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該來的總是會來

沐離離開之後洛洛還在一邊思考沐離的話。

那些東西委實太深奧,而沐離又是是一團謎。

上官回桃花小築的時候沐離正躺著搖椅上麵曬太陽,腿上搭著薄薄的毯子。桃花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身上,堆積了一層勻勻的花瓣。

她眼睛看不見,耳朵靈敏了很多。

上官還在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沐離便聽見了腳步聲。

她臉上曬得紅彤彤的,比之之前的蒼白,臉上帶了一絲血色,看起來很健康。

他走來依舊坐在沐離的身邊,替她拉拉毯子,然後坐在一邊,將新拿回來的話本放在一邊。

“你回來了?”沐離懶懶開口,額間的那朵桃花越來越濃豔,像是活的一般。

上官楚寒看著那桃花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冰冷的手指落在沐離的額間。“這花........”

沐離懶懶的翻了個身,“怎麽了?”

“沒事。”上官戛然而止。

而這一邊沐離突然問話,讓上官有些措手不及。

“上官,你有沒事事情要跟我說?”她依舊懶懶的躺著,長長的睫毛倒下的影子投在白皙的臉上。

上官很是鎮定,微微揚唇。“我有什麽事情怎麽會不告訴你?你別胡思亂想。”

“真的嗎?上官。”沐離語氣慵懶,她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隨意一落。“其實你不必如此瞞著我,我有時候會覺得你是不是不是上官,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而是另一個人。我隻是戰戰兢兢的想著。”

“沐離.......”

“好了......”失望,揪心匯聚與一句話中,沐離失望。而上官聽見這一句話也同樣揪心。“上官,不要在解釋了,我不想聽到任何解釋,從一開始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已經知道了,雖然我看不見可是我能夠感覺到,你別想瞞著我。尤寰來了吧,既然他來了明日就將他帶過來,南風離桃溪很遠,這一路他一道能吃了很多苦,外麵的店再好也比不過家裏。讓尤寰過來住。我們都是朋友,有朋自遠方來,自然得好好招待。”

“你已經知道了。”上官清冷的嗓子帶著疲憊。

當沐離懷孕之後他便接到了消息,尤寰讓他回南風。那些紙鶴都是同樣的內容,他沒有看過,都將他扔掉。沒想到尤寰與宜音會在幾日之後出現在麵前。

那一日時光正好。沐離在屋子裏麵睡大覺,而上官則在澆花種菜。

宜音站在院子裏麵便看見上官楚寒挽著袖子澆花的模樣,她一把拉開站在身前的尤寰便道,“師兄,我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你接到了為什麽不回答,也不回來?”指著上官的裝扮,詰問道。“你堂堂南風族的少主如今窩在這個地方,不管南風族的死活?這就是你所追求的嗎?”

上官則是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衣衫,依舊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

“尤寰,有什麽事情我們出去說可好,沐離有了身孕,剛剛睡著了,不要吵醒她。”

他不同兩個人講道理。也不解釋,與生俱來的那種高貴。

歸於田園依然保留著自己的氣度。

上官在望江樓上找了個好的地方,點了一壺茶。請遠方來的兩個人一起喝茶。

尤寰則是安安靜靜的坐下來,紅衣的宜音則是暴跳如雷,見慣了上官楚寒的冷定,她很習慣,隻是這個時候無法再忍受。一手拍在桌子上,茶杯裏麵滾燙的茶水滴濺出。

“少主?我們來桃溪不是來喝茶的?”宜音道。

尤寰則是阻止她。“宜音,不要再說了。”

窗外是一片叫鬧聲,有服裝各異的人來來回回的走在大街上,許多小販則是帶著商品離開。

桃溪依然很靜謐。

“知道我為什麽帶你們來這裏嗎?”上官楚寒端著茶杯自顧自的喝茶。

“你............”宜音指著他,哽咽了幾聲說不出什麽話。

倒是尤寰在一邊不答話,隻管聽。

“看這條小街,在看看桃溪的四周。”上官道,“這些人們都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事情,隻求生活安靜便好。帶著沐離來了這裏之後我才慢慢明白那種生活是怎麽樣的。”

一頭未挽的長發披在腦後,隨意自然灑脫。

“少主........”宜音忍不住再次開口。“難道你這一輩子都決定要在這裏這樣度過,種菜,澆花。”

“不。”上官楚寒嘴角處自然而然的上揚,“這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能夠與我的妻子相約白頭,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

“可是你終究是南風族的少主,這是你推不掉的身份!”宜音忍不住再次提醒。

“我是,不過那是之前,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了,隻是一個女子的丈夫,一個孩子的父親。那些往事在於我無關。”上官楚寒道。“我心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多說了。”

他扣扣桌子又道,“桃溪小築歡迎朋友,不過卻不歡迎不速之客,你們若是沒有什麽事情就早些離開吧,沐離身子不好,這件事情我不想讓她知道。”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我的耐心沒那麽好。倘若沐離知道了,你們應該知道後果。”

“師兄。”

在上官楚寒離開之前尤寰終於出聲。

而白衣男子一手負在身後站在原地沒有回身。“那壺茶是從帝都運過來的,上好的君山銀針,別浪費了。”

那一日的情景上官還曆曆在目,這幾日尤寰也來找過他,住在桃溪小鎮上,不過不談及南風族的事情,隻是與他吃飯喝酒,談一些怡情的小事。

相處的也十分融洽。

這些人在一點點的磨耐心,上官也樂意配合。

原以為這件事情會瞞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沐離知道了。

“沐離,我說過我不會離開桃溪,這是我說過的話,不會放棄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沐離,你要相信我。”

此刻說什麽都是無力且蒼白的話。

他讓自己不要解釋不要解釋,卻還是不得不解釋。不想解釋是不想沐離想的太多。

在他將這件事情解決前他還是沒能瞞住。

“嗯,我相信。”沐離道,“你有你的原因。我懂,但是尤寰來找你必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早日解決了也好。”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夜幕降臨。

知覺告訴她,她的身邊有人。

沐離才翻了個身,身邊的人已經伸手遞了一杯茶。

沐離打了個哈欠,“什麽時候了?”

“天快黑了。”

是宜音的聲音。

沐離揉揉眼睛,“宜音?”

“是我。”

她的眼睛看不見自然沒有焦點,隻是睜開隨意的將視線落在任意一處。她伸出手想要探到宜音的位置,一邊問道,“你也來了?”

她睜著眼睛但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卻是空洞的。

並且明明她就站在她的麵前,沐離卻伸手四處**。

宜音將手中的茶杯放在她的手裏麵,“你先喝些水潤潤喉嚨吧。”沐離的喉嚨有些喑啞,而且眼睛有些紅腫。

“我正口渴。”沐離握著杯子喝完之後再還回去。

再次見到有了很多改變。

沐離溫順的像隻綿羊。

從眼裏麵能夠看出一個人的滄桑。

沐離沒了之前的靈動。

以前那個靈氣逼人的女子不知道哪裏去了,宜音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沐離已經不是原來的沐離,在分離的這段時間裏麵發生太多的事情。太多她想不到的事情。

沐離依舊笑著問道,“聽上官說,你和尤寰已經成婚了,不過我們沒有去成,真是遺憾。”

“師兄已經送了東西。”宜音道。

她的手覆在沐離的腹部,問道,“師兄說你已經有了孩子了?她就在你的肚子裏嗎?”

“對啊。”沐離又打了一個哈欠,總有睡不完的覺,總有這樣感覺疲憊,“他還這麽小就很會折騰人了,每天渾身都沒有力氣。”

“真好.....”

“你也會有孩子的,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沐離說,“等到他呆在你的肚子裏麵,無論受再多的苦都會覺得值得。”

.“是嗎?”宜音不確定,開口問,“沐離,你的眼睛......”

怕會觸及沐離敏感的感官,她問的躲躲閃閃。

“瞎了,或許能夠看得見,或許一輩子都是這樣。”沐離道。

“怎麽會這樣......”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經不在乎了。看不見也好,看不見也不是什麽壞事,凡事多往好處想,雖然我瞎了,卻能夠當一個懶人,每一日等著人伺候。”沐離大笑,摸摸自己的臉頰。“你看我都長胖了不少。”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些體己話也不說其他的事情。

洛洛一路小跑進來招呼兩個人去後院裏麵吃飯。

宜音則去幫上官與尤寰準備東西,而洛洛則負責留下來替沐離把脈,進行每日必定要進行的程序。

桃花已經落得差不多,樹枝上麵也抽出許多嫩芽。院子裏麵種的花也開了,夜裏麵空氣無限好,盡是一股隱隱的花香。

飯菜已經擺放好,尤寰與上官楚寒一人抱了一壇酒出來,約著吃完之後去喝一次酒。

依然是從南風帶來的好酒。

上官將東西放下之後便準備去找沐離。

宜音在後麵叫住了他,咬著唇瓣問,“師兄,你怎麽沒有告訴我.....沐離已經失明了。”

上官楚寒沒有說過這件事情,宜音不知道前尤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