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慶笑著回道:“聖上,今日是慶王殿下的生辰,清早他還過來同您請安來著,隻是那時聖上您正忙著同杜中書他們商議海防之事,未曾留意罷了。”

經得於慶提醒,聖上終於記起此事,連連點頭:“是了是了,今日是他的生辰,眼下他在何處?”

“賢妃娘娘留慶王殿下用午飯,眼下還在鳳宜宮。”

聖上點頭:“嗯,既如此,你且過去傳個話,讓他不必急著離宮,今夜朕過去陪他們母子一同用飯,為他過生辰。”

這話一出,於慶連連應著,而後匆匆往殿門口走。

聖上為李景清過生辰,這榮耀也算是少有,就陸英所知,這還是聖上頭一回私下給兒子過生辰呢。

知道聖上要為李景清過生辰,曉得他一時間是不能來尋自己了,於是陸英去集賢館辦了些差事,而後才回了青竹院。

如今的青竹院隻有陸英與桑錦兩人,雖原本人也不多,但如此一來也越發的冷清。

吃罷晚飯,陸英站在屋門口,依著門框看著院門的方向,桑錦端著水過來,看到她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轉步將水送進了屋內,再出來時走到了她身邊。

“娘子,不然婢子派人去探探消息,看殿下是已經出宮去了,還是今夜就宿在宮中了。”

若是已離宮,陸英也不必依門而盼,若是夜宿宮中,那李景清遲早會過來,她可以早些睡下了,免得壞了他們二人好不容易得來的相處機會。

陸英聞言,轉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往屋內走:“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桑錦抿唇憋笑,點點頭走向院門口,將將要把院門關上,便看到夜色之中一個朦朧的身影漸漸走來,她關門的動作稍停,轉頭看了眼身後。

陸英已走到屋門口,隻是轉頭回望的瞬間,正好看到桑錦回頭的動作,正要踏進門檻的腳停下了。

須臾,李景清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桑錦將人迎進門後,掩上院門徑直離開。

李景清大步走到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說道:“可是在等我?”

陸英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扭開了頭去:“誰等你了,我隻是晚飯吃多了,在院子裏走了走消食,正要回去睡呢。”

他不言語,拉起她的手進了屋子,順道關上房門,將初冬的風關在了外頭。

她的手微有些涼,興許是在外頭站得太久的緣故,於是他握在手中替她暖著。

“原本我打算好了,去給母妃請過安後,便來尋你的,咱倆再尋個借口出宮去,隻是沒想到今年父皇還特意為我賀生,將我原本的計劃都打亂了。”

她笑笑:“這樣也好,家人能陪在你身邊。”說著,她起身到一旁的箱子裏取出了一套衣裳,“我為你做得一套裏衣,也不知大小合適否。”

這尺寸都是憑著她自己雙眼目測的,也不曉得會不會穿不下。

可他才不管這些,接過便欣喜地抖開看了看。

料子興許不是李景清穿過最好的,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裏,能弄到的最好料子隻有這個,隻是她的這份心意,定是他裏衣裏頭最好的一份了。

“合適,定然合適,不過日後你要是願意幫我做衣裳,我一定將尺寸給你。”他一邊說著,一邊仔仔細細地折好衣裳。

陸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再次起身,從枕下摸出了一樣東西,拉過他的手塞到了他的手心中。

“這個是我昨晚才將將做好的,也不曉得你喜不喜歡,左右我瞧著還能看上一眼。”說話間,她收回手,他也看到了自己掌中放著的是一個荷包,下方墜著的正是那日他送的珠子。

李景清呆滯了片刻,笑道:“所以那日/你同我討要這顆珠子時,已經想好拿來做什麽?”

她點點頭:“這珠子這麽大,你送了我,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帶出去,旁人見了免不得要說三道四,但你掛在身上便不一樣了,無人會覺得異樣。”

雖說這同李景清最初想得不同,但眼下她做成荷包送予自己,他也很開心,笑眯眯地收下。

“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很喜歡,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生辰賀禮。”他將東西壓在自己手下,活像怕被她收回去似的。

“那我日後送你的生辰賀禮就比不過今日的了?”她挑眉,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一愣,目光中多了抹欣喜,而後衝著她勾了勾手指。

她不明所以,湊過身去,以為他有什麽話想悄悄同自己說,沒想到他突然身子前頃湊過來,一手捏著她的下頷,溫柔地銜住了她的紅/唇。

陸英初時一愣,隨後沉溺於他的溫柔之中。

李景清的生辰之後,太後的身子也徹底大好,陸遠山停了她的藥,隻讓她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到外頭走走散散心。

眼瞅著太後好了,她手頭也沒什麽要緊事,才終於想起聖上那日說陸時月想見她之事。

安親王府與她家在同一個坊內,她帶著桑錦坐著馬一路晃悠到了門口。

桑錦下車遞上了拜貼,道是奉聖上之命來探望親王妃,隨即便有人打開了大門迎她入內。

她已不是頭一回來安親王府,隻是當時忙著為李集與陸時月的婚事,眼下再看,這裏冷清的像是無人之境一般。

她隨著小內待一路前行,徑直走到最後的院子:“王妃,陸女史來了。”

小內侍敲了敲房門,隨後推門而入,向著陸地月說著。

陸英上前,同小內侍點頭示謝,隨後進了屋子。

陸時月坐在書案後頭,見著她進門,起身過來。

陸英不語,隻徑直在小廳的桌旁坐了下來,自顧自的倒了杯茶:“聖上說你要見我,不知你我之間有什麽是需私下細說的?”

陸時月緩步走到她身邊坐下,如今她的一言一行全無昔日嬌蠻的模樣,可見安親王府著實是個改人性子的“好地方”。

“我們可聊的事情,其實細細想來,還是有很多的。”陸時月說著,也為自己倒了杯茶。

陸英看著她的動作,微勾了唇角,側頭一手撐著笑道:“哦,你且說來聽聽。”