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少羽自然沒必要否認,微微笑了笑說道:“當年千玨亦如你這般,執念至深,不同的是你執著離開這個塵世,而他卻是要毀滅這個塵世!”
回想起當初僅僅隻有低級神獸修為實力的自己,獨孤少羽都不明白當時自己是哪裏的勇氣與聖獸修為的千玨敵對。
獨孤無痕卻是微微笑道:“這件事我年輕的時候有在藏書閣看過,世人皆認為千玨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狂魔,不僅使得生靈塗炭,更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可是在我看來,他卻並沒有錯!”
“其實並沒有誰對誰錯,隻是看的不夠遠就想不明白罷了,當年我亦是氣血方剛,曾對千玨也感到很氣憤,可是我卻未曾對他懷恨在心。”
“哦?若不是他,你的師父會死?”
獨孤少羽搖了搖頭,“事實上我在他的迷龍山異界裏麵呆過,那時經過他的修煉室,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壓抑,而且他還將他自己的善性靈魂封印了起來,我要全能感受到他當時內心的痛苦,他可以毀滅這個世界,可是他曾經並不願意,因為他曾經執著著這個塵世的美好,隻是這個塵世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直到他內心已經無法再容忍這個世道的時候,他決定要去改變這個世界,將其徹底毀滅然後失之重生!”
“所以你對我的看法也是一樣?”
“也許吧,你若是沒有善心,怕是早就墜入魔道回不了頭了,你說你已經無牽無掛,事實上你隻是在欺騙自己,你根本就還有放不下的,比起當年千玨,你還相差甚遠!”
獨孤無痕不禁有些意外,“這麽說來我有何放不下?”
“那就是你的本性!”
“我有何本性?”
“其實你比我更清楚,你最在意的不是這個修仙派,更不是這個江湖,你唯一在乎的是你自己,你不想忘記小邪他娘,不是因為有愧於她,而是因為你唯一剩下的就隻有對她的記憶,一旦你墜入魔道,你將連你最後所保存的都不會再擁有,所以你沒有選擇如同千玨一般不擇手段。”
獨孤無痕明明就是一個可以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在獨孤少羽眼裏卻是一個可憐人,讓他自己都不禁覺得可笑,“少羽,如果不是因為答應過她,也許也會聽你的,可惜……你來晚了十幾年!”
“你知道當年千玨在最後與我說過什麽嗎?”
“他死在你手裏,你也是唯一一個在最後見過他的人,記載上說有人看到你最後與他在暢談,可是誰也不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麽,如果是勸說我回頭的話,那你就不用再多說了!”
獨孤無痕已經是死了心,放棄飛升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和我說,其實他改變不了這個塵世,更不應該去改變一個曾讓自己感到失望乃至絕望的東西,他終於承認自己錯了,可是他卻沒有選擇在受措後死灰複燃,而是選擇讓我終結他的生命。”
“為什麽?以你當初的修為,就算他受再嚴重的傷想要殺你逃走還是綽綽有餘的吧?”
“因為……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會殺死他!”
“他還活著?”
獨孤少羽點了點頭,“無痕,算了吧,其實你自己明白,不管是飛升成功與否,你都不過隻是為了兌現一個承諾,這樣真的值得嗎?”
獨孤無痕微微笑了笑:“這個理由還不夠嗎?我算過星辰,後天午時就會有天光出現在沁蓮仙派,到時候你來也好,不來也罷,誰都阻攔不了我!”
“……”獨孤少羽也萬萬沒想到會這麽早。
“少羽,今日你我可以選擇是朋友,也可以選擇是過客,可是過了明天,你我是否會成為敵人,那都是夢醒來以後的事,在那之前,你是否願意在我撫笛一曲?”
獨孤無痕並不是很了解獨孤少羽,可是這天藍玉笛能掛在獨孤少羽身上,怕是會有故事。
獨孤少羽沒有遲疑,便是跑腿坐下,拿起笛子輕輕吹了起來……
太陽下山了,月兒將圓卻顯得暗淡無色,這就是老人們常說的寒冬將至氣象。
青蓮峰的寒氣越來越凝重,幾乎整個山頭都已經被冰雪覆蓋,死寂得可怕,不說蟲鳴,就連靈獸的咆哮聲也都已經沒有了。
獨孤少羽獨自一人坐在清風穀裏,靜呆呆地看著沒有繁星的夜空,目光裏竟是充滿著迷茫。
是啊,人說死而無憾則心瞑目,可是他在最後卻是未能替獨孤小邪勸得了獨孤無痕,更是未能救得了淩紫凨,如此就隨忍虎回去,給自己一個這樣的結局,他真的放得下嗎?
呆了好一陣子,獨孤少羽突然祭起靈劍,在空中舞起劍來,甚是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
天亮了,寒氣越來越凝重,就算是太陽出來了,也根本起不了作用。
天又要黑了,可是獨孤無痕再也沒有來過,倒是在夜裏等來了天青與天河。
天青告訴他這些天有不少弟子已經下山,也有一部分願意追隨掌門與長老,,不過大多數弟子還是留在沁蓮仙派,執著於獨孤無痕能帶他們飛升。
“掌門已經看過了天象,明日午時天光將會落到卷雲台,無痕前輩也肯定會把自己封印在裏頭,我們已經計劃過了,在天光破雲之後再攻上沁蓮仙派,那時候無痕必定是要消耗大部分的靈力去逆噬天光,也就是他最弱的時候,我們再一舉攻進卷雲台!”
天青似乎是有備而來,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獨孤少羽卻是說道:“如此說來你們打算去阻撓無痕飛升?”
“無痕逆天飛升是要帶上沁蓮仙派,那必遭天譴,天譴之力根本不是沁蓮仙派可以承受得了的,所以一旦飛升,沁蓮仙派數萬年根基也必然毀之一旦,所以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樣沒了。”
“可是就你們那數百人,能闖得過沁蓮仙派萬數弟子的阻攔?他們大多數都是當年經曆過仙妖亂的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