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慧,其實比起和我去隱居,你更希望還天下一個太平!就和張凡一樣,隱居不過隻是不想再看到這個充滿不公的世道!”
李心慧不可否認獨孤少羽所說的,就算是否認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心慧,你太善良了!”獨孤少羽的目光似乎顯得有些彷徨,淡淡地說道:“如果我可以實現你的夢,窮人不再窮,苦人不再苦,那該有多好呀!”……
那天夜裏李心慧睡的很甜,而獨孤少羽卻是緊鎖眉頭,心事重重。
第二天,當李心慧知道了獨孤少羽刺殺皇帝的時候,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應該傷心,不過目光中充滿著失望,對獨孤少羽滿滿的失望。
本來對於小時候那些不確定而且在沒有意識下傷害過的人就已經是愧疚不已,這次獨孤少羽為了擁有權力,為了圓她的心願,竟是刺殺皇帝,就算是因此換來了權力,能救更多的人,那又怎樣?
這樣的舉動與魔王千玨又有何不同?付出了慘重代價再換來敷衍的太平,到底值不值?
李心慧從來都沒有想過獨孤少羽竟是這樣的一個人,愛她歸愛她,可是造孽就是造孽,就算是為了她而造的孽,那也隻是傷了她的心,又怎麽可能會開心得起來?
李心慧自知獨孤少羽一定會來找自己,而有些事她也不應該任由獨孤少羽隨心所欲,於是她便是打算與獨孤少羽單獨去麵對此事。
夕陽的輝光顯得比往日要刺眼,那太陽似乎怎麽也挪不動那蹣跚的腳步,李心慧的斜影在山坡靜靜地等待著,隻有晚風輕輕吹動著她的雪發。
李心慧的心已經分不清獨孤少羽都模樣了,時而會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快樂,但每每想到他為了權力而刺殺了皇帝,她的心就猶如刀割一樣。
是啊,有些東西即使是得到的遠遠大於失去的,可是它卻違背了原則,這是李心慧不能接受的。
心裏的委屈遠遠超出了對獨孤少羽的愛,除了默默流淚,李心慧想不到還能做什麽。
她心裏想過一百種罵獨孤少羽的方式,有一千個責怪他的理由,可是不管她心裏如何難受,獨孤少羽始終都沒有出現。
太陽終於下山了,月兒也越升越高,晚風也變成了刺骨的寒風。可是不管風如何從身邊呼嘯而過,李心慧也是感覺不到它的冰冷,不是因為體內的那股寒氣,而是因為心涼了,就再也不會再有任何感覺。
站久了,腿也麻了,憂傷與憤怒使她咬破了嘴皮都沒有感覺到血的腥味,甚至就連指甲都刺破了手掌,她都感覺不到血在流,也感覺不到任何痛覺。
等久了,心已灰意已冷,李心慧的心甚至掠過一絲恨意,淚水卻沒有停過。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憂傷,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如此痛恨獨孤少羽,或許是因為他為了權力而刺殺了皇帝,又或許因為他沒有來找她而感到心寒,總之對他的愛早已被遺忘了。
夜漸漸深了,李心慧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了,孤零零地就這麽躺在山坡上,淚水也依然是從眼角流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了,在暗淡的月光之下終於是出現了一個身影,不是獨孤少羽又是誰?
獨孤少羽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輕輕抹去了她眼角的淚,便是抱起她淩飛而起,往迷龍山之巔飛了上去。
李心慧也不知何時有了醒意,隱約中能聽到獨孤少羽的笛聲。
“……”
李心慧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是躺在一處石頭旁邊。
李心慧也許是受了風寒,總感覺頭暈目眩的,勉強坐了起來。
而獨孤少羽憂傷的笛聲依然是不斷地傳來,這讓李心慧瞬間清醒過來,朝旁邊的一處絕壁看去。
隻見獨孤少羽獨自坐在那懸崖之上,盤腿而坐,輕輕地吹著天藍玉笛。
笛聲幽幽,似歎息卻無聲,欲深祈反無從,仿若是對天上的雪月訴說著自己的無奈。
看著一直等待的人真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李心慧的心卻不再是憤怒與悲傷,更多的是彷徨。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眼前的這個人,這個曾經是自己最愛的人,也是自己唯一愛過的人,可是現在的他在自己的心裏卻是那樣的邪惡。
她很想質問他為什麽,可是她更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李心慧看著獨孤少羽的背影,腦海裏便已是充滿著他刺殺皇帝的畫麵,充滿著他手裏占滿鮮血的畫麵,充滿著他一路殺進皇宮的畫麵。
那是多的殘酷的事實啊!
李心慧默默走到了獨孤少羽的背後,他雖然是知道李心慧來了,可是卻裝作沒有知道,繼續吹著笛子。
“……”李心慧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他還在裝傻,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該如何去罵他。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獨孤少羽最終還是得把曲吹完,就算想裝傻也是太過於敷衍了。
曲終音散,獨孤少羽緩緩放下了笛子,默默地睜開了眼睛,卻是不敢回頭,而是看著遠處的雲海。
“……”李心慧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先是忍住了心中的怨氣,冷冷地問道:“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獨孤少羽緩緩低下頭去,思索了一陣子之後,並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地說道:“心慧,如果西京皇城從此以後國泰民安,你還會擔心這裏的窮苦百姓會挨苦挨餓嗎?”
“……”李心慧見獨孤少羽並不願意回答自己,心中便是一肚子氣,但還是忍住了怒火,反而是流出了淚水。
她是多麽一樣獨孤少羽滿臉都是歉意與悔恨,可是他的臉上卻是充滿著自信。
獨孤少羽沒有回頭看她,而是微微一笑,輕輕說道:“這輩子,我對這世間做過最有意義的事,就是今天,從此以後,就算不再過問世事,心裏也放得下了!”
“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李心慧似乎情緒開始惡化,總感覺他就是在逃避著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