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紫凨這個提醒很是關鍵,讓獨孤少羽也是想起來了,“對,就是朱烈果!”

然而想起朱烈果的時候,獨孤少羽的頭突然疼得厲害,仿若一團烈火在腦海裏燃燒一般,使得他頭痛得要命。

但是與此同時卻讓他腦海泛起了一陣記憶……

記憶,前塵。

這時一片幽深的叢林,獨孤少羽就這樣趴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昏迷不醒,不同的是他曾經盡然在背脊上長著一雙雪白的大翅膀,不像是個狗反而是像一個鳥多一些。

那時候獨孤少羽的衣服破爛不堪,渾身布滿了傷痕,雪白的翅膀羽毛也占滿了鮮血,用體無完膚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他蒼白的臉上布滿了已經枯幹了的血痕,嘴角依舊不斷地流著鮮紅的血絲,看起來離死不遠了。

在他身邊不遠處還躺著兩個少女,一個臉白如蓮、玉手芊芊,身穿粉紅色紗衣,頭帶金簪,一身富家千金的派頭;另一個麵目清秀卻骨粗肉結,烏黑的秀發卻用紫繩綁了個雙丫髻,穿著紫色的短袖連體短裙,手裹絲帶護手,衣服江湖俠女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陽光透過葉孔一直延伸到了地麵,一滴露珠從葉尖滑落,穿過了這縷陽光,滴落在獨孤少羽的臉上。

露珠滴在獨孤少羽的臉上,使他不禁**了一下臉上的肌肉。露珠劃過他那髒兮兮的臉龐,即使是微微的瘙癢,也使得沉睡中的他多了幾分醒意。

他微微睜開眼睛,來不及回憶起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感覺到了渾身酸疼。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撫摸瘙癢的臉,但他的右手根本動彈不得,而且一用力就疼痛無比,全身肌肉仿若都痛得顫抖。

“該死!”

獨孤少羽在心中不禁暗暗罵了一句。

緩了一陣子後,獨孤少羽咬著牙很忍著疼痛,用盡全身力氣,硬把自己趴著的身體翻了過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口幹舌燥,而且渾身疼痛。

雖然頭腦依舊有點眩暈,想不起什麽來,但他看到了頭頂上那些樹木的斷枝殘葉後,才想起自己是從上麵掉下來的。

獨孤少羽撇眼看了看右手,想要用力,但除了手指能稍微抖動以外,什麽也做不了,多半是已經摔斷了。

他想要用力抬起手臂,但越是用力就越是疼痛,痛得臉上的肌肉都有點抽筋了。

見右手已經沒機會了,他又撇眼看了看左手,輕輕握了握拳頭,雖然筋骨疼痛,但還是可以動得了。

檢查完手之後,獨孤少羽動了動右腳,肌肉微微在痛得顫抖,但還沒有斷。再動動左腳,除了疼痛之外,應該還是正常的,隻是翅膀卻是絲毫感覺都已經沒有了,估計骨頭在掉下來的時候被樹枝卡斷了吧!

獨孤少羽微微**著臉上的肌肉,咬著牙很想要坐起來,但他稍微用力的時候,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大腿傳來。

“嗚……”

獨孤少羽發出低沉的痛叫聲,痛苦的表情甚是難以形容。

待疼痛消去後,他稍抬起頭來才發現一根枯樹枝已經從他的大腿上穿了過去,沾在上麵的鮮血已經幹枯很久了。然而被他這猛地用力,從傷口中又溢出鮮血來。

獨孤少羽嚐試了幾次要坐起來,但都失敗了,便放棄了,隻能靜靜地看著天空,緩一下暈眩的頭腦。

天空幾乎被樹葉擋住了,隻是他摔下來的時候折斷了樹枝,所以能從樹葉洞口看到一小片天空。

天空沒有往常那樣藍,不知道是白雲飄過還是因為綠葉的影響,天空看起來顯得有些慘白。

理清了一下頭腦,他想起來了,他不是從山穀頂端掉下來的,而是從高空掉下來的。與其說是掉下來,不如說是被別人打下來的。

隱約中,他記得他的的哥哥被敵人抓走了,他的戀人也被敵人抓走了,所以他要去營救他們,後來不知道被誰打下了這個深淵裏。

不知哪裏吹來一陣風,撫動著樹梢,無數縷陽光搖搖擺擺,弄得他眼花繚亂。突然臉上一陣瘙癢,原來是他的頭發被吹到了臉上,他忍著疼痛,抬起左手動了動頭發,這時才發現自己的頭發變成了雪白一片。

他驚呆地看著自己的雪發,不明白為什麽一覺醒來頭發全變成了白色。

在驚呆中,他的腦海突然響起了一個邪笑的聲音:“嘿嘿,獨孤少羽,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啊,你居然愚蠢到冒著生命危險去追羅蘭溪?還不如省點力氣去救你哥吧,哈哈哈……”

這時他終於完全想起來了,他的戀人叫羅蘭溪,羅蘭溪不是被抓走的,是自願跟著敵人走的。他的哥哥獨孤樹村是因為羅蘭溪的背叛才被抓走的。

而他是在去追羅蘭溪的途中被敵人打傷掉落下來的,去追羅蘭溪就是想知道她這麽做的原因,甚至是不能接受為什麽要背叛。

想起這一幕,獨孤少羽的眼睛不禁紅了起來,淚水緩緩而現,從眼角流了出來。

獨孤少羽紅彤彤的眼裏布滿了血絲,充滿了憤怒,蒼白的臉卻顯得那樣的無奈。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為什麽羅蘭溪會背叛他——他記得他們認識許多年了,在江湖的腥風血雨中生死與共,一起走過無數風風雨雨,甚至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也付出了一切,為何到最後她還是要背叛他?而且要出賣他最親的哥哥?

他記得,頭上的三千青絲是在從天空中掉下來的時候,瞬間全成了雪白。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隻是無法忘記那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痛擊著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那種痛淩亂著他的思緒,腦海裏僅僅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獨孤少羽唯一愛著的女子羅蘭溪,一個是他這輩子最親的哥哥獨孤樹村。

羅蘭溪是他這一輩子唯一愛過的人,為了她,他曾經可以放棄一切,包括生命。可是如今她卻背叛自己,出賣了他最親的哥哥,從而成了他唯一的仇人,而且是最不可原諒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