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喝了下去了之後,司徒舞便沉沉的睡了過去,我抱著孩子一直坐在床的對麵看著她,孩子在我的懷裏,也乖乖的不哭,靜靜的睡著。
外麵暮色逐漸四合,濃重的黑色落在了屋頂,落在了花草上,落在樹木上,我微微側頭,薄薄的窗紙已經透不進任何的光亮了。
阿紫親手輕巧的點了燈,燈火絨絨,屋子裏昏黃的光湧現出了一絲絲的暖意。屋子的門被輕輕的推來了,青青也回來了,朝著我輕輕的頷首,又過去看了看司徒舞。
司徒舞久久的沒有醒過來,我一直就這樣坐著,門口的阿紫突然輕聲的叫了一聲:“下雨了。”
我側耳傾聽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然後似乎伴著外麵丫頭的敲門叫喊聲,阿紫和青青對視了一眼,連忙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雨聲猛地一聲大了起來,一個小丫頭在門口急急的說著什麽,我隻聽到了,已經來了在門口馬車裏,隻剩下差夫人了。
青青和阿紫說著幾句,打發了姑娘,在門口看著對方,交流了下眼神,頓了片刻之後,兩人站在了我的麵前,拿出了十二分的恭敬,說:“姑娘,我家主子吩咐今夜必須離開的。”
我挑了挑眉眼看著她倆,這不輕不重的話扔給我做什麽?
“還請姑娘同行,我家主子的身子還……”青青說著。
我勾了勾嘴角,率先的出去了,混著雨聲說:“隨你們吧,你們主子安排的如此全麵還用的著我?”
我去找了執念,才發現墨竹和辰祗都在,門口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可見司徒舞準備的十分周全,有一輛馬車遠遠的停在了巷子口,周圍跟著幾個黑衣的勁衣男子,看守在了馬車的四周,挺直的站在大雨裏,一動不動,神情堅定而警惕。
我們上了馬車,便靜靜的坐著了,執念抱著孩子不住的逗著她玩兒,我則是覺得疲累的很,靠在馬車上閉著眼睛養神。我覺得似乎有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像是墨竹的,可是卻又不想睜開眼睛證實,若是不是的
話,那便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知道青青和阿紫是如何安排了,司徒舞還在昏睡著,可是我上了馬車沒有多一會兒,馬車便搖搖晃晃的往前走了。
雨聲極大,想必道路也是泥濘的很,馬車行駛的極為不穩,晃動厲害,我閉著眼睛又想起了那一夜。
我和司徒舞被皇後的人困在馬車裏,那些人不知道要不我們帶去哪裏,也是這樣的大雨夜,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我煩躁了換了個姿勢,清空了腦袋裏的想法。
想太多往往沒有好處。
不知何時,馬車的晃動已經停了下來,我卻是睡著了,執念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輕輕的推我:“姑姑,姑姑。”
我使勁兒的睜開了眼睛,馬車裏已經是一片的光明了,天亮了。
“姑姑,我們到了。”執念解釋道。
我揉了揉脖子,挑開了馬車一旁的小窗簾向外看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溢出大宅子,一片參差的毛竹,倒是個風景雅致的地方。我放下了簾子,欲下馬車,可是剛剛起身,一步跨到了簾子處,另一隻腳卻是如何也使不上力氣,又疼又麻,整個人便直直的朝著外麵的地麵栽去了。我驚呼了一聲,伸手去抓門簾,心裏忐忑著這門簾可是撐得起我的體重?
原以為會扯著簾子一起摔下去,卻不料自己竟然別拉住了,我感歎著幸運便回頭看去,一雙眼睛中的墨色花兒開的奪人心魄。
我扶著馬車的橫木站好了,輕聲的道了聲謝,借著辰祗的手下了車,然後青青和阿紫就迎了上來了。
“一切都已經布置好了,阿瑤姑娘先去休息吧。”
我瞥了兩人一眼?布置好了?你們強行帶走了一國之君,這天下你們可能布置得好?
“你們主子醒了嗎?”睡了一夜,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醒了,精神也還不錯,剛剛進了屋子。”青青回答道。
我點了點頭,從執念手中接過了孩子,說道:“帶我去見她。”
司徒
舞隻怕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和時間去準備了,不僅這處宅子位置選的極好,在城郊,隱蔽又僻靜,就連這宅子裏麵也頗具風格,不華麗卻有風骨和心思,花草都打理的極好,園子裏早已經安排好了仆人,如今也都井然有序的坐著自己應當做的事情。如此一來,倒是一來就可以住下了。
司徒舞見到我時,笑容也隻是淺淺的,看到我懷裏的孩子卻是瞬間眼淚蒙住了眼睛,我孩子還未遞出去,她就伸出了手接,孩子抱在懷裏簌簌的落著眼淚,然後淚眼婆娑的抬頭看著我,哽咽的說:“謝謝。”
“不用謝我,隻要你不後悔就好。”我看著司徒舞輕聲的說,“孩子已經送進宮了,原本是想讓你見一見的,可是宮裏已經來了人等著。”
司徒舞輕輕的搖頭,說道:“我不後悔,我能活下來已經是幸運了,本就也隻有這一個女孩兒,男孩是強求而來了。”
“即便如此,那終究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竟也舍得!”
“舍得?我怎麽會舍得”,說著話司徒舞的眼淚掉的愈快,幾乎要連綴成一串了,“可是我終究是欠她的,我帶走了我們都愛的男人,我自私了,我也應該是受到懲罰,是我欠她的。”司徒舞緊緊的把孩子捂緊了懷裏,閉著雙眼,卻是兩行清淚而下。
確實,沒有哪個母親舍得自己的孩子的。
我看著司徒舞終究還是不忍,歎息著做到了床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別哭了,已經做了就不能回頭了,還要向前看,你還有他。”
司徒舞握著我的手,梨花帶雨的看著我:“他?你說他會原諒我嗎?”
我一時啞然,但是很快便笑著說道:“自然了,夫妻之間那裏有隔夜的仇。”司徒舞猶豫著,然後點了點頭。
我鬆了口氣,心裏卻是更加沉重了,嘴上我輕描淡寫的,是為了讓司徒舞安心可是心裏卻是清楚的很,任憑那個男人被自己的兩個女人算計了,怕都是難以接受吧,更何況是甚為天之驕子,從未有人膽敢違逆的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