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韶卿與母親王氏還有齊宴修到王家的時候,天還未黑。王家門口的小廝見謝韶卿回來了,連忙跑進去稟報。
謝韶卿進門的時候,崔氏在安嬤嬤的攙扶下也走了出來。
“外祖母,我不是回來了嗎?”謝韶卿扶著外祖母又往回走。
“老夫人聽到姑娘回來了,就讓老奴扶著往外走。”安嬤嬤高興的說道。
看著母親與女兒感情如此親厚,王氏隻覺得感動。
“給外祖母請安。”齊宴修給崔氏行了禮。
“好孩子。”見齊宴修生的儀表堂堂,崔氏很是滿意。
崔氏早早就讓安嬤嬤張羅了一桌飯菜,一行人用完飯後,謝韶卿陪著崔氏在房中說話,齊宴修則回了安排好的廂房。
“看到你嫁的好,外祖母也就安心了。”崔氏拉著謝韶卿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侯爺對我倒是很好,隻是我一直有些擔心外祖母。”
“我有何可擔心的?那個秦氏現在也安分了,你不必擔心。”
“隻是外祖母還是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崔氏慈愛的說道。
“你也舟車勞頓一日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我今夜就在這裏陪外祖母。”謝韶卿撒嬌道。
“好好好。”崔氏笑嗬嗬道。
“安嬤嬤,你讓胡嬸多熬兩碗參湯。”
“老夫人忘記了,胡嬸前幾日說她丈夫的忌日到了,要告假回去給丈夫掃墓。”
“你看我這記性,真是老了。”
“外祖母,胡嬸是誰?”謝韶卿隨口問道。
“她是半年前來我們王家的,說是家鄉遭難了,家裏人都死了。”
“老夫人看她孤苦伶仃的,便讓她留在了王家。這個胡嬸有個絕活,就是熬的一手好湯,姑娘真應該嚐嚐。你說也真是巧,她就在姑娘捎信回來那日告假回去的。”
“看來我是沒有這個口福了。”謝韶卿一副失望的模樣。
“安嬤嬤早早就把你喜歡的吃食都給你準備好了。”崔氏笑言道。
“我就知道安嬤嬤疼我。”謝韶卿喜笑顏開道。
香林苑
“姨娘,看來王若漱這次回來是不打算在走了。”柳嬤嬤躬身道。
“她一個被人休了的棄婦,也就隻有王家會收留她了。”秦姨娘嗤笑道。
“王若漱好辦,難辦的是她的那個女兒。”
“謝姑娘想是隻待幾日便回去了,不足為懼。”柳嬤嬤早已打聽過了,這次齊宴修一起同行,想必謝韶卿不會久留。
“崔氏那個老東西一向謹慎,現在又回來個王若漱,在想下手就難了。”想到這裏,秦氏就覺得頭疼。
“姨娘多慮了,說不定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呢。”柳嬤嬤倒覺得王若漱回來的正好。
“不管有沒有機會,崔氏都要死,她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我一定要她償命。你告訴玉郎,讓他將東西準備好。”
“姨娘放心,老奴一定轉告。”
正如柳嬤嬤說的那般,謝韶卿與齊宴修在王家待了幾日,便告辭回了雲安城。
過了一月有餘,有一日,謝韶卿正在院中與齊宴修下棋。
一個小廝匆匆從外麵跑了進來。
“何事如此驚慌?”
“王家來人了,說是要見少夫人。”
“快帶他進來。”謝韶卿隻覺得心中不安。
進來的是王虎,他見了謝韶卿和齊宴修拱手行了一禮。
“老夫人出事了。”王虎神色凝重的說道。
“外祖母出了何事?”
“老夫人中毒了,人是救了回來,但郎中說是不成了,夫人請姑娘速速回去。”
“我現在就要回去。”
“夫人不必慌張,我現在就安排。”
齊宴修吩咐小七帶了些人手,幾人坐著馬車便往王家趕去。
謝韶卿到的時候,崔氏氣息奄奄的躺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氏伏在母親枕邊不停的抹著眼淚,見女兒回來了,王氏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
“母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個秦姨娘指使人給你外祖母下了毒……”
“祖母身邊的人不是一向都是信得過的,怎麽會這樣?”
“是那個胡嬸下的毒。”安嬤嬤抹著淚道。
齊宴修在旁聽了大概,一言不發的帶著小七出去了。
“卿丫頭,外祖母現在能見到你,外祖母就很高興了。”崔氏仿佛是用勁了全身的力氣在說這句話。
“外祖母,你一定會沒事的。”謝韶卿緊緊的拽著外祖母滿是皺紋的手。
“外祖母以後不能陪你了。”眼淚慢慢的從崔氏滿是溝壑的眼角滑落。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讓人治好外祖母的。”
齊宴修帶來的郎中替崔氏把完脈後,便出了內室。
“老夫人的毒已經侵入了五髒六腑,藥石無靈了。”郎中搖頭道。
“先生可知是何毒?”
“是蛇毒。”
崔氏此刻已是彌留之際,謝韶卿一直握著外祖母的手,不停的說著她小時候的事情。
突然,謝韶卿隻覺得掌心中外祖母的手突然鬆開了。
謝韶卿便知道,外祖母是真的離開她了。
“姑娘不必難過,老夫人是笑著走的,有姑娘陪在老夫人身邊,送老夫人最後一程,老夫人心裏是無憾的。”
崔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仿佛是在睡夢中離開的一樣,走的很安詳。
謝韶卿將外祖母安葬在了外祖父身邊,將外祖母喪事料理完以後,便讓人將關在柴房裏的秦氏帶到了她的麵前。
秦氏本來都已經逃了,但卻被小七給抓了回來。
“你為何要害我的外祖母?”
“她害死了我的孩子,難道她不該死嗎?”
“祖母給你銀子讓你離開,你卻貪戀王家財富不願走,後又與人私通珠胎暗結,王家怎麽可能容你?”
“王家那麽多銀子,可她卻隻給我那麽一點,她是將我當叫花子一般打發嗎?你以為她的心思我不知道嗎?她將我打發了,好獨占王家的財產,最後全都給你這個賤人?”秦氏恨恨的看著謝韶卿。
謝韶卿不想在看秦氏那張美豔又惡毒的臉龐,她沉聲對小七道:“你去抓些最毒的蛇來,越多越好。”
“你想做什麽?”秦氏隻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