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我的師兄。”老僧聽到這裏,心裏早就再清楚不過了,時隔二十多年,總算從李鳳迤口中再一次聽見師兄的消息,他已是百感交集,隻是這時聽李鳳迤這麽說,他也已經預感到他師兄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雖然他們是師兄弟,但師兄的武功境界和定力超過他一大截,他實在不敢相信師兄就這樣離開了人世,其實在沒見到李鳳迤之前,這二十年以來,他心中也隱隱有著這樣的預感,覺得總有一天,自己會等來師兄的死訊。

老僧說完長歎一聲,便沉默下來。

一時間三人皆沒有開口,好半晌,老僧才忍不住問李鳳迤道:“師兄被困之地究竟是哪裏?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麽人?”

李鳳迤卻搖頭道:“抱歉,恕在下無法透露。”

老僧聞言一愣,又問:“那麽,你是什麽人?”他的聲音裏不禁少了幾分和氣,多了一分嚴厲。

李鳳迤隻道:“在下李鳳迤,至於在下的來曆,我答應過一個人,在時機沒有到來前,不能說。”

他的這句話使得沈沉陸頓時開口道:“那麽你為何會來救我,或者說,我的事你是如何知曉的,也不能說?”

李鳳迤回答道:“沈公子說的不錯,不過除此之外的事,我都可以告訴沈公子,比如,沈公子所關心的那個人的下落。”

沈沉陸冷不丁一怔。

“沈公子自覺對他有所虧欠,所以才會想以一己之力替他抗下所有的罪責,但沈公子有沒有想過,若他也隻是被利用,那麽幕後之人也許不會放過他?沈公子被困少林寺三年,難道會以為,一切真如當初你所安排的那樣,又或者,玄門正宗裏,難道連一個背叛者都沒有?”李鳳迤一字一句,每一句都說的沈沉陸心驚肉跳,他驀地捏緊茶杯,就聽“哢嚓”一聲,茶杯便碎了。

“抱歉,失禮了。”沈沉陸回過神,立時出聲道,隨即,他起身,將茶杯的碎片收拾掉,並換了一個新茶杯過來,李鳳迤再度將茶水斟滿道,“關心則亂,其實三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沈公子為了保護那人,做出如此大的犧牲,甚至甘願身受麒麟窟之刑,實在令在下深感佩服。”

“從結果來看,我有幸逃過一劫,這還是多虧了李公子,而且李公子剛才既然說願意告訴我他的下落,那現在我就算再如何著急也沒用,不如等李公子告訴我之後我再作打算也不遲。”沈沉陸剛才雖然捏碎了茶杯,但一瞬間就恢複了鎮定,此刻他的語調聽來溫和自如,冷冷靜靜,李鳳迤說得沒錯,關心則亂,但既然三年都已經過去,一切也隻能聽天由命了,原先的他就是不認命,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可是現在看來,萬一李鳳迤所言成真的話……

“沈施主,你曾言李施主破陣以後,要跟他單獨聊一聊,貧僧之事已了,不如——”老僧忽地在一旁開口道。

“玄音大師,在下在貴寺做客三年,玄音大師一直待在下不薄,這件事,也算是在下給少林寺的一個解釋,所以,還請玄音大師留下來,我不想日後為少林寺帶來任何麻煩。”沈沉陸卻打斷老僧的話道。

老僧聞言,便道:“既是如此,那就隨沈施主之意。”

沈沉陸這時又對李鳳迤道:“在李公子告訴我他的下落之前,無論這件事李公子知道多少內情,還是容我先說一個故事。”

李鳳迤聽後淡淡一笑道:“那麽,容我再去煮上一壺茶,我們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