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豔叫了出聲。
扣住白衣人脈門的人是忘生,就算他易了容,楚情說“是你”的時候,王雨豔和白棋也都認了出來。
在計劃最初,他們就知道李鳳迤的目的是為了引出忘生,因為忘生見了段應樓之後決定留在江山風雨樓,這就預示了一切必然會發生,養大他的人是段應樓,李鳳迤從不會在這上麵下賭注,他早就準備好了有朝一日忘生為了段應樓背叛江山風雨樓,亦或是說,背叛段應樓的人本就是李鳳迤,他不過是來討還原本屬於段應樓的一切。
李鳳迤對此毫無意外,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忘生和段應樓也知道他必定早有安排,可是這一切也必須發生,不允許有任何意外。
隻是,王雨豔等人所知,以為李鳳迤隻是為引出忘生,卻並未料到,李鳳迤自願落入忘生的手裏,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不僅讓他們吃驚不已,更是心慌異常。
“放心吧。”李鳳迤卻隻給了他們這三個字,便對忘生道:“就算是這樣,你也未必救得出那人。”
“不要緊,你總不能事事都替得了他,你也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江山風雨樓樓主,有些事,隻有他才知道。”忘生淡淡道。
“你打算如何逼我交出他?”李鳳迤靜靜地問。
“把你交給他們。”忘生瞥了一眼周圍的人,那些人在他出手扣住李鳳迤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楚情他們不得不停手,卻已來不及救援,其他人則覺得局勢已變,也不急於再動手,而是靜觀其變。
隻是忘生話音方落,王雨豔就厲聲道:“你敢!”
“我有何不敢?”忘生無動於衷地反問。
“雨豔,忘生要做的,就是他要做的。”李鳳迤對王雨豔道。
“他”指的是誰,不言自明。
“可是樓主——”王雨豔想要再言,卻被楚情阻止,他搖了搖頭,知道李鳳迤心意已定,再說什麽都沒有用。
“當然,我也不會單單把你交給他們就了事,沒有他的江山風雨樓,恐怕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你說是嗎?”忘生看著李鳳迤,道。
“你說是,那就是。”
“你總是這樣,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那你又何必忤逆他?”忘生問。
“我畢竟不是你。”李鳳迤隻道。
“也是,你不是我。”忘生說著,視線瞥過楚情,眼神中帶著不諒解和幾分遺憾,他喃喃地道:“我們一起長大,總算是兄弟一場,真沒想到……”
他沒有把話說完,而針對這句話,楚情和李鳳迤誰都沒有開口說什麽。
兄弟的情分,他們都想珍惜,隻可惜,太多事無法違背心意去做,雖然這種事有人可以,但偏偏,他們恰恰是屬於“不可以”的那一類人裏。
“你們是要跟他一起,還是離開?”忘生的視線一一掠過王雨豔等人,問。
“離開。”隻是沒等他們開口,李鳳迤就替他們做了決定。
“好,我讓他們離開。”忘生也知道李鳳迤的話他們絕不會違背,不過在這種時候,他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多加了一句道:“放心,在沒有見到人之前,我保證無人能傷他。”
他雖然抓了李鳳迤,但他這句話偏偏他們也是信的,李鳳迤也信,他衝楚情他們微微點頭,示意他們離開。
這本就是他與義父之間所剩下的較量,也是當年沒能完成的事,到如今,都該結束了,而他,也早就心力交瘁,隻等這一切統統落幕。
夾雜著明媚火光的夜色中,李鳳迤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蕭索,他覆下長睫,閉上眼,仿佛萬物皆已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