所以他也總是把最好的都給他的義父。

“被忘生知道,他說不定要煩惱上一整年了。”楚情笑起來道。

“所以我才沒給他知道,這段時間義父事情多,他若是知道,會分心。”李鳳迤、忘生和楚情三人,因李鳳迤身體不好,所以基本都待在莊內,楚情以醫為主,忘生則經常要往外跑,他們三個人互有分工,偶爾合作,絕不拖誰的後腿,更不會搶功勞,他們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互相“攀比”誰給段應樓的禮物最特別,最深得他心,不過三個人也都心知肚明,比腦子,誰都比不過李鳳迤,有李鳳迤那樣的腦子,才造的出那樣巧奪天工的小樓,而楚情和忘生大多選擇腳踏實地為段應樓處理各種事務,總算沒被李鳳迤紮紮實實給比下去,不過這座小樓橫空出世,恐怕他們隻能甘拜下風了。

李鳳迤笑得有些開懷,楚情一直覺得他們三人和段應樓應該會這樣一直生活下去,把李鳳迤從那座早已沒落的寺院帶出來是一件無比正確的事,幸好自己那時遇到了他,隻是這樣的想法還沒能維持太久,就被李鳳迤突如其來的咳嗽打斷。

楚情不是不知道李鳳迤的病情,初來山莊的時候李鳳迤犯過幾次病,楚情那時也隻是剛剛對醫術有了些許好奇,李鳳迤病得次數一多,大夫來來去去,楚情小歸小,卻用了心,後來買藥煎藥他做的得心應手,段應樓見他有學醫的天賦,就專門找了人來教他,等幾年後他才知道原來李鳳迤這個病是在胎兒時期就落下的,醫不好,但他也不灰心,覺得醫不好還是可以調養得好的,於是變著法子不斷嚐試,再五年李鳳迤的身體好了很多,一來有伏地闡提心法的功勞,二來楚情也覺得自己功不可沒,隻是這兩天他發現李鳳迤常常咳嗽,之前問他隻說是受了涼,但現在聽他咳嗽的聲音,卻總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