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回到旅社時,在門口與梅雲相遇。梅雲已在這裏等了許久,她問田玉生和你談了些什麽。林森籠統地談了談,沒有涉及實質性的東西,這讓梅雲舒了一口氣。可她哪裏知道,兩個男人談的正是她最最害怕的事。”
我們回去吧,姓田的無可救菊,再沒有任何必要與他扯皮了。”林森對梅雲說。
梅雲卻說:“可母親不讓,她說明天還要去學校找白校長。”
“梅雲,你就不能主宰自己嗎?難道離開母親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林森生氣地說,“這樣搞下去,對我們是極其不利的,姓田的沒有回心轉意的念頭,我們扯這個淡幹什麽,搞臭他又有什麽好處,我們又會得到什麽,社會上會罵我們歹毒,罵我們無理取闖,你梅雲的名譽會更難聽的,這……這都圖了什麽呀?”
梅雲長歎一口氣,說:“林森,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是為了我們好,可是,我媽她太任性,我還無法說服她,也無人能夠說服她。為了長遠之計,為了咱倆的將來,我倆還得顧著她,讓她高興,哄她滿意,至少不能與她對著來,否則她不但不同意我倆結婚,反而會違心地拆散我們。我的母親我最了解。當然,與姓田的扯皮已毫無意義了,可母親不輸這口氣,我倆就得配合她,盡量支持她,討她喜歡,這才能給我倆結婚打一個良好的基礎。”
林森歎口氣,說:“梅雲呀,我們這是咋啦,為什麽要昧著良心做些違心的事。”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梅雲說,“其實我媽是很喜歡田玉生的,她把他當兒子看待,這兩年對田玉生特別好,關心愛護有時會超過對我的喜歡,現在突然失去田玉生,她心裏承受不住,她惱怒,她想報複,但她最終的目的是想讓田玉生屈服,再與我重歸與好,這是一個當媽媽的良好願望,可我們心裏明白,這一切是不可能的,給她講明也是無用的,她這個彎扭不過來,所以我們得順應她,當她搞得精疲力盡,一看姓田的仍然不會回心轉意時,她就自然而然地放棄了,母親她就這麽個性格。”
“好吧,梅雲,為了你,我就受點兒委屈吧。”林森說罷看了一眼梅雲。梅雲會意地朝他笑笑。
“我們趁這會兒去野外走走。”梅雲說。
“你媽不會發現吧?”林森擔心地問。
“不會的,即使發現了也無關緊要,她畢竟是我的母親。”梅雲說。
“好,那我們快走。”林森拉起梅雲的手,沿著大樓的陰影向郊外走去。
他們又來到第一次**的那塊麥田旁,麥子已被農民收割,地裏種上了蔬菜,秋菜已經覆蓋了土地。初秋的夜晚很涼快,秋蟲在菜地旁的草叢中啾啁,螞蚱在拚命地叫著。
倆人找塊幹淨的地方坐下,林森伸手把梅雲攬進了懷裏。梅雲順勢倒在林森的懷中,仰麵看著他,然後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臉拉向自己,兩張嘴便粘合在一起。
倆人回到旅社時,已經快十二點了,劉**在旅社院子裏溜達,發現林森與梅雲相跟著回到旅社時,心裏什麽都明白了,但她甚話也沒說,隻當不知道。
次日,林森陪梅雲母女倆又去了學校,找到了那個白校長。白校長說:“情況我已了解了一些,對於田玉生這學生,我們會嚴肅處理的。我們需要時間去了解,然後要通過研究才能處理。所以這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解決的事兒,你們就先回吧。”
劉**又說了許多,無非是想讓學校從嚴處理田玉生之類的。梅雲和林森也分別說了幾句。事情到了這般田地,劉**一看沒戲了,隻好帶梅雲和林森打道回府,等著白校長的回話。
林森走這幾天,又是全全替他出的車,原來說好的,全全的工資由馬家來出,可林森不好意思,就自己掏腰包付了全全。
林森回來後,為了趕工多幹活兒,就把全全雇下了,倆人一起幹,既快又出活兒。
這天去拉磚時,全全突然對林森說:“你和梅雲姐的事是真的嗎?工地人都在議論。”
林森聽了一怔,問:“誰在說,說甚啦?”
“那些瓦工都在說,說你是為了梅雲姐才與柳月姐離婚的,不,是柳月姐要與你離的,人們都說,是柳月姐當場抓住了你和梅雲姐,林森,這些都是真的?”
林森鎮靜一下自己,反問道:“你說呢,你認為這些是不是真的?”
全全說:“我認為這都是真的。”
“為什麽?”林森問。
“我看出梅雲姐對你特別好,你對她也特別好,有次我去找你,發現梅雲姐自行車在你院子裏,屋裏黑燈瞎火的,我沒敢進院,就走了。林森,你別誤會其實,我倒覺得你和梅雲姐挺般配的,那個田玉生油頭粉麵的,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梅雲姐是個好女人,你應當娶她。”
林森看著全全說:“全全,人們真的都在議論嗎?”
“對,認識你的人都在議論,連竹雲也這麽認為的。”全全蠕動著大舌頭說。
“竹雲?她咋說的,在什麽地方?”林森吃驚地問。
“那天在她家裏,正好我去了,趕上她和我舅舅說話,正說你與梅雲姐的事。”
“她怎麽說?”林森緊張起來。
“她對舅舅說,鄰居們都在議論你和梅雲姐的事,說議論得可厲害呢,竹雲對舅舅說,我看林森人挺好,遠比那個姓田的實在,他跟梅雲姐挺投緣,倒不如讓梅雲姐嫁給林森。”全全這麽說,說完又補充道,“這是我親耳聽到的。”
林森很感興趣地又問:“那麽,你舅舅他說甚啦?”
“舅舅那人老實,從來都是聽妗妗的,他說等你媽回來再說哇,看姓田的是甚態度。”
林森的心咚咚地猛跳,看來他和梅雲的關係已經公開化,怪不得田玉生以此來攻擊他。不過,這是他預料到的,男女私通的事最為敏感,你隻要做了,就不愁沒人知道,紙裏是包不住火的。林森認為公開了也好,也讓劉**好好度量一下。是的,他知道,目前擋在他與梅雲麵前有一堵大牆,這堵大牆就是劉**。劉**愛麵子,喜歡攀高門子,他喜歡類似田玉生這樣有身價有地位的女婿,而絕對看不上林森,盡管她很佩服林森,但她絕不可能同意閨女梅雲嫁給他,這是一堵林森感到很難愈越的牆。梅雲心地善良,人又那麽軟弱,幾乎甚事都聽她媽的,個人婚姻問題上的每次抉擇,都是她母親一錘定音,假如她有自個兒的主見,並堅持自己的主見,不顧一切地履行自己的意願,那麽與林森的事就比較好辦了,可惜梅雲太懦弱了,也許是她太疼愛她媽的緣故,所以才時時步步聽她媽的。
下一步咋辦?林森犯了愁。
林森犯愁是有道理的,梅雲和她媽回到家稍事休息後,她媽就罵上了梅雲。劉**把梅雲叫到自己屋裏,說:“梅雲,你真是豬腦子,田玉生本來有了回心轉意的苗頭,你不抓住時機進攻,關鍵時刻你讓了步,可如今前功盡棄,落了一場空,梅雲,你真是沒一點用。”
梅雲說:“媽,你讓我咋辦,人家不幹,我能逼人家嗎?”
“你逼他怕甚?當你們單獨在一起時,你就可以用計策恐嚇他,倆人在一起,又沒第三個人看見,你就說他強奸你,你要不和我結婚,我現在就去公安局告你,看他咋辦?”劉**說出了自己一直憋在胸中的計謀。
“媽,這又何必呢,那樣逼成的婚姻我是不會幸福的。”梅雲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該逼的時候就要逼,可如今呢,逮了一隻雀兒沒毛了,田玉生再也不是你的了。”劉**生氣地說。
梅雲說:“他那人品質有問題,我已看透了,現在他跪倒在我麵前,我也不會再嫁他啦。”
“梅雲,你……”劉**吃驚地看著梅雲,半晌不知說甚才好。
“媽,我不再愛他啦!”梅雲說的很幹脆。
“咋啦,你突然間變心啦?”
“他變心啦,我當然也會變的。”梅雲說。
“這麽說,你心裏又有別人啦?”劉**逼問道。
“媽,現在還沒有,不過遲早你會知道的。”
劉**冷笑一下,說:“是林森,你看上了林森,對不?”
“媽……”梅雲望著劉**,心中既驚又喜。驚的是媽媽那雙銳利的眼睛,喜的是媽媽終於捅破了這張窗戶紙,這就便於她和媽媽交心了。
可劉**拉下了臉,說:”梅雲,你可死了這條心,林森人是不錯,可你想過沒有,他是個剛從農村走出來的農民,又是個剛剛離婚的二婚漢,還是你原來的表姐夫,且不說這些,他從哪方麵說,都無法與田玉生相比,你失去了田玉生,就慌不擇食地找他,他論身份沒身份,是個地道的個體戶,論地位沒地位,是個開四輪拖拉機的司機,淪長相,也是個相貌平平的人,你到底看上他什麽啦,梅雲,你不要一時糊塗於傻事,他可是從哪方麵講都配不上你,你是個國家幹部,原來的對象又是一個研究生,現在你屈嫁於他,社會上咋議論你,你日後的生活咋過,梅雲,我不是傻子,早看出你倆不對勁兒,但是你說成甚也不能嫁給他。人們傳說他離婚是因為你,你若真的嫁他,人家就會認為你搶走了你柳月姐的男人,這樣的罪名咱不擔,何況他林森哪樣兒也配不上你。”
梅雲被媽媽頂撞得半天說不上話來,她知道在母親氣頭上說甚都是沒用的,隻好采取冷處理,等媽媽氣頭下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