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二章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天牢山在無望海邊,如果不是南風族的人去接,根本不會有人能夠上來啊。誰敢在此鬧事?他回頭看白伊,一手攬住白青璃在安慰她,沒有任何的反常。

而上官楚寒竭力維持鎮定。

就是這個時候上官楚寒看著天牢山上麵的白衣弟子人人舉著劍,紛紛的往大殿方向退回來,而那個一步步的走上來的紅衣身影讓許多人皆是大驚。

那紅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沐離。

她一身紅衣飄飄,手裏麵提著一把劍,提著裙子慢慢的從階梯下麵走上來。

手裏麵的劍飲了血則更加鋒利,劍刃上麵都沾了不少血跡。

那些血珠子從劍刃上麵一點點落下來,侵入紅毯中。

上官蒼與天青子皆是一驚快步走上前來,互相看了一眼,並沒有想到會有今日這樣的場景。

而沐離的臉上抹了胭脂,整個人恍如神仙妃子。頭上的流蘇配飾皆是新娘子所用,那身上的衣服也不差,做工精細,很是廢了一番功夫。天青子在一邊早已經白了臉,那身衣服他認得,是沐離成婚的時候所穿的。

上官蒼也知道,宜音與尤寰也知道。

她一張麵孔冷峻沒有一點兒神情。

好似一個冷酷的殺手。

任何擋在麵前的人都是阻礙,都要死。

那些人見到了沐離殺人的手法,快準狠,根本不留一點兒餘地,看著都讓人生寒,根本沒有人敢靠近,都被逼到了這裏。

沐離提劍慢慢的往上走。

那些人隻敢在一邊團團的將她圍住,舉著手裏的劍卻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就連上前去的人都沒有。沐離很快就要站到了眾人麵前了。她的眼神冷淩,含著一股怒氣,還有一股戾氣,有些像是入魔的感覺,手中的離天劍則是發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一劍掃過,前排的小弟子已經應聲倒下了一片。冷冷的笑了,像是一個王者。

她出手的時候根本沒有當那些人是人,是有生命的東西,而是泄恨的東西。刹那間天地間一陣血色飛揚,染紅了白玉地麵,或是融進了紅色的地毯上麵,血濺在花瓣上麵,很是刺眼。那些血似乎是一道血雨,那些小弟們圍在一邊也根本不能阻擋她慢慢的前進。一刀過去,皆是抹斷了脖子,頭一歪血流了一地便沒了氣。

不過多時便倒了許多在地上。

上官蒼的臉色更豬肝色一樣。

一邊的人早就大驚失色都望著沐離,一個柔弱的女子竟然能夠下這麽重的手。

是被魔附身了嗎?

比魔還要嗜血。

那淩厲的劍式生猛,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靈力很厲害。

上官蒼臉色一沉吩咐身邊的人道,“我南風族大喜之日竟然在此喧嘩,當我南風族是什麽地方?當日我見你孤零零便收留了你如今你卻是這樣?”

他道,“將她給我扔出南風族去。”

沐離這時候抬起頭來冷颼颼的笑了笑,一邊的人見到那個笑紛紛的打了冷顫。

而沐離道,“上官蒼,你敢說你不認識我?”

上官蒼臉色一變。

卻又聽見沐離再次道,“憑你也想對付我?未免太將你的能力看在眼裏了。”

上官蒼她還不放在眼裏,今日來她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反正什麽也沒有了。

沐離的靈力最近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那幾日受傷之後身體裏麵有一股力氣在身體裏麵橫衝直撞,後來身子好了將那力量完全融合,反而提高了不少,所以上官蒼她此刻根本不會看在眼裏。

之前的,她要一點點的討回來。

上官楚寒看著她充滿殺戮的樣子,明明是一個清麗的女子如今卻變了一個人,變得他完全不認識了。

整個大殿上都被一股陰霾之氣籠罩。

平日裏麵最清冷的地方此刻充滿了殺戮之氣,很熱鬧。那股殺氣讓所有人都渾身膽戰。

有人到下有人繼續上去,沐離一劍之下便倒了大片。而沐離依然衣帶飄飄沒有任何的破損。依然笑著如花一般。

她根本不知道疲勞,就在那裏不斷地殺人。刀光血影間上官楚寒已經插了進去,沒有任何兵器,隻是單手控製沐離的劍,低著眉頭道,“沐離,住手,不要做錯下去了。”

沐離冷冷一笑。

又是錯。

什麽都是錯嗎?

無論她做什麽都是錯的對吧。

那既然這樣是錯,這樣才能得到他的注視,你就這樣錯下去吧。

她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上官的神情,眉頭輕輕皺緊,十分好看。

“對,我做什麽都是錯的,那就這樣下去吧。”沐離道,“我們如今是仇人,我殺了你這麽多族人,你也應該殺了我。上官楚寒,不,我們早就是敵人了,你不必手軟。盡管來就是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卻像是劍插入他的心中。

“沐離夠了。”上官眼中猶有悲色,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是很悲苦的,如今沐離這樣逼自己。“你根本不想這麽做,如果隻是為了怨我,那就怨我,,今後我會好好地補償你的。隻是你放手吧,我雖然記不得以前的事情,可是你總能夠帶著我去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給我講起以前的事情,讓我們一點點的回憶起以前,那樣如何。我帶著你走。”

他掏心挖肺的一番話卻得到了沐離冷冷一笑。

“上官楚寒,你以為你是誰?你說的話我就要聽,你不是我的夫君,你是南風族少主,是白青璃的丈夫。”沐離道,眼中的悲傷之色越來越多,結滿了哀傷的果子。“你拋棄了我,現在又想從頭在來嗎?你當我是什麽?你回來了?忘記我?你回來了又如何,我的孩子呢?他不在了。”

“我的孩子能夠回來嗎?”若是孩子還在,即使上官沒了,她也能夠帶著孩子一直等下去,可是他卻變了心。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沐離想到了這句話。

如今,她也來了,聽聞了她的心上人有了其他女子,今日特來斬斷一切關係。

沐離心裏麵已經麻木了,那些人死在她的手裏,她感歎一個生命的流失卻怎麽也不會覺得悲痛,因為心死了吧。

那些鮮血與這紅毯的顏色很相近。

沐離冷冷的笑道,“上官楚寒,我送你的大婚禮物如何?這血染的婚禮可好?”她挑著眉間問。“這些人為你的婚禮獻上了不少驚喜吧,你看見了嗎,他們是因為你們死的。”沐離道。

但是沐離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紅色衣衫上麵染上了一些血跡,蒼白的麵孔也有血痕。一雙眼睛陰鷙,像是黑夜裏麵的魔鬼,給人一種膽顫感覺。

她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隻知道自己要讓那些人也嚐嚐她承受過的苦。

唯有這個辦法才能消恨,才能熄滅心裏麵的憤怒。

為以前的自己,為死去的上官楚寒。

離天劍迸射出更加強的光芒,在天空中滑過一道流光弧度,那道白光有如天地間探出一抹光芒時候的那般。

很是耀眼。

此刻雲在天邊翻湧。而沐離手裏麵的離天劍則是爆發出一道道光芒,在烏雲為底的屏幕下更加刺目激烈。

離天一劍有如閃電。而似乎此刻離天劍終於發揮了自己應該有的力量,真正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離天一出,天下間風雲驟變。

她身後幾乎都是血。而上官楚寒則是閃躲根本不出招。

剛剛身後的人根本不會圍上來,上官楚寒與沐離開始對打的時候吩咐道,“不許過來。”

誰也不許。

這些人不想送命自然不回去。

又加上有了少主吩咐。

上官楚寒一麵抵禦著沐離瘋狂的攻擊,一麵想要抓住沐離的手讓她安靜下來。不過沐離在上官要碰觸大到自己的時候都是輕巧的閃過去,微微的冷笑。

在上官迎麵對打的時候沐離的心會跳,會擔心自己的劍偏差要了上官的命。

而上官與她在大殿前麵如癡如醉的交錯對打,他們兩個人已經這樣的地步沐離依然會覺得自己心疼。

而渾身都是一股遍體的冰冷,她現在渾身都是傷,從心裏麵到身體,無一不是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留著鮮血隻能自己往肚子裏麵咽下去。而那些傷痛都是他帶來的。劍傷,遍體的冰冷。

這一生隻要她活著,那種刺骨的寒冷都會伴隨她一生。而這世上已經沒有期盼了。極北有姑姑在,扶搖在,不會有什麽事情。

她隻是多餘的人。

沐離笑了笑,既然要離開,那就將這一切毀的更加徹底吧,這一切磨難都給自己。她眸子裏麵閃爍著精光,好似那些噬血染紅了一雙眼睛。提著劍站在不遠處,紅衣翩飛,女子緩緩回頭。長長的青絲飄揚,那些飄揚的青絲滑過唇邊,遮住了她的半張臉,火紅的衣衫,蒼白的麵孔,絕美的模樣,那樣的動人。

好像是一幅畫。

她一手握住一抹青絲咬在口中,提著劍使出了一個招式便向著南風族大殿處劈去。

上官楚寒隻能喊道,“沐離不要!”

隻是他隻能夠來得及喊出來卻不能阻止沐離的行動,隻能看著劍落下。頓時間飛沙走石,那些玉石被劍氣劈的橫飛,碎屑紛紛,拳頭大小的石塊炸起像是下了一場雨,而平坦的地麵上則是一道裂口,那座大殿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