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少羽臉容不帶一絲悲傷,那一抹微笑顯得比以往更要清純,或許有些事對別人來說很重要,可是在他眼裏,不過隻是多眨了一下眼罷了!
“我不是先知,我不會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情,我隻知道我能做些什麽,結果會怎樣,我考慮不了那麽多。”
這件事從根本上就說不出一個對錯來,獨孤少羽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至少他自己不會因為自己屠殺了一個種族而愧疚於心,反而是因為自己幫淩紫凨完成了一個心願而感到高興。
從一開始,淩紫凨就從來沒有能猜透過獨孤少羽的心思,更是從來沒有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誰又知道他這麽做是出於自私還是無私呢?
難道獨孤少羽屠殺種族就很開心了?不,就算他不在意,他不難受,但是也不見得他就有那種殺人狂魔的快感。
淩紫凨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讓獨孤少羽明白對與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應不應該執著著讓他明白這件事對於她來說的打擊有多大。
隨著心靈的崩潰,淩紫凨雙膝撲通就跪了下去,雙手抓著獨孤少羽的衣服,恨不得把頭埋到地下去,哭泣得傷心。
或許她當初聽獨孤少羽一句勸,讓石兒村接受天譴,或許那個結局才是最完美的吧?
她知道自己的內心很委屈,可是她卻永遠也不知道這件事心裏最難受的人是獨孤少羽。
獨孤少羽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紫凨,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和心慧在西京皇城的那個故事嗎?”
淩紫凨哪裏有心思去回憶什麽事,一味傷心地哭泣著。
“當年西京皇城皇帝昏庸無能,霍將軍要造反,他為的是天下百姓的未來,我助他謀反,這有錯嗎?”
“……”
“在有些人眼裏,或許我就是為了討點好處,霍將軍是為了謀權篡位,這不可否認,事實如此,可是有沒有人想過,也許它的意義遠遠不止如此呢?因為這件事,我傷了心慧的心,她和我說寧願百姓窮苦不堪,也不願意我去謀權篡位雙手沾滿血腥,所以後來我帶三十萬大軍再次擊敗霍將軍,把皇位交還皇子,可是到頭來還是傷了她的心。”
淩紫凨記得他說過這個故事,或許真正受傷的應該是獨孤少羽吧?
“其實有些事分不清對與錯,為天下百姓,她說我是錯,為了她,她最終還說我是錯,因為不管是為了誰,兩次都血流成河生靈塗炭,可是又有誰曾有想過,我在想什麽?”
“……”
“我從來不問自己想做什麽該做什麽,我隻是覺得,我還能做能讓自己開心一點的事就好,也許對於我來說,能完成你的心願,或許是最有意義的事情了吧!”
不同的概念是不同的心思,獨孤少羽如此說來,他塗炭生靈根本就沒有錯,可是對於淩紫凨來說,一切都是錯。
淩紫凨永遠也不會明白獨孤少羽今天所說的這一番話。
獨孤少羽轉過身來,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微笑道:“如果你覺得把我殺了會好受一些,那就把我殺了吧!”
淩紫凨不敢抬起頭,顫抖的手緊抓著他的衣裳,不敢讓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
或許經過這件事後,她應該會明白,有些時候太過於有善心,到頭來受傷的隻會是自己,如果當初她沒有可憐那些人,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淩紫凨哭了很久,太陽都要下山了,她才穩定了一絲情緒,帶著幾分抽泣的餘悲,輕聲問道:“少羽,如果讓你重頭再來一次,你還會殺他們嗎?”
“也許我應該算你離開,然後默默殺死石兒村的人,然後封印那個地方,告訴你他們活得很好,這樣也許你就不會這樣傷心了!”
獨孤少羽的話說的輕巧,但是臉上卻不沾一絲心虛,是該如此就是如此說。
或許淩紫凨永遠也做不到改變獨孤少羽的想法,可是她卻做不到獨孤少羽這樣看破一切。
獨孤少羽看著那最後的一縷殘光,淡淡地問道:“紫凨,你相信天命嗎?”
淩紫凨緩緩搖了搖頭,“我從來都隻知道自己還活著,那就是我自己的命,知道你出現了,我才相信自己的命可以不屬於自己!”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嗎?我命注孤星,所有在我身邊的人,都將萬劫不複,如果我告訴你,我現在仍然相信這個天命,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淩紫凨終於是鬆開了抓住他衣裳的手,低著頭,緩緩站了起來,“少羽,如果說我的命不屬於我自己,那麽天也不配支配它,這個世上,唯獨你配!”
獨孤少羽微微笑了笑,“我曾找不到更多活著的理由,是你重蹈了心慧的舊路。”
“少羽,你不是神,你可以騙得了我,可是你騙不了你自己,你活著的唯一理由,是為了找到你主人,而不是為了保護我們,另外,你自以為你看破了紅塵,其實不然,你根本就看不懂這個世界,甚至看不懂我和小邪。”淩紫凨不知道自己如何去表達自己對他的那種愛恨交加,但是經曆了這麽多,她總算是看透到獨孤少羽。
獨孤少羽並沒有感到失落,仍然是微笑道:“紫凨,曾經我欺騙自己,將自己的記憶封印起來,以為自己這樣就能忘掉一切,可是並不然,我還是放不下,放不下太多的過去,就像碧痕拿不起對我的恨意一樣。”
“那又如何?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覺得你為我們做了很多,其實你根本就分不清是非黑白,根本就不了解我們所想要的是什麽!”淩紫凨想起半人獸的事就是心生悲憤,指著西北大荒漠哭道:“你回去看看那些冤魂,看看那些屍體,一家大小男女老少,他們有哪一個是知道自己為什麽死的?”
“……”
“不敢回答了是嗎?都是因為我淩紫凨的一句話!”淩紫凨痛心地指著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把它戳穿,“你覺得他們解脫得痛快,會沒事,可是你知道心裏最難受的是誰嗎?不是死去的它們,而是我,是你自以為這樣做了會開心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